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去死
“臣该死,随皇上处罚。贤妃的身子很弱,胎儿很不稳,不可以打骂她,不可以再让她伤心绝望,不然,这孩子有可能保不住!”欧水澈神依然没变,只是在平静的叙述一件事实。
司徒浩终于变下脸,怒斥道:“朕的女人用不着你来『操』心,要如何处置她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他迈前一步将晗若揪过来,打量着她未干的泪眼,讥笑道:“看你这副可怜模样,好像在朕的身边受了天大的委屈!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说对朕说,平日里你哪个要求我没有答应你?犯得着跑到这里来抱着个野男人哭诉?波晗若你可真是越来越让朕惊喜!”
晗若此时已清醒了过来,她深知道再跟他强拧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屈辱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点眉目,她不想前功尽弃。今天跟欧水澈也是一时情绪激动之下的渲泄,其实有什么用呢?欧水澈注定帮不了她,她的世界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救世主,她只能靠自己。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低垂下头,任由司徒浩发落。她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此时就是她的护身符,他应该不会对她下狠手。
“说啊,刚才在别的男人怀里那么多的话,怎么到了朕的面前就变成了哑巴!波晗若,你是不是长了一身的贱骨头,日子久了不挨顿整你就浑身发痒?”司徒浩伸出手温柔的为她理着零『乱』的发丝,手指慢慢『插』到如云般的发间,突然收紧,看到她因吃疼皱起的眉头。
“皇上,她有身孕!”欧水澈大惊,连忙出声提醒。
司徒浩狠狠瞪了欧水澈一眼,怒道:“朕晓的,用不着你提醒!”他早在外面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也明白欧水澈并没有要带走晗若的意思,甚至还一个劲的劝她留下。只是他接受不了她在别的男人怀里哭得那么伤心,好像天下只有他司徒浩是伤害她的坏人。这让他很是挫败。
晗若没有挣扎,微微闭上眼眸任他惩罚。打吧,骂吧,只要别再把她关起来,她都可以接受。
目光瞥向她依然平坦如故的小腹,他的眸光稍暖,揪发的手慢慢松开。
晗若仍低着头,只是散『乱』的发髻让她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泪痕已干涸,嘴唇依然没有血『色』。
“还忤在这里干什么?滚回去!”司徒浩用手一指门口,对她怒声命令。
她没有还嘴,默默的垂着头向外面走去,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的雪花里。
“别再『逼』她了,她的情绪很不稳,身体也很弱。如果流产的话会让她的身体状况更加糟糕。先迁就她一些时日,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好了。她有了新的精神支柱会安下心留在你的身边,只要孩子在,她就不会再想着离开。”欧水澈如往常般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司徒浩的脸『色』如同今天阴霾的天空,他冷眼瞧着欧水澈,后者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却仍然一脸的坦然。良久,他懊恼的质问:“为什么招惹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水『性』杨花吗?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
“呵,”欧水澈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但此时他的笑却如外面的雪花般干净,“你吃醋的样子很有趣!”
“欧水澈!”司徒浩脸『色』愈发阴沉,声音已有警告的意味:“别挑战朕的耐『性』!”
敛了笑,他叹道:“她是个任『性』的孩子,被宠坏了,你永远无法让她和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那样心甘情愿的为你虚耗青春和岁月。多疼她一点吧,明明你那么爱她!伤她的时候,你心里也不会好受!而且她还有了你的孩子!”
司徒浩沉默着,再抬头他眼中已有了『迷』茫,“我应该怎么对她?为什么她总是不快乐?难道非要离开我她才满意?”这句话他似乎并不是在问欧水澈,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她要的东西你应该明白,可惜,你永远都给不了她!”
“闭嘴!”司徒浩双眸突然『射』出冷冽的光,他当然明白欧水澈话里的意思。一生一世一双人,如同父皇专宠波娜娜那般的爱,那才是她向往追求的。他当然给不了她,也从没打算给她那样的爱。父皇在他眼里是个没出息的男人,他永远都不会像他那样沉溺在所谓的爱情里,不思进取。
他是君王,成就空前的霸业才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女人不过是点缀而已。
欧水澈知道自己劝不了他,只能低叹:“你好自为之吧,不要等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后悔!”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去『药』槽里继续研他的『药』沫。
“以后没有朕的传召,你不许踏出医『药』房的院门半步!她也不会再有机会来这里,欧水澈,我们俩多年的交情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毁于一旦!”司徒浩冷冷的警告着他,要不是跟他从小交好,今天的事若换作别人,他若会放他活命。
研『药』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他很快又恢复如常,好像没有听到司徒浩的话,仍在专心手里的活计。
司徒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欧水澈抬起头喊住他。
他站住了,但没回头,不过已经表示在听。
“今天让你来医『药』房的女人是谁?”欧水澈问道。
司徒浩转过身,目光如炬,他居然知道是一个女人让他过来的。
“你不想回答没关系,反正后宫的女人为争宠耍的手段层出不穷。只是希望你能对这些背地里捅她刀子的女人戒备些,能远一点就远一点。她太单纯,也容易相信人,不过她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害别人。在这皇宫里,要没有你给她撑腰,她早晚会尸骨无存!对她宽容些,凡事多用脑子想想,为了她也是为了你!假如她死了,你这皇帝估计也做的没什么乐趣!”欧水澈说完这些话又重新低下头,磨着『药』。
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却真的已有警惕,那个女人只是告诉他晗若不太舒服,也不让宫女陪侍就一个人进了医『药』房。她担心有事,所以让他跟去看看。
她一直都很关心她,他也没觉得她的话有什么玄机,因为担心晗若便冒着大雪只身一人跟来,不想却撞见了这一幕。他承认当时他非常的愤怒,假如晗若不是恰好已有身孕,他肯定会重重处罚她的。
难道她对晗若的关心是假的?也只是后宫女人争宠的手段之一?司徒浩心里突然沉甸甸的,此时竟然能够理解晗若为什么那么落寞,原来在这后宫里,她竟然是这样的孤单,连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都没有!
熊熊炉火也驱不走心底的寒冷,晗若如瞌睡的猫般蜷缩在厚厚的地毯上。她的身下铺着一块柔软的虎皮,细白的手下意识的摩挲着细软的『毛』,那盯着炉火出神的眼眸空空的,似乎灵魂已去神游。
一只大手伸过来轻抚着她消瘦苍白的脸颊,她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如同乖顺的猫般任他抚『摸』。
司徒浩从后面将那具娇小的身体搂进怀里,他的唇轻轻嘬吻着她小巧的耳廓,引得她微微颤栗。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眉峰蹙起,口气里带着一点责怪:“手怎么这么凉?也不披件裘衣,要冻着可不是玩的!”
她没有回答,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仍然凝望着炉火出神。
“晗若,等朕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过几天再带你出去玩!”司徒浩耐心的哄她开心。
晗若专注于炉火的目光终于移到他脸上,他笑着吻了吻她冰凉的小鼻子。
“浩,我想去蒙古。”晗若的眸光里『露』出一丝乞求。
司徒浩的脸『色』阴沉下来,凉薄的唇抿成直线,不过隐忍的怒气却没有发出来。他差开话题,“吃饭吧,今晚有你喜欢的手抓羊排。”
“我不饿,我什么都不想吃!”最近几天妊娠反应很厉害,尤其是油腻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如果你不愿陪我去蒙古就陪我去天山好不好?我好想念父皇和母后,我想见他们一面!”
他眸光沉暗,静默了一会儿,才微微颌首答道:“好。”
“真的?”晗若眼底的空洞消失不见,换上狂热的欣喜,她反抓住他修长的手指,抓得很紧,用力摇了摇,“浩,你说话算数,不许骗我!”
“嗯。”他清冷的眸光度上几许暖意,原来她的快乐可以如此简单。下颌轻轻压在她的肩窝里,适时的柔声劝道:“你身子很弱,现在反应又这么厉害,不适宜长途颠簸。先休养两个月,等过了这段容易小产的危险期,我再带你天山,好不好?”
她侧头望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她的怀疑:“你骗我!”
“不会,绝不骗你!骗你朕是小狗!”他薄唇弯起好看的半弧,那抹温暖的笑让她有了片刻的失神。
“你骗过我很多次!”她怨念的揭告往事。
“这次不会,我保证!”他俯首再次吻吻她的鼻尖,“乖,我们去用晚膳。”
晗若没想到因为自己怀孕,司徒浩对她的态度会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但完全不再提及那日跟欧水澈的事情,而且对她有求必应疼爱怜惜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以前那些装腔作势的冷落、讥讽、疏淡,统统消失不见了,而完全由亲热、宠溺、甜蜜所取代。
司徒浩忙于国事,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不过,只要他有片刻的闲暇都会过来抱她一会儿。或爱怜的吻她冰冷的鼻尖,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小腹,或在她耳边呢喃一些甜蜜的话语。
晗若有些懵懂,她弄不清楚司徒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后宫里那么多的女子,要生育几个皇子还不容易?
可是不知为什么,虽然司徒浩设后宫这么久,却始终没听说任何妃嫔有怀孕的消息。
也许就因为她是唯一怀孕的嫔妃,所以才让他如此宝贝吧!这些事情晗若不愿去想的过多,也许潜意识里回避一个令她不安的事实。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真的不愿再去做什么美梦,更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狗屁爱情,也不愿相信那个伤她到体无完肤的男人突然转变是懂得了珍惜。
这个她一度不想要的孩子竟然为她带来了万千恩宠,现在她是真正的冠宠六宫。司徒浩简直要将她捧上天,不但出入跟她并肩同行,而且就连春节在皇家祠堂里祭祀祖先,也让她一起上前对祖宗牌位,举香跪拜,这原本是只有皇后才有的资格。
而皇后韩蝶却没有被允许靠近祖宗牌位,但她不同于前任皇后徐瑶然的大呼小叫,而是安静的没有发出任何不满的声音。
无论任何事,好像只要司徒浩高兴,她就绝不会表示她不高兴。
过完年,韩蝶带着亲自做的乌鸡汤到乾清宫里找晗若的时候,却被王公公拦下了。
“皇后娘娘请留步,皇上说,以后没什么事情你最好不要来乾清宫,这样容易被人误会娘娘不顾身份,跟妃嫔争宠。”王公公尖细的声音里有了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疏淡。
韩蝶却敏锐的发觉了王公公的不同寻常。这个老太监因为在司徒浩小的时候给过他许多关爱和帮助,所以很得皇上的宠信。这位皇上身边的第062章的登上后位。
她心里很清楚,司徒浩对她的好感有多半来自波晗若。因为她是波晗若最好的朋友,关心她体贴她,这让他很放心。
她小心翼翼的讨好波晗若,这是她立足后宫的本钱。不过她心里还是嫉恨的,这恨哪怕隐匿的再深都会时不时的涌上来,让她『乱』了方寸。她告诉自己,如果不是能确定一击必生,她绝不轻易出手。
那日她看到波晗若独自去找医『药』房里找欧水澈,便告诉了司徒浩。她只是说晗若有可能不舒服,不然也不会那么急的,连个宫女都不带就独自去医『药』房。
她知道司徒浩对波晗若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如果他亲眼见到晗若独身去找一个年轻男子,无论有没有暖昧,他都会不爽。她只是为了让他讨厌晗若,好接着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但她实在想不到,从那以后司徒浩就对她变了态度。
一定是他发现了她的居心,明白她对待他那宝贝的态度也不是单纯的好。这世上有单方面的好吗?她凭什么要无条件的对波晗若好?
波晗若孤高自许目无下尘,还惯耍小『性』,凭什么她就要忍受她的坏脾气?凭什么她总要陪着笑脸小心奕奕的跟在她的后面转?况且,她还抢走她最爱的男人,她恨不得她死!
可是,她终归还是太『性』急了,司徒浩发现了她的居心,那么她在他的眼里就再无价值。要不是还有个在外为国拼命的好哥哥,恐怕现在她就会被他废去后位打入冷宫。
现在她必须要采取措施,不然下场堪忧。
“公主,快看这只八哥漂亮!”秋蓉兴致驳驳的从那成排的鸟笼里拎出一只,却只是俊俏的八哥。
晗若只淡淡的瞧了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一只绿『毛』鹦鹉身上,说:“我喜欢这只,秋蓉,你有没有觉得它很像小青?”
“小青?是你以前养的鸟?”沈丝丝凑过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只鹦鹉。
“嗯,很聪明的鸟,可惜……”想到小青的惨死晗若原本雀跃的心情便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