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富即贵的社区大马路旁,有一条专设的遛狗小道,此时,在宣告夜晚起始的橘色路灯下,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踽踽独行。
那是从岳家狼狈出来的许东满。春起的晚风吹乱了她披散的长发,同时也温柔地拂拭走她脸上的湿意,风干她眼里未及滑落的泪水。
路过一家哥特式的塔楼,在十亩以上的占地中,巍峨高耸,又高又粗的黑铁栏杆阻隔了路人的靠近,却又遥遥向路人展示着它高人一等的睥睨之姿。
许东满停了停,伸手抚过黑铁栏杆里钻出的一截樱花,细碎的花瓣随之纷纷扬扬从枝头落下,眨眼就被风卷走,离了生长的地方。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明明只想轻抚那些花瓣,为什么它们就凋零了?美丽,为什么总是不能长久,不够坚韧顽强?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隆声,许东满没有转身,不想去看,因为,岳鑫云不会追出来,别人也不会。
她在人行道上,也不用给车让路。她等着社区里某住户的车子经过,然后还她一片宁静,走出这个没有公交也叫不到出租车的高级社区。车子呼地经过,却在她前面一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露出一双精致的脚踝。
何筱筠款款下车,在许东满一米距离外站定,微仰着头,一副女王式的傲慢姿态,只可惜许东满比她高出半个头,再仰脑袋也无法展现她高人一等的气势。
许东满静静站立,等着她开口。
这世上不乏雪中送炭的好心人,但何筱筠,可能吗?她只希望落井下石的时候,别下太大的石头就好。
“哎,这里不好叫车,到前面街口好像要走很长一段路呢!”何筱筠撇嘴,怨父母把哥哥们一个个生得高大,却把自己生得如此娇小,更怨许东满脚下的高跟鞋以及狼狈至此还昂首挺胸直着腰,语出娇软,仿佛刚才泼辣骂人兼泼酒的人不是她,还是当东满闺蜜一样的姐妹,“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许东满一愣,困惑了。
“来啊,老路送我回家,顺路送你到外面街口。”何筱筠微笑,似乎心无芥蒂。
许东满一看,车子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岳家的司机老路。闻言,老路打开后座车门,说:“许小姐,请。”
也许,真是好心顺路载她一程吧!许东满迈动了脚,向车子走去。却等许东满走到车旁了,何筱筠突然叫住她:“许小姐,等一下!我刚才下车脏了鞋,你帮我擦擦再上车吧!”
许东满前迈的脚步晃了晃,老路也愕了下,随即垂下眼,表明事不关己,“你说什么?”
何筱筠已经走到她身边,笑得娇美,指指自己脚下,说:“擦鞋这种事对许小姐来说不难吧?当然,我还会给你小费的!”
呼!许东满的呼吸霎时粗急起来,瞪着何筱筠,双手在身侧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