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飞机上懒洋洋下来,有人殷勤地开积架来接我,一路送到假日海景,浴缸里舒服地泡完澡按铃叫了午餐然后爬到kingsize的大床上躺平了调时差。
睡得昏昏沉沉,醒过来手脚都发软,接个电话说,安总,晚上在马可波罗的晚宴不要忘了。
这年头的人叫谁都带着“总”字。我名片上的头衔虽然不低但离“总”还是有差距的,真正的“总”那是我老爸。当然,要论我的真才实学那连名片上那点头衔都对不住了。
我老爸早说过,我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只能做公关部经理,换句话说就是出卖色相。
偏偏有好相貌却没搭上好脾气,搞不好连色相也卖不掉。
一张请贴送到我房间,我睡眼朦胧看了看上面主办者的名字,立刻睡意全无,然后开始惨叫:“哇……老爸你卖我————————————”
待要打电话去臭骂,我那精明的父亲已经拒接我的号了,连lee都关了机躲开这一顿狗血淋头。
“太过分了,我大老远从la飞回来见eric?!等着替我收尸吧你们!”
我本事不大,得罪过的人却不少,其中以eric为最。那个不论何时何地看到我都是一副要咬人的笑的男人让我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整得挺惨的,以至于现在我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只能自我安慰这次是冠冕堂皇地作为公司代表过来谈生意,想必他看在数目庞大的交易额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保持着优美的姿势端着酒杯,脚跟却不停地在豪华的地毯上蹭来蹭去。再熬半个钟头这酷刑就该结束了,今晚没看到eric出面真是人生一大幸事,上帝果然眷顾我。
“胜浩。”
上帝的眷顾看来是不够彻底的。
我愁眉苦脸地转过身去。0
那人低头把我仔细地看了又看,用赞赏的语气:“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讨人喜欢。”
我扯出笑容不吱声,看着地板不看他。据说避免和凶猛动物长时间对视可以减低对方的斗志和敌意,不知道对他行不行得通。
见我不说话,eric笑了一声,改问旁边的人:“你说呢?”
我抬起头来,正和那人的目光对了个正,不由吃了一惊。
长这么大什么样的眼色没见过,受到这样专注的,震惊的,疑惑的,带点……哀伤的注视,还是头一次。
被一个男人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并不是件舒服的事,所以我咳了一声,用力回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太失态。
什么嘛,虽然我安胜浩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也不要这样直勾勾的好象魂都给我勾飞了一样。
要不是看他长得眉宇俊朗英气勃勃,我早就赏他一个大卫生眼了。
“woohyuk年纪轻轻已经是经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沟通沟通,我还有事。”eric笑得愉快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看到他脸上闪过的忍耐神色。
难道和我一样是饱受eric荼毒的受害者?
被叫做woohyuk的男人静静站在我身边,手指僵硬地捏着手里的香槟,足足有十分钟只是盯着我看,动也不动的。
我暗暗佩服他的耐力,一边又觉得这人媲美x光的眼神实在讨厌。
t城照理homo还不是很盛行,一个晚上就给我碰上两个,与有荣焉。
“对不起……我去阳台走走。”要站军姿他一个人练去,我可是没有半点兴趣站得直挺挺的和陌生人对瞪。
“我陪你。”这句话大概是条件反射,因为他说完以后的表情也颇为复杂。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
话没说完他已经亦步亦趋地跟着,顺手拉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我暗叹一声,难不成算命的说我今年红鸾星动是真的?随便一露脸就骗到一个,简直桃花朵朵开。
夜晚的空气清新带露,湿漉漉的干净味道和室内阵阵脂粉香气大为不同,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只可惜身边的人像块乌云一样阴沉沉的。
我用力挥了几次袖子都不能把这块云彩挥走,大为不快:“woohyuk……”
“我姓jang。”他突然开口说话。
我倒是吓了一跳,本来不指望能听到他声音的。悦耳低沉的音色让我想起古诗里所谓的风过瑶琴。
“我叫安胜浩。”他报姓我报全名,亏了。
“我知道。”
我讶异。想不到知名度竟如此之高,回去可以告诉lee,在他面前骄傲一番。
“……以前我们见过。”他的声音好象被憋住一般,忍耐着,而且仓促,“你不记得了吗,在la的医院里……”
“哦……想起来了。”我忍不住拍拍手,“都好几年,你居然还记得。好记性。”
马屁好象没拍中十环,因为他明显地苦笑了一下。
“今晚夜色真好……”当话题转到天气上就说明两个人根本没有话题可言。
我话音刚落雨就下来了。真tmd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