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能看到一个可怕的刑场,场地一侧横七竖八躺着十多具尸,一个个肚破肠穿,惨不忍睹,旁边有数百人跪在地上,有士兵也有平民,至少三分之一是妇女和老人。
他们均是面如死灰,每一个都在努力往人堆中部挤,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安全和温暖。
人堆边缘几十米外有一堵矮墙,墙头站着一名鬼子兵,手握一只三八大盖,用冷漠的目光看着那群人。
另一边有两名赤裸上身的鬼子走过来,他们手里各执一把长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一名跪在外沿的妇女把自己的孩子抱向内,让自己的身体背朝外面,显然想以这样的方式保护小宝宝。
鬼子举起长刀,呐喊一声,然后斩下。
妇女的头颅滚落,一股血从颈腔处喷起,射向空中。
丁能已经忘记了自己所为何来,忘记了紧张和恐惧,他大声喊:“起来啊,跟鬼子拼命,这个恶魔种族从来不懂得仁慈,他们不会让你们活下去的。”
谁也没有反应,就连鬼子也是如此。
杀戮仍在继续,两名赤裸上身的鬼子挥刀劈向手无寸铁的人,头颅不停地被砍下,有时是一名士兵,有时是一个孩子。
丁能愤怒难忍,就地寻找可用以攻击的武器,他发现右前方有一块石头,于是弯下腰想要捡起。
入侵记忆
此时丁能的心被愤怒完全占据,一心只想跟鬼子拼命,其它的想法彻底让位于这个强烈的愿望。
他的手伸向石头,眼看就可以抓到,这时他却发现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手指明明伸到了石头表面,但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记忆中那种石头表面特有的粗糙和冰凉没有出现,他的手直接伸入石头的影像之内,再试一次,结果仍然如此。
他甚至无法弄清自己是幻像还是石头是幻像?
场地上,赤裸上身的鬼子得意洋洋地开始竞赛,人头一个接一个被斩下,每砍下一个,两名疯子般的恶魔都会大喊一声。
丁能愤怒地吼叫:“你们这么多人,起来反抗啊,干嘛等死呢?大家一起动手,只是三个鬼子而已,抓也抓死他妈的!”
谁也没有理睬,数百人仍旧跪在地上,脸上流露出麻木的冷漠,似乎全都认定鬼子接下来将会住手,刚才被砍死的不幸者就是最后一个。
面对举起的屠刀,有人从喉咙深处发出尖利的惨叫,更多的则是一声不吭,有些朝恶魔般的持刀屠夫双掌合什祈求。
丁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冲向挥舞大刀的鬼子,把满腔的怒火倾泄在打出去的拳头上。
然后他沮丧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直接穿透了鬼子的身体,由于用力过猛,他整个人扑到鬼子身上,然后不受任何阻碍地冲过去,摔倒在地。
丁能立即爬起来,再次做出尝试,想要掐住鬼子的脖子,如果可能就毫不犹豫地将其拧断。
结果仍然令他感到绝望,双手直接穿过了鬼子汗淋淋的脖子,手指合到一起,因为碰撞而产生了轻微的疼痛。
眼前数百人正在被屠杀,而自己却无能力,帮不上任何忙,这种感觉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对于这个场景当中的人,他相当于不存在。
他站在地上,心中满是绝望,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啊,跟鬼子拼命,或者逃走也行,只要大家一起行动,怎么做都有希望,为什么要等死呢?”
入侵记忆
幻境中,鬼子的狂笑声异常刺耳,一个又一个人被砍死,还活着的只会往内部挤,不知道反抗,甚至不知道逃跑。
丁能满腔悲愤,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不起来跟鬼子战斗,尤其是那些年青的男子,他们的勇气哪去了?
反正不过一死,明知没有幸存的希望,却仍然坐以待毙,这是什么样的心态?是什么样的国民?
丁能走向站在矮墙上的持枪鬼子兵,试图发动攻击。
此次行动仍然是徒劳,他的拳脚直接穿透了鬼子兵的身体和武器,毫无感觉,完全落空。
“为什么这样?”丁能仰天长呼。
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尸体和鬼子屠夫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全新的场面出现。
丁能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壕沟旁边的地面上,身后是趴着的士兵,空中一条条闪亮的线飞速划过,不时有炮弹落下,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到处烟雾弥漫,灰尘遮天蔽日,残破的尸体零散分布在各处地面,大部分是帽子上有青天白日徽章的国军。
出于本能,丁能想要躲避炮火,于是跳到沟中。
士兵们谁也没有发现丁能的到来,依旧缩在掩体后面。
他们在交谈。
一名士兵问旁边的军官:“子弹打光了,怎么办?”
“拼刺刀呗。”军官毫不犹豫地回答。
丁能心头涌起激情,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可以和这些英勇的男儿并肩膀战斗,哪怕抛头颅撒热血也无所谓。
士兵说:“我家里的人不知有没有逃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