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一眼经年应劭峰

“我已经七十,他伯父已经七十二了,不着急什么时候着急?”

应老夫人真有点急了,慈祥的笑容没了,热情也冷了,语气也重了:“何况,何小姐那身份都愿意委屈求全,与人分享丈夫,为他生多少个孩子都行,只要求在娘家人面前做足戏,这么好的女孩我们是真心不想峰儿错过!你是看着峰儿长大的,就应该和我一样,有颗做母亲的心,为峰儿留住真心爱他的女孩才是!”

年莫染轻颤了颤。

人家那何小姐是高官千金的身份,都愿意为了他委屈求全,你呢?

你不过一个无权无势、无财无貌、又老又弱的残花败柳,凭什么觉得委屈?难道就掐着他爱你这一点,就可以妄自尊大,抬高身价?

他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不回报一颗真心,为他能娶到何小姐这样门当户对的权贵千金而替他欢喜?

“老夫人……”

苏大妈窒了窒,张着嘴却没能再反驳。

如果以一个母亲的角度,她不能违心地说对莫染生育方面完全没有隐忧,也无法不认同那位何小姐的宽容大度,如果莫染愿意,让劭峰无需在爱情与子嗣中艰难抉择,享齐人之福,岂不皆大欢喜吗?

只是,他能忍心委屈了莫染?

年莫染看到连苏大妈都没法理直气壮,自嘲地笑了笑,“老夫人您说的都对,像何小姐这样的千金小姐都能做到这么大度容忍,我怎么能再有过分的要求呢?您放心,我会尽力劝他的,但是,成不成,还得看他。”

应老夫人立刻转忧为喜,紧紧握住莫染的手,神情甚是感激:“成的成的!峰儿一直都在顾虑你的感受,担心你不能接受没名分的跟着他,现在可好了,只要你亲口告诉他这个两全其美的决定,他一定会答应的!”

劭峰一直在顾虑她的感受?他一直都在考虑娶那个何小姐,对她金屋藏娇……

心底不知名的某处,狠狠揪了一下,年莫染咬紧了下唇。

忽然,门口的光线暗了暗,客厅里的几人还没注意到,就听到都是女人的厅里响起了一把冷凝的男声:“我不答应!”

年莫染霍地抬头,就撞进了一双隐含怒意的眼眸,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的样子,森冷,阴郁,像是一只瞌睡的狮子被激怒,毛发倒竖,似乎下一刻就会猛扑过来,将不知死活的她一口撕碎……

“峰儿!”应老夫人愣了愣,顿时喜笑颜开,“你听到了吧,年小姐她愿意跟着你,名分不重要,你跟何小姐的事……”

“不!”应劭峰大步迈过来,眼睛谁也不看,就盯着那个瑟缩着小身板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事的了女人,一字一顿地宣告:“我不会娶何筱筠,谁劝都不行!”

“峰儿!年小姐都答应了,你又何必固执呢?你喜欢她我们都知道,但你也要考虑客观因素,不能自私地只要爱情不要孝道!你把筱筠娶回家,这两年努力点,生两个孩子,你照样可以和她双宿双飞,过你们的幸福小日子,不好吗?”

应劭峰仿佛没听见似的,只站定在整幅姿态都在诉说‘对不起’的年莫染面前,伸手拖起她尖细的下巴,逼她还漾着泪光的眼睛不停闪躲,心中有愧似的不敢直视他,半晌,他问:“是这样吗?找个女人替我生孩子,然后我们就像情人一样过下半辈子?”

她想摇头,又想点头,无所适从之下,选择紧抿着唇,垂眼沉默。

“你这是默认吗?”应劭峰眸子里闪过一抹算计的光,“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猛地抬眸,有些不知所以。

她自己都说不清心里是什么个意思,他能明白?

他却松了手,回身对应老夫人说:“伯母,我的婚事不急,还没到三十岁还早着呢?要结也不是何筱筠,那女人看起来单纯较弱,其实心狠手辣,我就是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娶她的!”

“什么?为什么?你前段日子不是和筱筠挺亲密的吗?都……”应老夫人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年莫染,似有顾虑地收了话,改了措辞:“新闻上都拍到你们在一起了!”

应劭峰皱了皱眉,“那是新闻炒作!从头到尾我只是逗着她玩,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应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应劭峰已经转过身对苏大妈说:“姆妈,麻烦你送伯母回去。我和莫染有话要说。”

一交代完,他就一把拉住年莫染的手,不顾所有人的眼光,拉着她进了她的闺房,关上门。

苏大妈望着房门叹了下,扶住错愕的应老夫人,说:“走吧,老夫人,劭峰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很少认准什么事情,你就让他任性一回吧!其实,莫染也不是多大年纪,那些明星不有的四十岁了还能生吗?她的身体也没多不好,再调养一段时日,生个一儿半女的也不是太大难题。”

“可是……”

应老夫人被苏大妈和小薰一人一边,半拖半拉地带走,还那对可怜的有情人一片安静。

房内,应劭峰背靠在房门上,静静看着缩着脖子往墙角躲的年莫染,心底一片疼痛漫延。

“莫染,过来!”

他已经尽量放柔声音和语气了,但仍听得出怒意未消,叫年莫染慌怯地眸子在他身上转,缩着不敢动,轻轻地问道:“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应劭峰眉一紧,叹息着道:“你过来,我就不生气了。”

“真的?”

“嗯!”

看到他点头,眼神也没那么可怕了,她犹豫了下,相信他不会像周逸那样,一生气就对她打骂,慢慢的,她朝他挪开了脚,一步步走近他。

应劭峰长长吐了口气,张开双臂将走近的她抱住,她惊得要反抗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喃:“莫染,别怕!不管怎么生气,我宁可自残,也不舍得伤害你……”

她安静了下来,在他怀里闭上眼,嘴角漾开一抹似笑似哭的弧度,轻道:“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但是,我也对不起你。”他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她在他胸前闷闷地摆了摆头。

他松开她一点,捧起她的脸,讥谑地刮了刮她的脸,指着已干的泪痕,笑道:“还说没有,这是什么?”

“呃!那个,是……是……”

她结结巴巴地说不上来,他已经不再关注那道泪痕了,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温柔地问:“莫染,你真的愿意当我的情人,一辈子?”

年莫染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忧伤,点了头。

他这么问,证明他伯母说的对,只要得到她的许可,他自然欣喜能坐享齐人之福,既得心头所爱,又得权贵美眷。

应劭峰没错过她眼底的忧伤,爱怜地轻骂:“傻瓜!不准你胡思乱想,我的心就这么大,装了一个你,就根本就没空间了,所以,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无论我的身边有谁,他们中意的是谁,我也只要你……only-you。”

她既讶异又感动,更无限神伤,“可是我不能……替你……生……很多孩子。”

应劭峰顿时心神荡漾,圈紧了掌下纤细的腰,“没事,你只要替我生一个就好,多了,我也心疼你的肚子……”

年莫染这才发觉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羞得赶紧掩面,挣扎着想退出他的怀抱,却被他箍得紧紧的,他的手更扣住了她的脑袋,那张俊脸压近,放大,她仰头想躲在却怎么也躲不开他的掌控,看着他那两片微薄的嘴唇她慌了:“劭、劭峰……”

“嘘,别说话,我都知道。”

“知……唔!”她想出口的疑问被堵了个结实。

他带着虔诚的心情,轻轻地膜拜过想往了经年的圣地,领略只有她能给他的迤逦风景,流连忘返,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不把氧气耗尽不甘心……

年莫染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如一藤失了树木就会软绵倒地的菟丝花。

应劭峰浑身发热,喉中更起了低低的喘息。

他是十几岁起就在花丛中打滚的男子,是精神和肉体都很强大的男人,那些男人们有的欲望,他不仅旺盛,还很挑剔,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可以鱼水之欢的,花花公子的传言大半不实,他一般想要的女人,其实不出三大类:一头长直黑发,有一双清纯又勾魂的媚眼,年纪大他几岁的知性姐姐。

这几大要素,只要符合前两项,他都会来者不拒,拥着一夜欢愉后说拜拜,也有的会转成定期的床伴,但一般期限不长,他就会腻了这种假象,寻求新的……替身!

眼下,这具在他怀里的女人才是真身,他等了十四年,终于能再亲芳泽,体内的强烈欲望苏醒,澎湃凶猛,狂啸着要她!要她!要她……

然而,他喘息地选择松手,扶着她的腰推出去一点,不想被她发觉自己的反应。

“早上喝多了杏仁牛奶,我去下洗手间。”他歉意地笑笑,扶着她在床沿坐下,就转身开门出去,疾步奔进浴室。

在被吻得缺氧而晕头转向的年莫染,扶着床柱,呆呆望着他转身急奔而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嘴角上勾,轻轻一笑。

等了好一会,应劭峰才从浴室里出来,害年莫染有些担心,在门边仰着一张忧虑的脸,问:“你没事吧?”

他吸口气,轻道:“没事。”

有点气虚的样子,年莫染以为他拉肚子了,关心地劝道:“肠胃敏感的话,以后少喝点杏仁牛奶。”

他也不解释,微笑着点头,“嗯,以后都听你的。”

莫染的脸又红了,赶紧低头走开。

应劭峰痴痴望着她的后背,眼露饥渴。

天知道,他有多想抱住她,想拆解她的武装,想钻进她的温软,想带她共赴云端,想从她嘴里听到那时候她叫出的最动听的、他的名字,想在彼此的攀援和纠缠里化为一体,想在她子宫内安放一个小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