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晚 景行 第2页,共2页

她望着他,试图以平静的神色掩饰她内心骤起的慌乱,再一次仔细揣测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你闹够了没有,”他低沉出声,眼神特别地冷,“不要总是这么刁蛮任性。”

“那些是你给我种的虞美人,我不许别人碰。”心被他责备的话语而刺伤,她倔强地迎视他。

“我可以种下它们,也可以毁了它们。”

“你敢!”她暴怒。

“你是在威胁我?”他轻轻一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韩未晚,你还真是越大越有出息了。”

“我是什么样子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来提醒。”

越大越有出息——他可还记得昨天是她生日么?

“歌儿,你喜欢什么花?”宣扬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只是低头笑望怀里的女子。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杨言歌止出哭泣,乖巧地回答。

“笑话,既出淤泥,又怎会有不沾脏污的道理。”未晚冷嘲,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真是看着你们都碍眼。”

“觉得碍眼,那你走好了。”宣扬抬头,慵懒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走就走,谁稀罕!”

“你要走了,那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淡然的言语似真似假,辨不清是玩笑还是气话。

可显然,这对于处在愤怒中的韩未晚无异于火上浇油。

“如、你、所、愿。”她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口,然后转身绝然离开。

走得太急,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注视着她背影的那道目光,藏着怎样的情绪。

七、冷战

“丫头,吃饭。”沈凤撩开帘子,声音响亮。

“没胃口。”模糊的声音自榻上传来,仿佛梦呓一样。

“你给我起来,”沈凤捧起埋在毯子里的小脸,柳眉不悦地竖起,“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凤眸徐徐张开,眼神却完全不是刚睡醒的那种惺忪,反而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清亮。

“我吃,还不行嘛。”未晚开口,低哑的声音懒懒的。

“都三天了,你还真的打算一辈子不回去见他?”沈凤表情试探地望着她。

“见谁?”未晚托着碗姿势松懈地靠在窗边,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藏青外袍,有一种丝毫不逊于男儿的不羁英气。

沈凤气结,白了她一眼。

“你这气生得可够久的,”她在未晚对面坐下来,“可不是你先招惹他的么?”

“我不爽。”俏脸冷若冰霜。

“何必呢,到头来自己生闷气,”沈凤意味深长地轻叹,“没有人可以伤害任何人,除非那个人愿意被对方伤害。”

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未晚沉着脸没有说话。

该死的,的确——就算没有承认,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觉得受伤了。

每想一遍他当时那种疏离的眼神,不耐的语气,她胸口都难受得慌,仿佛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一样。

“无所谓,反正是寄人篱下,活该看人脸色。”她闷闷出声。

“寄人篱下?”沈凤惊笑,“你这样还叫寄人篱下的生活?拜托,丫头,你算是躺着的人,还不晓得这年头有多少人是站着的,跪着的,他对你怎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好不好?”

未晚抿了抿唇,看了她半晌才低声回应:“凤娘,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刁蛮任性?”

“刁蛮任性?当然不是,”沈凤嘲讽一笑,“要我说简直顽劣不堪,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别说是收养的,就是亲生的也棍棒伺候无数回了,怎么会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而且几年就这么一次?”

“凤娘!”未晚又羞又恼,表情别扭地看着她。

“丫头,其实你那点心事我明白,左右不过是儿女私情,猜心的把戏,”沈凤劝慰地握住她的手,“可做女人,再聪明也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得太明白,计较太多,就更容易受伤。偶尔撒娇惹人心怜,性子使多了就不讨喜了。当然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你性子太冲,更何况宣扬也不是寻常男子,你更应该多花点心思,多一点耐性,既然你已经占尽近水楼台的机会,就应该好好珍惜好好经营,而不是把局面越弄越僵。”

被她明明白白地剖析了心思,未晚的脸微微胀红,局促地点了下头,便假装专心地对付自己的午饭,可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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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朦朦胧胧,依稀觉得有些冷。三月末的天气依旧有些凉,料峭春风轻寒。

风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窗帘被人拉上,接着温暖的触感自额际一直流连到脸颊,又仿佛有谁在耳边轻轻一叹,低低地唤了一声,晚儿。

太过熟悉的声音,却有种深重的怅然和无力感,即使在睡眠中,她都觉得心里一酸。

努力地想睁开眼,看清究竟是谁在身旁,头顶忽然一麻,她的意识再度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