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还未睁开眼,我就感觉到周身刺骨的痛,像被千万根细长的针慢慢扎进了身体,它们浸入骨髓,一点一滴,缓慢入侵,扯着心脏,在体内扭曲着,蛇行蔓延,慢慢吞噬着我的筋骨,四处游走,放肆地在我体内留下痛楚的感觉,指尖也跟着微微抽搐着,冷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两下,我颤巍巍地睁开了模糊的眼睛。
“小姑娘,你没事了吧?”一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使劲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意识终于又回了到我的脑中,模糊的双眼渐渐清晰,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此人大概十多岁,呃,看身型估计的,脸比较细长,鼻子高挺而且带勾,难道是传说中的“鹰勾鼻”?下巴上刚刚发芽的胡须比较浓密,成黑褐色,看来他还处在发育期,眼睛为深棕色,皮肤比欧洲人稍黑,有中东人的轮廓,不过却比他们稍微白了点,上身显得比较长,腿比较短。
没错,典型的犹太人,我轻轻吁出一口气,那我现在的地点也应该没错了——奥斯维辛集中营。月老,幸亏你这次没弄错,不然我还得风风火火地抓个人来问“喂,小子,你知道奥斯维辛集中营怎么走吗?”估计,别人会认为我有病。
不过……我动了动自己的胳膊,眉头轻蹙,我好象受伤了,而且,还不轻。
“你别乱动,如果你现在不好好休息,明天没办法干活的话,他们会把你转到比克瑙……”男孩神色紧张地嘱咐着我,伸手制止了我试图扭动胳膊的欲望。
“比克瑙?奥斯维辛二号?毒气室?”我动了动嘴,喉咙里吐出几个沙哑的字,这个声音……太难听了,像是嘴里包了满嘴的沙子,含糊不清,而且,听上去还真让人起鸡皮疙瘩,硌得慌。
男孩害怕地点了点头,“你得先好好休息,这样明天才有力气。”
“那我现在在哪里?”我微微转了转脑袋,好象他们三个都不在,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难道说,我们被冲散了?没理由啊,我们可是乖乖地牵着手“穿”来的,没理由会被弄到不同的地方。
“莫诺维茨。”男孩面无表情地回答。
“伦纳-莫诺维茨,奥斯维辛三号?”我追问了一句。
男孩点头,不再说话。
好吧,我的运气还是不错,至少是三号,不是在二号,在二号的话,随时可能去见我老爸,那可是医学、化学实验室,一个不小心,就被拉去做毒气实验了。
轻轻动了动身子,我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养神,身体还在隐隐作痛,稍微动动就疼得要命,也不知道这具驱壳遭受了怎样的创伤,不过,现在既然借给了我,那就得好好善待,虽然是一具早就没了体温的皮囊,但是,用完之后,还是得好好还给她。
“你喝水吗?”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地轻轻响起,
和男孩的实际年龄严重不符。
摇了摇头,我干脆睁开了眼睛看着他,或许是被我盯得久了,男孩不好意思起来,抓了抓脑袋,冲我傻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着男孩。
“斯宾诺沙。”男孩腼腆地回答着,“你呢?”
“呃……”话说,我还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字叫什么呢,稍微犹豫了一下,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婆娑宠。”
男孩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对了,”我侧了侧身,看着斯宾诺沙,“我说,我这是怎么了?”
“在矿区工作对女生来说,是挺辛苦的。”斯宾诺沙怜悯地看着我,“更何况你还是个孩子。”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还好是矿区,不是水泥厂,不是橡胶厂,月老,你这次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好吧,我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中,我突然发觉地面在轻微地晃动,怎么回事?我“咻”的一下睁开眼睛,脑袋立马清醒了过来,条件反射地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地震?海啸?龙卷风?
痛,被我的动作扯到了筋骨,痛死了,我捂着胸口,现在就算是地球毁灭我也动不了了。我喘着粗气,僵硬地转过脑袋,看了看身边不断向上翻着泥土的的地面,难道说是鼹鼠在挖地道,好让我们逃生,集中营版越狱?呃,这也太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