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叫我什么都行,只是要答应我,你永远都要快乐,”他眼里蕴着笑意,声音是一贯的温润动听,“我不想老是为你操心。”
“好。”她柔声道,望着他乖巧地点头——这一生,她何其幸运,能遇上这样一个宠她爱她的男人。
六十三、告别
积盖了多日的冰雪终于消融,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碧空清澈如洗。
推开虚掩的木门,房内空无一人,连书桌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笔墨纸砚,棋盘都摆放得十分整齐,像是有阵子没被用过了。
“小姐。”
未晚转过身,站在门口的是步天青。
“宣扬呢?”她笑着问道,“从前天起就没见着他,说是出城办点事,今天也该回来了啊。”
步天青深色有些不自在,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小姐找他有事?”
“没事,”未晚摇头,“就是闲得慌,我好不容易恢复了,想找他下盘棋。”
“他今天还不会回来。”步天青硬着头皮答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觉得有点不对劲,未晚狐疑地盯着他。
步天青没说话,面有难色。
“他到底去哪了?”未晚不肯罢休。
“爷去跟四公主请罪了,”步天青蹙着眉,“他说,欠了的情总是要还的。”
未晚脸色顿时一变:“他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早上,”步天青据实以报,“我跟爷一块去的,四公主一句话也没说就让人把爷绑入大牢,我本来是要反抗的,可爷不让。”
未晚只觉得胸口激荡,连原本愈合的伤口也疼痛起来。
“我去找他。”
他扔下一句就要往外闯,步天青一把拦住她:“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咱们不能贸然前去,更何况四公主本来就对你和爷的事情耿耿于怀,你这一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未晚怔住,看着他半响,才缓缓开口:“你给我送封信到睿郡王府。”
夕阳西下,暮霭渐渐将整座京城笼罩。未晚倚在窗前,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精致的瓷杯。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房外楼梯处传来,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越发苍茫的暮色。
“听说你找我。”熟悉而低醇的声音飘进耳里,她转首,对上那双深邃的绿眸。
他仍是一身惯穿的滚丝边黑缎袍,英俊的脸庞上表情淡漠。
“谢谢你能来。”未晚轻声开口,唇边浮上一丝苦涩的笑意——有多久没见了呢,总觉得那些彼此挖苦笑闹的情景,意乱情迷的瞬间……都还在眼前的。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谢钦抬眼,深沉的目光锁住她苍白的容颜。
“宣扬昨天去跟容婉请罪,被她关起来了,我知道她心中有气,希望你能替我劝一下她……”
“你为了他求我?”谢钦口气讥讽地打断她的话,眼神冰冷,“真叫人感动。”
“你不用再说这样的话来伤害我,再难听的我也已经听过了。”未晚望向他,心口隐隐作痛,“我想要什么,我心里放着谁,你还不知道么?”
无法抑制的震颤,袭击了他纠紧的心,可他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自她负伤离去后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夜不能寐,偶尔投入眼海,忽然间又会惊醒,梦境与现实交织,痴缠着他不放,在那些来来去去的浮光掠影中,他看见的全是她。
而现在,她又出现在他眼前,就在他对面,离他那么近,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到,可却仍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如果从来没有相遇,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又或者,如果能够重来一回,时光若能倒流,你会选择带她离开这些纷纷扰扰,什么云山海月都不理,权势利欲也都与他无关,他只要她好好活着。
一如他现在希望的一样。
“谢大人,忘了问您,要喝茶还是饮酒?”小二在外头恭敬地问道。
“酒。”他简短地答。
“好嘞,一壶回头太难——”小二嘹亮而拖长的声音缓缓回荡。
——不怕回头太难,只怕回头太晚……我是不想回头,也不能回头。
未晚突然就想起,那夜他来俱欢颜找她道歉,曾说过这一句。
他寂寥却又满不在乎的神色,让她觉得心痛。
再后来,他吻了她,坚定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