高亢的女声直贯大脑,沙子龙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还没站定,大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瞧那门板在墙上猛烈地撞击还能反弹的架势,估计回头就要寿终正寝了。
一身火红的美艳女人叉腰站在门口,浑身都喷着火地瞪着沙子龙。沙子龙稍稍整理一下仪表,沉声道:“肖帮主,好久不见……”
“你少给我来这套文绉绉的玩意儿!老娘不吃这套!”肖红雨开口便骂,“你活腻歪了,跟老娘玩什么手段?!”
沙子龙干咳一声,周围的人立刻知趣地退下去,顺便带上了门——虽然那门在肖红玉的暴力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沙子龙走到肖红玉面前,谄媚道:“红玉……”
“闭嘴!”肖红玉毫不留情地喝止。
沙子龙尴尬地整整衣领,正色道:“肖帮主,这事由不得你我。”
肖红玉凤眼一瞪:“什么意思?”
“此上意也。”沙子龙伸手指指天花板,故作高深。
从中年男人被赶出玉红帮又过去一天,辽阳大户们的日子更难过了,他们现在是大批粮食囤积在手里,辽阳郡里高价卖不出去,低价不甘心,想走水路送出去,且不说这里面成本要增加多少,就青沙玉红二帮也不肯帮他们运,青沙帮把粮食运进来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再接其他生意,而玉红帮却说自己犯了劫,不肯开船。
“主子,宇文家家主宇文霖在外面。”
森耶通报后偷偷看一眼主子的反应,就看到太子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邪魅的算计笑容。
宇文霖被人领入书房,看到太子正埋首文案,便站在一边安静等待。可太子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直到半个时辰后太子抬头看到他,才如梦初醒般地说:“宇文公子?抱歉,本宫忙忘了。”
宇文霖佯不在意道:“殿下公务繁忙,是在下打扰了。”
太子笑笑,也不请宇文霖坐下,端起一杯清茶抿上一口,才悠然问道:“宇文公子所为何事?”
宇文霖道:“殿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殿下直接说希望宇文家如何吧。”
太子微笑道:“宇文公子怎么这么说呢?”
宇文霖眯起眼,道:“殿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可不要对在下说,灾民的j□j、源源不断的新粮还有玉红帮的不肯下水,都和殿下没有关系。”
太子笑容不变,垂目喝上一口茶,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片新月,嘴角似乎在微微翘起却又找不出弧度,光影浮动间令人无法猜透他的心思。太子再抬头,已是面无表情,道:“本宫只要你低价售粮。”
宇文霖断然道:“我们是商人!”
太子微笑道:“若是让不知轻重的灾民‘不小心’看宇文家不顺眼了……那可是连商人都没得做了。”
太子这话已经是j□j裸地威胁了!宇文霖暗暗心惊,就听太子又说:“其实呢,本宫是很看好商人的,有些商人实力雄厚,封王拜爵也未尝不可……”宇文霖一愣,就见太子目光瞥来,波光动人。
大棒加胡萝卜,大棒很重,胡萝卜也很大。太子的条件太让宇文霖动心了。爵位,哪怕是最低最小的爵位也足以改变宇文家的地位,这可不是用金钱能换来的荣耀。
“殿下……此话当真?”巨大的利益之前宇文霖也开始犯傻。
“本宫向来言而有信。”
“好,殿下,我答应你!”
太子笑得惊心动魄,摆明了挖一个大坑放你面前,但宇文霖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很快,坑里又出现了两个人。
太子对温如玉说:“你小儿子颇有才情,可担县令之职。”
温如玉一头栽倒,拜谢圣恩。
太子告诉秦钦:“事成,本宫给你徐河水运的两成。”
秦钦当即点头。
当天,辽阳郡内米粮回落到正常水平,同时太子在各大城门外张榜组织灾后重建事宜。疏导灾民,修缮农田水利,发放生活物资,有太子在一旁监督,一切都井井有条。反正出钱出物的不是那些大小官员,他们也乐得体现一下能力以博得太子的欢心。
另一方面辽阳三大豪门谆谆“劝导”,大部分的富户也不得不表露自己的“良心”,不然等待他们的极可能是因为“激奋”而“不知轻重”的“灾民”。
那些“灾民”总是成百上千地出现,进度有度,颇和章法,富户有蓄养农奴的也拿其没有办法。尤其是“灾民”中为首的两名青年:一个巧舌如簧,能把黑的说白、死的说活,他站在那儿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手下农奴就要叛变一半;另一人手持长鞭,打在身上就是半条命,没叛变的那一半农奴看到他就两腿发软。
至于一些大户兼并侵占的土地,那就更不用说了,“灾民”总是能用团结的力量将他们夺回来。
“灾民啊灾民,人民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太子在书房里发出这样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