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未晚 景行 第1页,共2页

容湛大声喝道,素来优雅的面容紧绷,他将怀里的女人小心地放到床上,撕开她背后的衣服,神色更沉了几分。

“刀子喂了毒。”谢钦瞅着伤口周围暗黑的肌肤,简短出声。

“秦戈,拿清水过来。”容湛不假思索地吩咐。

“殿下——”秦戈惊得连称谓都忘了改。

“还不快去!”容湛抬眼,声音格外严厉。

“你要做什么?”等到秦戈端着水上来,谢钦伸手架住容湛俯身的姿势,语气淡淡地,“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恢复,想两个都倒下吗?”

容湛怔了一下,蹙着眉道:“不管这么多了,她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不能让她出事。”

“那就让我来。”谢钦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刻已俯下身去吸未晚伤口上的毒。

许是有了痛感,原本在昏迷中的人儿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容湛出手要按住她,却被她捉着了手,狠狠地握住。

他忍住疼让她握着,却看见那双紧闭的眸里逸出两滴泪来,晶莹剔透,顺着苍白无暇的脸庞滑落,浸入枕间,她口中轻喃,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只是那张小脸上透出的痛楚和绝望,竟叫他看得心酸。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抚去她额上的薄汗,撩开掩在她脸颊上的乱发,手指下意识地在细腻的肌肤上流连。

谢钦眼角余光瞅见了他的动作,眸中微微一闪,却什么都没说。

二十三、手段

醒来时不辨晨昏,灯火朦胧。

未晚趴伏枕间,觉得背后是火燎般的疼痛,浑身无力。这样虚弱的感觉,让她想起十三岁那年她贪玩爬上树,然后倒霉地摔了下来,在床上悲惨地躺了半个月。记得那时某个人幸灾乐祸地说,要是变成个瘸腿,看你还怎么嫁得出去。

她满不在乎——治不好我,我赖你一辈子。

他听了只是笑。

他总是那样地笑,风轻云淡,却又意味深长。

尝试着动了下手臂,才感觉温热的触感,转过头,才发现自己竟握着一个人的手。

“对不起!”困窘地望着眼前人和他手上被抓出的红痕,未晚连忙道歉。

“没什么,”容湛摇头轻轻一笑,“你睡了很久,足足两天两夜。”

他没有提她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做梦,那样焦躁不安,每次来探望她,一靠近就被她紧紧地握住手,要很用力才能挣开。

“哦,”未晚淡淡地应了一声,“真好。”

“好什么?”容湛微惑。

“睡着的时候,时间过得比较快。”

越是清醒,越是难捱,日子消失得越快,离从前就越远,这样很好,不是么?

“不怕也老得快?”他问。

“一瞬间苍老又有什么不好。”她答。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觉得这样无趣这样地倦?

“不可惜么,尚未嫁人生子。”

“这很重要?”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容湛笑了一下,“总是要体会心有所属的感觉。”

“倒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未晚皱眉,“你在试探我?”

容湛嘴边的笑意更浓:“你这么年轻,不该这样敏感,女孩子还是单纯点好。”

“怎样算是单纯?养花刺绣,弹琴吟诗,天晴放风筝下雨躲在深闺发春梦?”

“这样不好?”

未晚本想回他一句这样好么,却还是吞进肚子里去——她也不是没有做过梦,可惜当真是春梦了无痕,醒来全是空。

“并非嫁娶之人,就一定是心中之人。”

说完后她不禁后悔,觉得漏了心思,抬头看见容湛有些失神,他只是轻声回了一句:“也对。”

帐外隐隐传来列队行进的声音,未晚抬起头环顾四周,却是陌生的摆设,简单却透着强硬的男性气息。

“我们已在漠北大营里,”容湛解答了她的疑问,“之前在绿洲遇上的商队是沙漠流匪,专门乔装打扮抢劫过往旅客和商队,解决了他们之后我们不便久留,这两天一路赶了过来。”

未晚心中隐隐怅然——到漠北了么?关山万里,在意识昏沉的时候,原来她竟已渐行渐远。

“你救了我两次。”容湛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未晚吃力地撑起身子,靠在床塌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