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钦突然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未晚握着筷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容湛也是不明所以地望着谢钦,目光中带问询。
谢钦僵站在原地半晌,蓦地瞪向未晚:“你用毒?”
“阁下的感觉果然比一般人敏锐,佩服,”未晚夹了一颗花生米入口,慢悠悠地嚼着,“怎么样,可喜欢这熏香的气味?”
香炉里轻烟升腾,言语之间满室的香气又浓了一些,有花草的芬芳馥郁,又有药物的清幽沉远,闻入呼吸,让人有种安逸慵懒的感觉。
下一刻,一只铁掌已锁住喉咙,未晚整个人都被一股蛮劲提起来,她惊骇地抓住钳制着她的手臂,奋力地想要掰开,却丝毫不能撼动对方。于是,她索性放弃挣扎,张着一双倔强的明眸静静注视眼前冷酷的容颜。
“不想你那可怜的小脖子被我拧成麻花的话,就老实告诉我你都干了什么。”离得这么近,未晚觉得那双绿色瞳仁里迸出的寒气,几乎可以将她从头到脚凝结成冰。
“你放开我,我不喜欢被人扼着脖子说话。”她壮着胆子力持平静。
一抹惊讶跃入眼中,谢钦几乎要赞叹这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
“很好,”他阴沉一笑,“不过我最讨厌人威胁我。”
颈间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加重,未晚瞪大了眼,因为呼吸凝滞而涨红了脸,她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王八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早就被她凌迟至死!
“是楚腰轻……”她挣扎着吐出几个字。
“什么?”他轻轻开口,语气却带着强烈的危险性。
扼着她颈项的大掌骤然松开,久违的空气闯入喉中,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半晌才能直起身。
“是我自己研究的毒,主要成分有凌霄,朱槿,霜紫,蘋草,”她几乎咬碎了银牙,却魅惑一笑,“名字叫楚腰轻,好听么?”
谢钦冷冷地瞅着她。
“如果是伤病者闻到,可以静心安神,有助疗养,但若身体健康者闻到,则闻食不适,进食则呕,而后日渐消瘦,终因身体衰竭而亡。”她抬眼望着他,表情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解药呢?”
“被我吃了,而方才那个下人接触时间不长,也无大碍,所以中毒的人只有你。”
“魏公子你……”容湛望着她目带无奈之色——这人,分明是在与虎谋皮啊。
“你想怎样?”谢钦冷笑。
“保我安然离开,四日后我自会差人送来解药。”未晚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讲出自己的条件。
“四日?”他嗤笑,“倒是足够你逃得远远的。”
“你堂堂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难道四天不吃饭就挨不过去?”未晚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嘲弄一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食言?”他缓缓开口,目光锋利。
“留下我,你更难如愿。”
“倘若我让你生不如死呢?”他的语气平淡得完全不似威胁之语。
“相信我,我有无数种可以自尽的方法,”未晚冷然抬眼,明眸中那一抹狠毒竟丝毫不逊于他,“有你陪葬,我也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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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渐上中天,蔚蓝的晴空万里如云,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天光,晒得人睁不开眼,而脚下沙漠之炙的热气,隔着布靴都可以感觉得到。
“顶着这火辣辣的日头赶路,也不怕晒黑了这一身吹弹得破的雪白肌肤么?”邪肆而玩亵的声音自背后传来,说话之人正嘲弄地笑。
“这个不劳你费心,”未晚转头看向眼前的高大男子,“你还是快点把这身衣服换下来,免得人家怀疑你有断袖之癖,还是,你正好对这个可以宣告的机会求之不得?”
谢钦扫了一眼自己袖上昨夜被她割掉的一块,薄唇邪魅地弯起:“你有没有兴趣研究我的真实癖好?”
他语气里的暧昧,让人想忽略都难,未晚脸颊一烫,撇过头佯装紧了紧马背上绑行囊的绳索。
瞥见她染红的耳根,绿眸里染上一缕得意,他勾起嘴角转身:“就此别过,不送。”
“喂!”未晚急忙叫住他。
他站在原地,侧身望着她,淡淡挑眉。
“火狐呢?”她问。
“四日后,你解药送上,我还以火狐。”他利落回答,仿佛她的询问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你……”她气结,“那时候它都烂了!”
“那是你的事情。”他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一阵风过,玄衣翻飞,他一身黑色立于茫茫大漠间,那一番傲然天地的气势,让她微微失神。
恍惚间,她想起另一道身影,于月下堤岸长身玉立,淡然一笑颠倒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