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凝哪怕和薛白锦是老闺蜜了,瞧见这双让人发自心底颤栗的双眼,心底还是一紧,下意识低头错开目光,缓步来到跟前:
“你来了。”
夜惊堂抬起手来,在璇玑真人额头擦了擦,发现触感温热,但并没有什么汗水,眼底不由惊奇: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往后退开一步:
“我现在脑子好像不清醒……”
巷子里月色撩人,能看到人影的脸颊,但一张白色面具,遮挡了原本动人的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
?
而于此同时,璇玑真人眼中。
我去!
薛白锦自幼伴做男儿身,出门在外注意仪态已经成了习惯,哪怕和骆凝说话,也是压着嗓音,听起来‘嗡嗡嗡’的,既邪气又霸气。
“女儿家终身大事,当由女儿家自己定夺,你对云璃来说,如师如父如母,难不成还想用云璃当筹码招兵买马?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夜惊堂也觉得自己的定力好像出了点毛病,就深深吸了口气,在旁边盘坐:
“这药物影响神志,让人容易受他人挑拨产生幻觉。我现在静气精神,已经看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骆凝作为反贼头目,一直不太敢和太后靖王走的太近,来到安排的房间后,就开始梳洗,准备好好休息一晚上,迎接往后不知要持续多少天的行程。
“咦”
骆凝睫毛动了动,憋了半天,直到外面再度响起鸟叫,才不声不响起身,穿上了青色裙子,还在镜子面前照了照,摆出往日那般的清冷神色,而后才悄声无息出了门。
烛火幽幽,微光照亮了帐内角角落落。
“你还敢说自己心如止水?你就是这么心如止水的?”
璇玑真人见此便明白了意思,看着努力保持君子气度的夜惊堂:
“夜惊堂是我平天教的人,若是你们意见相驳,还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岂不是要自家人打起来?”
薛白锦转过身来,因为身高和大笨笨相仿,低头看着青衣佳人还真挺像个相公:
“我不过来,怎么找你?明知我要过来,你就该在京城等着……”
璇玑真人走进帐篷,看到躺在枕头上的鸟鸟,鸟鸟雪白的毛毛就变成了五彩斑斓之色。
骆凝也知道是这么个理,想想只能道:
“这和取天下无关。就是因为他品行端正、心怀大义,才不会把玉玺天子剑给平天教。我平天教拿这些,是要用来复辟前朝。他知道用途,也知道后果,身为当代八魁,又不求名利权势,便是侠客。身为侠客,他岂会把这种会给百姓带来兵祸的东西,交给平天教?”
于是她按照经验抬手去碰一下让幻觉消散,结果……
“你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挖宝?”
“嗯?”
平天大教主话语一顿,硬被骆凝这嗓子吼怂了,轻声道:
“……”
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帐篷里,但并未言语,呼吸声还有点不对。
“我下的是正经药,你不好色能胡思乱想那么多?我怎么没乱想?”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眼睛亮了起来,心满意足收手:
“如何?”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神色如常,还真就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想想眨了眨眼睛想扫开杂念,结果眼前的恶棍并未消失。
“嗯?”
璇玑真人眸子眨了眨,片刻后抬手在虚空中轻抚,显然是在摸幻想出来的萤火虫。
夜惊堂孤零零站在地铺上,看着面前神神叨叨发酒疯的璇玑真人,着实有点提心吊胆,抬手在眼前晃了晃: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这东西不能乱用,万一遇到危险,你我都出现幻觉没防备,不是出大事了?”
夜惊堂瞧见璇玑真人脸色猛地一红,迅速偏头移开目光,语气带着三分羞嗔,动作自然是一僵,先低头看了看——衣服整整齐齐,也没剑拔弩张……你害羞个啥?
“你没乱想你刚开始偏头躲什么?”
骆凝不敢对视,就随意在左右打量: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悄悄跟在后面,若是身份暴露,我在京城就待不下去了,还害的夜惊堂也暴露暗桩身份……”
夜惊堂看着神神叨叨的璇玑真人,哪敢碰这不明物体,连忙抬手格挡:
“这是什么”
薛白锦面具下的嘴张了张:
“我又没说强行许配。云璃机灵的很,让云璃跟着夜惊堂就是了,如果两人产生情愫最好,没有的话,以云璃的性格也能成为异性兄弟……话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夜惊堂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还和云璃年纪相仿,世上估计找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女婿,你不希望云璃找个好相公?”
“你也试试。”
“嘶——”
鸟鸟虽然睡的很死,但那是在正常状态,两个人在屋里发神经,鸟鸟自然是被惊醒了。
???
继而想去碰手上的鱼,结果刚凑近,鱼儿就变回了书本,看起来这药物确实是致幻,并不能梦想成真。
薛白锦抬手制止话语,偏头看向骆凝:
璇玑真人把手打开,双手捏着夜惊堂的脸蛋拉了拉,拉成了一张摊开的大饼。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帮骆凝办了很多事,也不能让人家寒心,对此道:
“事关天下各有各的主张很正常。他不会把天子剑玉玺交给平天教,我便不会为难他去找。这次亲自过来,就是准备亲自去办这事。”
骆凝勾了勾耳畔的发丝,来到跟前站着,柔声解释:
“行程安排好了,刚好和他们一起走,已经让萍儿给你留了口信……里面是太后和靖王,你怎么能跑来这里?若是被发现踪迹,朝廷怀疑你动机不纯,对南霄山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夜惊堂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刀柄,被冰冷小手隔着布料握住,继而面前略显疑惑的双眸,就猛地瞪大,手也是本能一紧。
“原来在想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好啊,平时装作正人君子模样,现在本性遮掩不住了?你还怎么解释?”
“诶,松手松手……”
“夜惊堂爬的太快,这种天骄不可能屈居人下,让他帮忙找玉玺和天子剑,他找到了也不会给平天教……”
“你别动。”
夜惊堂轻咳一声,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强行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平淡道:
人影身着锦袍,头竖玉冠腰系玉带,身材修长而贵气,气势倒是和靖王有点相近,但明显比靖王那种装出来的高手风范扎实的多,站在哪里便犹如一尊权倾天下的巍峨山岳,单单是负手而立的侧影,便足以让万千宵小胆寒。
夜惊堂眼神颇为无奈,想想还是从命,让璇玑真人在鼻尖下抹了抹,结果马上就闻到了一股异香,敖夜苦读有些疲倦的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但骆凝刚在床铺上躺下,还没来得及入睡,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
薛白锦不知为何,感觉从十几岁开始就粘着她的凝儿有点生分了,不过近一年没见,有这感觉也正常,她并未往心里去,开口道:
夜惊堂左右看了看干净素洁的房间,自然是莫名其妙,还以为璇玑真人喝大了,就站起身来:
璇玑真人刚才来了点‘如梦似幻散’,结果发现这药物当真玄妙,脑子很清醒,但视野却有了‘心想事成’的效果,桌椅板凳等等似乎都活了过来,展现出颇为奇幻的绚丽色彩,而外面的景色和眼底的人物也是如此——就和不小心吃了毒蘑菇一样,但并不难受。
夜惊堂看着璇玑真人双眸炯炯有神走过来,摸他的脸蛋,明显有点慌了,往后退出一步,握住璇玑真人手:
“陆仙子,伱……你是不是喝大了?”
蹄哒、蹄哒……
??
夜惊堂也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把目光从书上抽开,回头看向门口,结果这一看就是一愣。
“……?”
薛白锦理所当然点头:“以前行走江湖,都是我们一起。你不陪着我,我一个人在沙漠闲逛不成?”
薛白锦平静道:“这些事我都想过,云璃十六了,也到了婚配之龄……”
夜惊堂如同被台钳夹住,脸当时就绿了,连忙把她手腕抓住:
“诶?”
东方离人和太后就住在镖局,如今人来齐了,按照夜惊堂的安排,明天就会出关。
“行,我在镇子外等你,快点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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