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哑巴?”
有人开始嘀咕。
“他手里拿着个袋子,是不是那些圣诞募款的?”
“不会吧?不会说话,又什么标语都没有,还穿着这么体面……”
“嗯,这是当季新上市的披风大衣,是那个星梦新副总的手笔!”
“怪不得眼熟呢,上次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就是这款披风,黑色的,那个模特穿着又帅又酷,有人说是星梦副总的军官老公来着……不过,这个男的穿起来也不错。”
有人走近,朝男子手里的月饼袋里丢零钱。
许西满站得过久有些僵直的身躯转过来,伸手掏出袋里的钱,笑了笑,塞回去给人家,然后,走出去几步,继续当电线杆。
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响起,整整十二下,不用看腕表也知道,此时已过了平安夜。
许西满眼前一黑,僵硬的双腿突然就支撑不住地崴了下,往旁边啤酒屋的露天桌椅倒去。
嘭!
在零下不知几度的室外连续站了五小时,普通人有几个受得了?
许西满撞到桌椅后滚到在雪地上,浑身无力地想:明天要向姐夫炫耀,他也有当兵的潜能!也许可以问问看,他现在腿不瘸了,军队收不收……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许西满闭眼仰天躺着,自己是不是要昏过去了?要被好心人送进医院了么……
忽然,那阵急促的奔跑就停了,不是停在他跟前,而是还在有一段距离之外。
躺在雪地上的男子忽然就睁开了眼,唰地就撑坐起来,扭头去看那脚步声的方向,却见一个人影在他坐起的那一瞬间,迅速背转身,朝来路大步走去。
许西满的视线模糊了那么一瞬,随即盯着那明显是女孩子的纤细背影,冲口而出地喊:“月满西楼!”
那背影陡然一僵,却不曾停顿,走得更急了。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许西满蹦了起来,冲上前想拉住她,却见她小跑了起来,那飘飞的长发,那奔跑时的轻盈姿态,那空气中似乎若有似无的熟悉气味……
有一把重锤忽然就敲进了许西满的心,发出“咚”的一声,震得他无端端跌了一跤,重重摔到在地,一掬白雪被激起,覆盖了他一头一脸,他却从雪地里立即仰头,对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嘶喊出了一个折磨了他一千多个日夜的名字:“阳阳!”
听到这个名字,前面奔跑的身影明显晃了晃,不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加急速,像是要逃开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你给我站住!”
许西满怒吼,迅即手脚并用地爬起,疾风般向那个纤细的身影狂卷而去。
男女在分出性别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强弱之差,即使许西满在零下僵立了五小时,四肢也是发达而迅猛快速的,虽然前头的人占了先跑的优势,身后的男子却紧咬着不放,渐渐的,前头女子的体力不支,腿重得几乎迈不开,身体几乎用拖的,却依旧不放弃地向前,直到,后面的男子赶到,从后伸手箍住她的腰。
呼!
两人禁不住向前的惯性,前扑着倒地,眼看着娇小的女子就要成为男子的肉垫,他猛然一翻,背部先着地,女子跌在了他胸前,成了与他面对面搂抱摔地的姿势。
一声惊呼,女子下意识的抬头。
许西满背部承受了两人的重量和冲力,以及与坚硬地面的摩擦,痛得他紧紧皱眉,却不敢眨眼地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的这张小脸巴掌大的脸蛋,下巴尖得能咯人,长发披散着掩住了她一部分的五官,却掩不住她那双写着惊惶亏欠愧疚心疼后悔怆然悲凄的眼睛!
他抬手,拂开了她的发丝,颤抖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瘦得感受不到肉质的脸颊,心中一恸,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不知何时变得像吃了一嘴沙子的嘶哑:“阳阳……”
听到这个名字,女子颤动的眼睫上抖落两颗晶莹,啪嗒一声滴落在他掌心,滚烫的液体即刻烧灼了他的五脏六腑,双手一捧,头一抬,对着她紧咬的唇啃了过去。
“啊!西……”
她的惊呼恰恰打开了他掠夺的道路,一条带着雪屑的软舌冲锋枪似的极速闯进,带着绝对性的优势横扫千军,杀得她片甲不留,只有臣服一途。
久违的馨香,熟悉的触感,柠檬蜜般酸甜的吻,因她在怀而不再空洞的心脏……
良久,许西满才放过那一张小嘴,怔怔凝视着这张不知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此时正趴在他身上,真实存在地喘息着,双眼迷蒙,双颊飞霞,双唇晶莹丰润,无一不透着娇媚诱人,他却战战兢兢地拂了拂她的脸,低问:“是你吗?阳阳?”
柳阳红了眼眶,眼看着便要再次落泪,许西满突然就抱着她翻身站起,将她紧紧搂进自己的胸膛,像要把她搂碎了陷进骨肉里她就再也不会消失般,用力得浑身发颤。
柳阳开始呜咽低泣着挣扎,许西满却不愿松手。
“放开我……”
“不!我再也不会放手!”他松了点力道,却不容许她离开他的怀抱,一只手抬起擦拭着她的泪,强调:“再也不会!”
“西满……”柳阳的泪源源不绝地流出,瞬间就湿了他的白色围巾,“你不该来的……”
“该不该,我自己知道。”许西满庆幸自己孤注一掷的犟劲,否则,又怎么知道其实这三年她一直没离开过,只是换了种方式在陪着他?
“我不值得你这样……”
“值不值得,我来决定!”
柳阳哭得更凶了,“让我走……我已经配不上你……”
许西满脸一沉,“配不配,由我说了算!”
“西满……”泪水浸满瘦削的小脸,盈盈水光的眸子里,悲戚无助,“忘了我吧,你去找一个比我好百倍的女孩……”
“比你好百倍的我不要,我就要你这样刚刚好的!”许西满的眼眶也红了,“柳阳,我要你嫁给我!”
“呃……”
柳阳倒抽了口气,止住了哭泣,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像是失去了言语功能。
“你欠我三年,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
“可是我……曾经……”
“不要提以前的事,你只管许给我现在和未来!”许西满强势地箍着她,琢磨着要不要也学南哥当初的强娶手段,先把她变成自己老婆了,再慢慢让她死心塌地?
“你爸妈和……你姐都不会……同意的!”
许西满唇角一扬,霸气地一笑,“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同意就行!”
柳阳依旧处于犹疑惊惶中,许西满忽然就身子一歪,把一半体重交给了她,虚弱地道:“阳阳,我等了你老半天,要饿晕了,而且,我的背好疼……”
闻言,柳阳自责不已,扶着他进了街边的一家糕点店,买了一杯热可可和圣诞姜饼充饥,背上的伤这个时候除了医院没地儿看,许西满却拉着她去凤屛山上看雪景,在教堂里依偎着到天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圣诞。
“阳阳,我爱你。”金光透进来的时候,许西满俯头吻住了怀里的小女人,在圣洁的教堂里,高举右手许下誓言:“我许西满,愿娶柳阳为妻,一心一意给她所有幸福快乐,不论病痛灾难还是富贵荣华,至死不分!”
柳阳瞪大了一双眼睛,惊诧地看着他,看到他的心隐隐泛疼,知道她在担忧害怕什么,搂紧了她附耳低道:“别怕,我会等你!”
等你敞开心门,抛开梦魇,战胜心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