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有的爱情都有期限

良时景归来 吕亦涵 第2页,共2页

等她吐完了,冲了马桶,顺从地漱口,顺从地让于浚伟用热手巾帮她擦脸,突然,她抱住他的身子,号啕大哭了起来:

“于浚伟,怎么办……”

他一怔,被她突来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办,连他都走了,没有人爱我了。怎么办啊?”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醋桶……”

“妈妈放手了,现在连浩良都放手了,怎么办?我又要孤零零一个人了。于浚伟,我要怎么办?于浚伟,于浚伟,你呢?你会不会也放手?于浚伟,你爱我吗?”

他一怔,在最后一句话之前,他原想安慰地说:“不会不会,我不会放手。”可是最后那句话却突兀地出来,震得他哑口无言。

可是苏易不放过他,很快地又撤开这个拥抱,抬起头来,双手急切地拉下他的脸:“告诉我,你爱不爱我?于浚伟,告诉我!”

“醋桶……”

“嗬,我就知道……”她自嘲地笑了,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只笨醋桶。没有周诺漂亮,没有周诺温柔,你怎么可能会爱我呢?你这种只懂得欣赏美女的人,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不漂亮的大麻烦吧?什么都做不好,脾气又差……”

“醋桶,你胡说些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她朝他吼了过去,完全不顾于浚伟此刻乌青的脸,“周诺漂亮温柔,黎玉珊有钱有势,只有我,不漂亮不温柔又没钱,什么都没有,活该被抛弃,是这样的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苏易,”他的大手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闭嘴!”

她的声音是歇斯底里的,他的声音却有些压抑:“苏易,你不要逼我,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子的!”

她却“呵呵呵”地笑了,醉眼看着这个不醉的人比她更不自在的样子,突然伸出舌头,轻舔了下他温热的掌心。

于浚伟像突然受到刺激般,迅速离撤她嘴唇:“苏易!”

“呵呵呵……”

“你会死!我会让你哭死!”蓦地,他一把扯过她的脸,双手左右捧住她脸颊,温热的嘴唇就这样印上去。

他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只想给她一个教训,只想用这个动作逼回自己差点就要吼出的话,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仅伸出舌头火辣辣地迎接他,甚至还伸出手,温存地将自己贴近他,然后开始上下其手。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他原本还残有一丝丝的理智想拖住她的头发让她的脸去泡冷水,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一只手往下,突地握住他身上最重要的那一个地方。

“苏醋桶,你……”残存的理智在一秒之内全部崩溃,他这么高大的一个人竟然被她扑倒在地,她的吻就像印章一样,一下一下印到他身上……于浚伟努力地想抓回刚刚残留的那丝丝理智,努力地把她拉离自己——虽然,他得承认其实也不是那么努力,可是他真的是极力在克制了,克制自己超越轨的心跳,克制自己的舌头和手做出和苏醋桶一模一样的暧昧动作。

苏易“咯咯咯”地笑了:“于浚伟,你的身材好好哦。”

“见鬼的,身材好也不是给你用的!”

“为什么?”她有些困惑地嘟起唇——他发誓,如果现在他拿起手机把这模样拍下来,醒来后的苏醋桶非叫打叫杀地把他阉了不可——“为什么不能给我用?”

“他奶奶的,你这个死醉鬼!”

“因为我是死醉鬼所以不能用吗?”

“……”

“于浚伟,我摸到你的腹肌了。”

“够了!”

“还有你的……”

他突然痛苦地闷哼一声,大手一用力,强硬地把这只该死的手拉离他的身体。然后,定性定力定心,三下五除二,把这个醉得像摊烂泥的女人一把抱起,扔到床上。

“啊,好痛!死于浚伟!”苏易被撞得七晕八愫。

于浚伟头痛地俯下身去:“闭嘴!快点睡觉。”

“你陪我……”

“s……hit!”他拍开她缠上来的手,眼里射出来的内容几乎要在她身上穿出一百个孔。

“苏醋桶,”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就是一口咬定我舍不得对你下手,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吗?该死的你!”

他蓄满力量的双手扯住她的领口,满腔晦气无处出,蓦地一使力,就将她身上那块破布一下撕成两半扔到地上。然后,再把那块更小的破布略施技巧也扔到床下。再然后……一把扯过棉被,严严实实地往她身上罩过去。

“是,老子就是没种,他奶奶的!”

回应他的,是床上那个疯女人“咯咯”的笑声。

他在她的房里待了一夜。苏易的衣服其实已经全湿了,刚刚于浚伟为了让她清醒点,拉着她到花洒下喷水,结果这个女人非但没有清醒过来,反而让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淋了个通透。

于浚伟晦气地咒骂一声,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拿到阳台去吹风。

看来今晚是别想离开这间公寓了——真是有够狗屎!

苏易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冬天在温暖的棉被里裸睡真是舒服的事——她很快就跌入梦中。于浚伟忍不住再瞪她一眼,看着苏易睡得这么愉快,突然坏心眼一动,开始意淫起明天一大早,这个房间里即将上映的大型惊悚片——当苏醋桶醒来,看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接着看到自己身上竟不着片缕,然后看到他上半身也着……“啊——”首先,一阵刺破耳膜的尖叫将会从醋桶喉咙里窜出,随即——“于浚伟,你你你……你你你……”

他不语,保持最完美的微笑。

“你……你昨晚做了什么?”

“如你所见。”继续微笑。

“你!你竟然……你竟然……于浚伟,你不是人!”

“是,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个标准的‘男人’。

错了错了,其实我不需保证,因为你昨晚已经见识过了,不是吗?”

“天哪!我……我……我不活了!不——于浚伟,我要先杀了你!”

哈哈哈……结果在他的意淫中,瞌睡虫慢慢地就找上门来。于浚伟坐在苏易床边的地板上,双手枕着床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他还没有如意淫中所设的先她一步醒过来,大厅外已传来“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苏易非常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摸到身边有一只男性的手臂,立即催赶:“吵死了,快去开门。”

这个可怜的男人咕哝两声,很没好气地出房间打开大厅的门。

下一刻,迷迷糊糊的女人听到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暴戾地在大厅响起:“于浚伟,你怎么会在这儿?”

于浚伟?

于浚伟?

于浚伟?!

昨晚模糊不清的记忆一时间排山倒海全部往她脑海里涌上来,苏易心一惊,睁开眼的同时,看到的就是姜浩良挥开于浚伟闯进房来,不敢置信看着床上的她。而顺着他的目光,苏易低下头往自己身上一看,再往姜浩良身上看去——她浑身,他穿戴整齐。而站在他身后的于浚伟……血色迅速从她脸上退去。

“浩良……浩良……”

他刚毅的下巴顿时绷得死紧,盯着她的目光在最快的速度里由不可思议转为愤怒再转为冷漠。下一刻,他决绝地转过身,推开后面的于浚伟,“砰”地关上大门离开。

公寓里一片死寂,许久,苏易的声音突然划破一整个清晨的宁静——“于浚伟——”

“醋桶……醋桶,听我解释……”

结果,昨晚的意淫内容通通无用。

2.我连vivian都失去了

苏易从来没想过她和姜浩良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尾,原本她还以为两人会有机会再好好告别一番,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凄凄惨惨凄凄。

可谁知道,分手的最后一刻竟会是这样。

“vivian呢?这么晚还没下来?”她没精打采地来到,叫来工读生小妹。

自从早上那场反转剧开幕后,姜浩良怒气腾腾地甩门而出,苏易又杀人般地把于浚伟赶出公寓,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就开始病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看股市也不对,看电视也不对,最后只好包一挎,没精打采地到咖啡厅来找vivian。

“老板还在楼上呢。”小妹笑了笑,眉眼之间仍是昨晚见面时的暧昧,很快就送上一杯摩卡。

“不,我今天不喝摩卡。我要双份espresso。”不然她今天绝对绝对精神不起来。

工读生好奇地看着她:“苏小姐,一大早就喝得这么浓,对身体不好哦。”

“没事,你做一杯给我就是。”

“那好吧。”看来这位苏小姐最近也怪怪的呢,她还是别多嘴好了。

双份espresso很快就被送上来,苏易三下两下喝入肚,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vivian还在楼上?”

“是啊。”

“在房间?”

“应该是吧。”小妹不太确定,“要不然你自己上去看看吧,她很少那么晚才下来的。”

“好。”苏易放下杯子,如识途老马般往二楼走去。

其实venus里每一个地方她都很熟悉,毕竟这么多年来已经来过无数次。不过二楼她上来得比较少,这是vivian拿来作大厅和房间的楼层,纯属私人场所,外来客一律杜绝入内。

所以,当苏易在房门外看到一双男性皮鞋躺在vivian的红色高跟鞋旁,她立即理解了方才工读生小妹那一脸暧昧的表情——原来,这就是李小姐这么晚还不下楼的原因呀。

苏易不由得笑了,再坏的心情,一想到好友的感情有了发展,也不由得稍稍转好。

只不过当她决定不打扰二位,提起包包离开咖啡厅,或者回家或者去看部电影或者回公司转转,vivian莫名其妙的话却无预备地跌入她耳里——“你老婆可真厉害,一举两得,让黎玉珊叫个被非礼,一边逼得浩良不得不到黎家去,一边还让黎世轩那蠢货替她解决了我肚子里的这块肉。这么英明能干,难怪‘姜太太’当了十几年还屹立不倒。”

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已经让人侧目,让人忍不住瞪大眼怀疑些什么,直到另一个声音传入耳——“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这声音……竟然是姜宇!

一时间,苏易如五雷轰顶,不敢置信地瞪着门前那双男性的小牛皮皮鞋。

房间里的对话仍在继续:“无所谓,反正总得上医院一趟的,这一来我倒省得再偷偷摸摸,大着个肚子出省很麻烦呢。

不过我倒真有点好奇,你们都结了那么多年婚了还没孩子,她是不是不能生?”

“我不太清楚,一直都是这样。”

“嗬,难怪她要这么急急忙忙找人来做掉这个孩子,怕我挺着肚子找上门吗?姜先生,你大可回去告诉她,我李微安只捞钱,不捞人。什么生意不好做非得做赔本生意?我还有大把青春想挥霍呢,何必陪你们两个中年夫妇上演《秋菊打官司》?”

“呵呵,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头脑简单的。”

“您错了,姜先生,我不是头脑简单,我只是讨厌麻烦。”

房间里突然沉默了一阵,片刻后,她听到姜宇的声音:

“景希她……还好吧?”

“不算太好,浩良的事她迟早会知道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从皮夹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放到桌上:“这是给你的,自己买点补品,我先走了。”

姜宇缓缓地跃过她走到房门口,伸手准备拉开房间大门时,vivian的声音蓦地又响起:“姜先生,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停下动作。

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转过身面对他:“失去过那么多个孩子,你是否曾经……心痛过?”

他一怔,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vivian却仿佛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沉默,静谧的氛围持续不到两秒,又被她漫不经心的声音打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昨晚梦到他们,在问我‘妈妈,爸爸想我们吗’。我和他们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去问他吧’。姜先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找你?”

一抹深刻的疼痛闪过他眼底。

而身后的vivian,几乎在这句话出口的同时就后悔了。可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

她有点倔犟地立在那里,不肯回头走近他。不,不是不肯,其实更多的还是不敢。

“我昨晚……没有做梦。”半晌,姜宇的声音才响起。

她笑了笑,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那就好,睡得好才有精神工作。这卡里有十万吧?我会去买点好吃的,顺便出国散散心,对了,我前几天交了个男朋友,想约他一起去。十万应该够了吧?如果卡里的钱还不到十万,麻烦你再打进一点,谢谢了,姜先生。”

她转过身,这一下,脸上的笑容已经甜如蜜。

姜宇如释重负:“好。”

他迅速转动门锁,就像身后有什么巨大的压力逼得他不敢回头,只是门一打开,他又被出面在眼前的人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的是你?”

门外,苏易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在门开的前一秒,她还在安慰自己,错了,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是她推测错了,里面的男人应该是张卓风,怎么可能是姜宇?她还想嘲笑自己是不是最近被姜家的事弄得强迫症滋生。

可是,门打开了,姜宇走出来。

“景希?”

“小易?”

对面的一男一女同时出声。

苏易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这就是真相?”

“景希……”

“走开!别碰我!”她一把挥开姜宇伸过来的手,目光一刻也没从vivian脸上移开,“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说出孩子父亲的原因?这就是你肚子里那块肉会被黎世轩解决掉的原因?

嗬,原来不是为了我,我还一直自作多情地以为你的多灾多难是为了我,我还一直奇怪沈绍荷为什么要黎玉珊去演那出戏,现在,我全明白了!”

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一路逼到她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在这样的时刻,她反而冷静了。只是七年来在vivian面前从未展现过的神情和语气此刻在她脸上展现了,苏易看着她,就像面对着一个可恨的陌生人。

vivian不语。

“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在骗我?”

“小易,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她冷冷一笑,“李微安,你真让我恶心。”

这个世界就是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就在这样短短的一两天里,她就失去了姜浩良,然后,又失去了vivian。

还好这天过后,漫长的假期终于结束,工作开始了。

“苏经理,这是黄先生账户的明细表,你看一下。”

“苏经理,这是a市张先生的传真。”

“苏经理,这是何总分下来的任务,请您过目。”

“苏易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新任务让你去办。”

可亲可爱的写字楼里还是一如前往的忙碌,阔别两个月再回来,谁都知道她请假的原因,谁都知道谁能有那么大能耐在工作狂老何的眼下,替她大手笔地一下子请了两个多月的假。

但是现在所有同事,不管关系好的还是关系不好的,通通在一夜之间,把那些前因后果以及当事人一律忘得一干二净。就连向来最八婆、最花痴、最没大脑的助理mary都只字不过问她那精彩绝伦的假期,只是每一次汇报完工作之后,都趁她没注意,偷偷地悲天悯人地瞥她一眼。

真好,和一群识相的人一起工作一起生活,这日子真他妈的好!

几天之后,有客来访。

助理敲过她的门进来说:“苏经理,有一位老太太在办公室外面,说想见您。”

老太太?她的太阳穴开始抽搐——该不会又是那位高贵的“黎太太”吧?

只不过她的闭门羹还没放出去,没关好的大门就被人偷偷开了个缝:“小易啊,你不会不想见于妈妈吧?”

“呃……这位太太,您不能直接进来的。”

“什么啊?我来看我干女儿还要叫通报,哪有这种道理啊?”

“可是……”前几次那些据说是她“亲妈妈”、“亲妹妹”的,没准通报了还不让进呢。

当然,助理小姐没敢说出口,因为苏易已经惊喜地离开座位迎上去:“于妈妈!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你问的是什么话啊?我恐怕就是全世界最有空的闲人甲了。老公忙,儿子忙,又没孙子抱,你和小安这两个丫头也不陪我,你说我哪里没空了?”

苏易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连忙招呼mary泡茶。

“小易啊,”看助理走出去,何淑珍握过她的手,“你的事我昨天听说了,这孩子,没想到谈个恋爱也那么曲折。”她深深地叹口气,那样的同情绝对是真挚的,“你要自己坚强一点,碰到这种事,又碰到那种人家,不坚强一点真的会挺不过来的。”

“我知道,我会的。”

“好啦,我这会儿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些,顺道告诉你,下星期二你们的于爸爸过生日,咱外人不请,就自己人坐下来吃个饭,到时要记得过来哦。”

“自己人?”

“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再加上你和小安、诺诺三个小丫头嘛。”

“于妈妈,我……”

“别我了,有什么事都推掉,这个生日我们要一起开心地过。小易,那个家不要你,但于妈妈这儿,早就把你当家人了,知道吗?”

她还能说什么?这么重量级的话,就像冬天里温暖的阳光,适时地补上她心中那块冷却的缺口。

所以她笑了,就像一个受到长辈喜爱的晚辈一样,高兴地感谢长辈的邀请。即使那个邀请的场合里有她不想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