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语和邵源泊恭敬的不能再恭敬的接了福宁太妃回来,不管孙管家怎么说,李燕语也没让他将福宁太妃挪出正院,只让人照着府里的老规矩,将正字匾额换成了‘春晖堂’三个字,自己和邵源泊选了离正院不远的平月堂居住,‘以便于侍候老太妃日常起居’。
福宁太妃回到王府,正院诸陈设几乎没什么大变动,只是各处多了很多苍翠碧绿的富贵竹、吊兰、花叶万年青、绿萝、大花君子兰等各种各样姿态美丽的盆景盆栽,屋角摆着一盆半人多高的粗陶大缸,里面种着棵形态古拙的绿梅,满树绿梅绽放,屋里满是寒香,福宁太妃转头看着李燕语谢道:“这是你费心了。”
李燕语忙陪笑曲了曲膝,委婉恭顺的笑着说道:“上回见母亲一直捻着念珠,我就自作主张,让人在东厢里间布置了间小佛堂出来,因为没得母亲允可,请了尊观音,还没开光。”
“噢。”福宁太妃忙抬脚往东厢后间进去,后间面南背北放着尊半人高的汝窑持莲观音像,佛龛四周挂着淡黄细纱布帷幔和帘子,显得洁净异常,佛像前,放着只比寻常蒲团大了一圈的草编蒲团,佛龛后的屋子一角放着只老榆木高几,几上放着盆佛珠,密密匝匝垂下来,几乎挨着地,另一边放着只铜鹤,头上顶着的香炉里散着极淡的清香,除些,屋里就再没有旁的东西了。
福宁太妃满意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李燕语柔和的说道:“你是个有慧根的,这里极好,别的我也不看了,必是极妥当的,你去歇着呢,我在这里静一静。”
“是,母亲若觉得好,明天就让人请一请清慎师太,若她有空,请她过来给这佛像开开光可好?”李燕语声音柔顺的问道,福宁太妃微微颌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缓缓盘膝坐到蒲团上,闭上眼睛低低的念起佛经来。
李燕语轻手轻脚退出东厢,看着人悄悄收拾好各处,又到小厨房看着出了中午的饭菜,侍候着福宁太妃吃了午饭,看着她躺在南窗下的炕上,闭上眼睛似睡非睡,才蹑手蹑脚退出来,出来想了想,要了纸笔,将福宁太妃回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细细写了封好,叫了个婆子,吩咐她给太后送进了宫里。
傍晚,李燕语筋疲力尽的回到平月堂,阿盛和阿念大叫着扑上去,差点把几乎累倒的李燕语扑得背过气去,阿盛气的红着脸,拉着李燕语叫个不停:“阿娘你回来了,你告诉弟弟,这是不对的!阿娘你干什么去了?我和弟弟好几天,不是,是好多天都看不到阿娘了,还在父亲,父亲呢?”
“阿父!”阿念已经挤进了李燕语怀里,听哥哥说到父亲,忙抬起头,委屈的跟着叫道:“不要阿念了!”
“不是不要!父亲忙,很忙很忙,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阿盛拧着眉头,板着脸批评着阿念,阿念白了他一眼,转身拉着李燕语的衣襟发着哆:“阿娘,要阿父!阿念想阿父!”说着,嘴巴扁着就要往外挤眼泪,李燕语忙抱着他哄道:“好了,阿念不哭,父亲忙过这一阵就不忙了,还象原来那样看着哥哥念书写字,陪阿念玩,好不好?”
“嗯!哥哥不好好写字,打他手板!”阿念仰脸看着李燕语建议道,李燕语笑着点着头:“好,哥哥要是不好好写字,就打手板,阿念大了,要是不好好写字,也打手板!”阿念急忙紧握着胖胖的小拳头,一声不吭的往李燕语怀里挤去,阿盛拉着李燕语接着告状:“阿娘,弟弟又跟人家要东西了,我告诉他,他不听,你说他!这是不对的!阿娘你说过的!”
“噢,阿念怎么又跟人家要东西了!阿娘不是教过你了么?不能要人家的东西,不但不能要,人家就是给了,也不能要!”李燕语一听就急了,还敢要东西,这还了得!阿念紧揪着李燕语衣服往她怀里钻,阿盛忙拉着李燕语替弟弟开解道:“阿娘,弟弟刚说了‘真好看呀’,就被我捂住脸了,还没要呢,不算要,阿娘别凶弟弟。”李燕语转过头,伸手抚着阿盛的头发,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看来阿念只能哥哥说,旁人一说,哥哥就要心疼了,是不是?”阿盛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郑重的点了点头,李燕语笑不可支,抱着阿念,搂着阿盛笑倒在炕上,一天的劳累疲倦都化在了笑声里。
第二天一早,李燕语悄悄和邵源泊商量着:“
??你看,让阿盛和阿念陪老太妃说说话去,这两个孩子天真烂漫,说不定能让老太妃生出点活气来,你看呢?”
邵源泊如受惊的刺猬般树着满身的刺:“那怎么行?!万一
??要是,那个,阿盛和阿念这么好,人见人爱,那要是
??”
“要是什么?你是子他们是孙,还能怎样?要过去养着?我昨晚想了半夜,这几天看下来,老太妃是个简单没心机的,心地厚道,真要是喜欢上阿盛和阿念,也必能替他们两个着想,咱们既搬进来,做了这个嗣子,总得尽心力让老太妃活得高兴些。”李燕语耐心的劝道,邵源泊呼了口气,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迟迟疑疑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