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时她报忧郁,她的颜色那么好,她的胸脯高耸,

用一个白洋布的胸罩紧紧拘束着,却是微微地疼。——她自己感觉得到自己的美。

虽然迷迷糊糊,没工夫关注,但一只刚出蛹的脆弱的蝴蝶,翅膀还是温偏的。

好像刚才的《白毛女》双人舞,多么的严肃。喜ilk个贫农的女儿,父亲被地主打

死了,她逃到深山。风餐露宿吃野果,头发都变白如克了,一头很闪闪,遇上了旧日爱

人大春。大春加入新四军,让她知道: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新社会则把克变成了人。

挑大春的男同志,踏着弓箭步,握拳透爪,以示贞忠于党,喜儿在他身畔感慨,转

了又转。他凝望着她,那一两丝轮在脖子上的湿德的头发。

抱着她的腰时,她感到他年轻稚嫩的手指一点颤动。他们也同学了十年吧,到底他

是不敢抱紧一点。小伙子的表情十分艰涩。

服务员同志喊:

“单玉莲同志,院长让你下课后去见他。”

单玉莲赶紧抹干身子。

她把长发编了辫子,又绕上两圈,静定地越伏在头上。

章院长见到敲门进来的少女,上衬是浅粉红色的小格子,棉质,袖口翻卷着,裸露

的半截手臂,也是粉红色。

啊。她刷洗过澡,空气中有香皂的味道,是带点刺鼻的茉莉香。刺鼻的。

他给她说大道理:

“单玉莲同志,你八岁就来院了,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孤儿,也没有亲戚,所以

出身很好。肯吃苦,有革命精神,对党的感情也很朴素。”

章志彬这样说的时候,他的脸部表情是很严肃的。基本上,自家对党的感情也很朴

素,他跟他的爱人,每天早晨起来,都站在毛主席像跟前,报告“他”知道:毛主席毛

主席,今天我们要开什么会去了,今天有哪儿的工宣队来访,大家交流经验了,我们遵

照您的指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来抓思想。临睡之前,也对毛主席像说道:毛主

席毛主席我今天又犯错了,什么什么地方没有批外…

夫妻早请示,晚汇报。

章院长面对着久违了的、娇俏可口的点心,恨不得一下吞噬了。

“单同志,你长的也够水平,跳得不错,本该是国家栽培的一号种子。可惜出了问

题,我们得研究一下。”’

单玉莲心焦了,什么事儿呢?

一双秀眉轻轻地遵聚,满目天真疑惑。

“院长,发生什么事?你不是要我退学吧?”

他深思。

他的双目愣愣地望着她,整个人干得想冒烟,是一刹那间发生的念头。他口渴,仿

佛在她瞳孔中看到自己如一头首。

他很为难地道:

“——是出了问题。因为,这个,你的体型很好,太好了,就是太‘那个’——”

说时,不免把单玉莲扳过来,转一个身,她的胸脯,在他眼底微颤。也许只是错觉,

但他扶着她的肩,又再转一个身。

“你的体型,并不简单,你明白吗?芭蕾,是有很多旋转、跳跃,或者托举的动作。

你是有点超重,有负担,舞伴也不可能贴得近,很难,控制自己……”

他实在很难控制自己了。

一边说,手一边顺流而下,逆流而上。

无法把这番大道理说得分明了。到了最后关头,那种原始的欲念轰地焚烧起来,他

也不过是一个男人吧。他不革命了,末了兽性大发,把这少女按倒。——她还是未经人

道的。

章院长把桌上的钢笔、文件、纸稿…邻一手扫掉,在欲海中浮荡。

她挣扎,但狂暴给他带来更大的刺激,只要把练功裤撕破,掀开一角,已经可以

了……不可以延迟,箭在弦上,特别的亢奋,他用很凶狠的方式塞过去——

一壁纷乱地暴瞪着她:“你别乱动,别嚷嚷。我不会叫你委屈。”他强行掩着她的

嘴:“我会向组织汇报——”

外面传来:

“文化大革命万岁!”

恰好淹没了单玉莲凄厉的痛楚呼声。

她见到他。

《一张可惜厌的脸,穿着绫罗寿字暗花的宽袍大袖,一个古代的富户人家。一下一

下地冲击着她。张大户把她身下的湘裙儿扯起来,他眯着眼,细看上面染就的一摊数点

猩红。)

单玉莲拚尽最后的力气,她还是被强奸了。她头发散乱,人处于歇斯底里,取过桌

上一件物体,用力一抡,充满恨意地向章院长的下体狂砸。

她一生都被毁了。

院长喊叫着,那物体沾了鲜血。

她义无反顾地狂砸。门被撞开了。章院长的爱人和两名老师冲进来,一见此情此景,

都呆住。

单玉莲受惊,发抖。还半褪着裤子。

院长双手掩着血肉模糊之处跳动,痛苦呻吟:

“这人——反革命——”

他爱人咬牙切齿地把她推打,狠狠地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