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蒙住男像眼,使他只见她的娇艳。用文塞其心,使他只爱她。用针针其手,他就不敢动

力打她了。还有,用胶粘其足,不再胡行他处。做妥一切,暗暗埋在睡的枕头内。又再

朱砂书将一道,烧火灰,搅在配莱里,哄他吃了,晚夕共枕,鱼水同欢。——天长地久,

真是费尽苦心。

然而怎控系得住浪荡子?他们总是觉得“船多不碍港,车多不碍路”。信誓旦旦,

到头来都是空言。只在要你的一刻,格外施展,比较用功。

他只顾将她两腿轻开,一手提起一足,一手兜起腰肢,极力捉着,垂首观看重衣掩

映下,自己出人之势,不知人间何世。她在他身下,只按捺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因

这哑忍,便咬着唇,甜蜜而苦楚的滋味。她只张开一线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不知不

觉,非常的感动而软弱。

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含糊地道:

“——我今日一一要死在你手里了——”

她的头痛苦地两边摆动。

就在此刻,望向窗前,对面的窗,正正有个人影。

那是无意中走过的武龙。神差鬼使,他也在此刻,望向窗前,竟正正地见到二人激

烈而起急的好情。那么忙逼,生怕被揭发。终于他见到了!

想不到是真的!

武龙炉火中烧,狠狠地看着这过程,紧握拳头,奋力去打在硬墙上。

单玉莲心头一快。

他见到了!

她发现他其实是痛苦的。当下,自己的痛苦化作欢娱,在这“翰文阁”,她剧烈地

扭动,双手乱抓,把烟黄而又珍贵的线装书,古代的瑰宝,子曰诗云,全抓落一地,书

页散乱。她又进入一个荒淫的世纪,变得委婉地放荡,痛苦地快乐。她报复地做给他看!

继续。不要停!

她要他恨她。

你不爱我,恨我也是好的。恨也需要动用感情!

不料,她见到窗外有另外一个人影。

如不合情理的记忆,回来了。她在动荡之中,看见那个人影——他是西门大官人。

他自狮子楼下坠。

缓缓地、缓缓地下坠,至街心。

血花四溅。

架上的书也散乱了。

缓缓地、缓缓地披了她一头一脸一身。

一页一页,上面都刻着:“淫妇”、“达达”、“淫妇”“达达”

一切都是浮游昏晕的感觉。

但她意识到——他死了!

她凄厉地喊:

“你不要死!”

她拚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他牛吼似地一声,喷得她湘裙湿德了。他喘息:

“你干什么?死就死啦!”

“我怕死!”

“哈哈!”simon狂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广

她只觉心惊肉跳!十分不祥。

simon见她脸上阴晴不定,只管整理好衣装。自己也静下来,无端地有点悲凉。

“我不怕死,我怕老。好日子不长,咬一声又飞去了,一个人老了,就会后悔怎么

没有把握。你怕老吗?”

像一张网,忽地把因果牢牢缠着。要把握并不长久的好日子!过去了,如何追得回

呢?不管是否得到,起码追过呀。

单玉莲催促他离去。让一切匆匆还原。

他抬头望着她:

“不知为什么,我有时挂念着你。”

门就在此时被踢开了。

武龙自那进屋子,终于忍不住,赶过来,破门而人。但见二人已然分开,像什么也

没发生过。

simon乘机脱身:

“得了得了,就可以拍啦,不用催得那么紧急。”

又向单玉莲叮嘱:

“就照刚才教你的姿势拍照好了。装了身便快点就位。”

他施施然地,一手轻轻推开武龙,大楼大样出门去。

武龙揪着他的衣领,怒目而视。正待发作。simon不慌不忙地拔过他的手。濒行在

他耳边道:

“怎么气成这个样子?你是她条‘仔’么?一看就知了。”

然后他很体已地补充:

“想也不想害死她吧?她育的,你问她去。你请我愿。好了,emoyyourself!

(你好自为之!)”

武龙唯有把重拳收回,为了她。事情闹大了,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