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沙沙沙
摔在地面的轻响,回荡在空旷室内,而后是沙漏般落下的黄沙。
上方本就微弱的光线,很快被沙土遮蔽,周遭化为极暗,只剩下轻微细响。
夜惊堂当空转身双脚落地,尚未来得及站稳,一团柔腻就撞在了怀里,把他压在了地面,继而就是铺面而来的沙子。
夜惊堂怕被沙堆直接活埋,当即抱着怀中人往侧面滚了几圈,直至没有沙子落在身上,才停下身形,抬眼打量已经看不到任何光景。
“咳咳……这还真是房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房子……”
耳边传来轻声细语,以及几声略显吃疼的闷咳。
夜惊堂知道梵青禾受了内伤,措不及防摔下来,仓促提气应变,估计是岔气了,当下抬手摸了摸。
触及的地方滚烫绵软,带着些许汗气……
?
夜惊堂若有所思点头想了想道:
“是不是来祭奠祖先?”
“哦,抱歉……我扶你,你没事吧?”
夜惊堂睁开双眸,看着墙壁上如出一辙的划痕,眼底闪过‘不过如此’的小得意,偏头道:
“这是高人随手留下来的心得感悟,寻常人根本看不懂。好在我不是寻常人,善于穷举,刚花了不少力气研究出来了意思。”
“叽?!”
抬眼看去,远处的沙丘在往下漏着沙子,很快出现了一个窟窿。
寂静房间里,夜惊堂手持螭龙刀,如同教书先生般指着墙上的痕迹,滔滔不绝说着各种感悟。
呼呼呼
外面风沙漫天,深处白日,却好似到了夜间。
“这大沙漠的,我到哪里给你找鱼吃?人家好心好意抓一只蝎子让你吃,你还生气……”
“不清楚,但很特别。”
叮
寂静石室内,忽然传出一声空灵轻响,犹如被敲击的风铃。
骆凝脸色微冷,正想警告小贼几句,哪想到她刚说白锦不在,这胆大包天的小贼就直接搂住了她的腰,而后帷帽也被撩起,往脸上凑了过来。
夜惊堂发现四野间没有平天教主的踪迹,便飞身跃起,悄然来到凝儿跟前:
梵青禾心中一惊,连忙开口:
“伱在作甚?”
而这一站,就站了将近两刻钟,看的梵青禾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直至最后……
身体出现异常并非走火入魔,而是长时间超负荷运攻试错,导致身体过热了而已。
呛啷——
骆凝见状连忙把鸟鸟逮住,甚至把鸟鸟嘴捂起来,回头看了看后,悄悄跑到一个沙丘后面,冲着夜惊堂招手。
结果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下方的房间非常干净,楼梯塌了但并没有碎木的痕迹,好像被人专门清理过。
“叽叽叽……”
“你学会了?”
梵青禾拿起酒坛看了看皱眉道:
“这些酒坛不太对。”
“你在做什么?”
梵青禾把长枪刺入沙地之中,约莫插入四五尺,就触碰到了硬物。
“是当时有感而发的‘感悟’,或者说回忆习武以来所走过的路——初重形器,再重技法,后深耕意境,直至某朝悟道,一剑通玄。刻痕每一段都是习武走过的路,每一道转折都是当年经历的挫折。
梵青禾有些茫然,不过也没打扰。
两人专注研究前人遗迹,明显有点忘我,在不知过了多久后,夜惊堂耳根微动,忽然听到一阵声音从远处传来:
“明白了。”
夜惊堂半蹲在旁边,仔细查看:
“怎么不对?”
震颤看似自然而然,但点在墙壁上的刀尖,却在颤动下划过了墙壁上的古怪划痕,跟着痕迹上下蜿蜒前行,把原本的刻痕加深了些许,却没有越出边缘一分一毫!
梵青禾瞧见此景,眼底显出几分震惊,在刀锋颤动停下后,才又询问道:
梵青禾捡起玉简,略微辨认后,便如获至宝抱在怀里,继续往深处走去:
夜惊堂可以透过上方穹顶,听到沙尘暴呼号的声响,现在出去也没地方躲,便和梵青禾一起在遗迹里查看起来。
“这记载的是什么?”
“去吧。”
“不像。”
鸟鸟瞧见夜惊堂,顿时兴奋起来,想冲过去要鸟食。
夜惊堂起身拍了拍沙子,左右打量,却见两人身处一座巨大殿堂的内部,殿内竖有十余根三人合抱粗的盘龙巨柱,因为气候干燥,历尽千年依旧支撑着穹顶。
梵青禾看起来对挖宝的事情兴趣极大,扫了一眼后,就顺着楼梯口跃入下方的宽大房间。
她拿着火折子走到石质墙壁旁,半蹲下来打量,可见墙边放着几个酒坛。
可能是觉得沙子烫爪爪,停下来就蹦到骆凝鞋子上蹲着,提议下班回家吃饭饭。
不过看夜惊堂说的头头是道,并非在这里哄骗懵懂无知的傻姑娘,梵青禾还是全神贯注仔细观察感悟,视同从鬼画符中研究出门道来。
因为全身心投入,梵青禾的话夜惊堂自然没注意,单手持刀点在划痕之上,硬是把可能造成这样划痕的所有气脉走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从中找出最优解。
梵青禾走到跟前,用手摸了摸金饰后,顺着雕画仔细打量。
沙丘之间,骆凝头上带着帷帽遮阳,手里拿着根铁锏当棍子,走出一截便往地上戳戳,寻找下方暗藏的建筑物。
梵青禾凑近仔细打量,正想说话,忽然发现身边的夜惊堂目光一凝,走近了几分,她疑惑道:
夜惊堂拉着梵青禾从洞口跃出,顺着梵青禾判断的方向,顶着风沙往正前方走出了百余米,来到了一个小沙丘上。
就这么寻找不知多久后,骆凝耳根一动,听到远处传来‘沙沙’响声。
她怎么没看出来特别的?难道她笨不成?
“好气派,这里是大梁朝的皇宫大殿?”
而穹顶是繁复的木制框架,已经损坏了部分,看起来摇摇欲坠,刚才两人掉下来的地方,还在往下漏着沙子。
酒坛是市售的酒水,坛子刷着红漆,做功很是精良,些许上面还留有酒家的字号。
梵青禾指向整齐摆放在墙边的几个酒坛:
“大吴朝覆灭后天下经历百年乱战,再度一分为三,南朝国号初为‘齐’,齐灭后为燕,燕灭后为魏。
这次她没有大力出奇迹,而是顺着试探,找到了距离地面最近的地方,用长枪扫开沙土,便露出了屋脊。
祖庙大殿的规模很大,整体由砖石构筑,建筑内部的通道,虽然漏了些沙子进来,但依然可以正常行走。
万里黄沙犹如金色海洋,方圆望去全是风的痕迹,没有一点杂色。
骆凝柳眉倒竖,心里紧张的要死,但这么久没见夜惊堂,三娘恐怕都相思成疾了,她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