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广府白话说得好,但是老家在西北,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一个女人家能这样把持一个家,真是不容易。”
兰姐一听到这话,表情凝固。绿娇娇看在眼里,再问兰姐:
“您丈夫伤的是左脚还是右脚?”
兰姐双眼睁得比先前任何时候都大,喃喃对绿娇娇说:
“伤的左脚,快二十年了,一直没有治好……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这些家里事……姑娘您真是神仙啊……”
兰姐再也笑不出来,一转脸看向窗外江心。
一阵尴尬的平静后,兰姐先开口说话。
“我也知道家里有男人,钱也没少汇回去,年年都有两次庄票汇到乡下。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在外面做什么不能给家里说,我还不能回家……唉……”
兰姐长长地叹一口气,停了一下,低下头小声地说完下句:
“哪里有脸回家呀……”
绿娇娇伸手,握住兰姐的手放在桌上,一边拍着一边对兰姐说:
“家里有您汇钱回去,把孩子们拉扯大是他们的福气。孩子没有缘份在您身边,是他们的命。您做的已经够多了,想想自己,天经地义。”
兰姐在风月场上多年了,不再是感情丰富的人。所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有感情的女人,根本不能在欢场上生存。
但听完绿娇娇的话,眼眶一下湿润,双手更紧地握着绿娇娇的手。
绿娇娇可不会感动,她天天都见这些事情,说麻木好,说习惯也好,她只知道这个世上,苦命人比好命人多,但是好命人的钱好赚。
那些安慰只是套话,能套出钱的话。
绿娇娇看情绪发展得差不多了,用手摇着兰姐的手说:
“兰姐,我平时答事只收一两银,今天给您答事,我收五两银子。”
兰姐一听到银子,连忙回过神,花艇东家的本能又发挥出来。
“哟呵,我怎么有这么大的面子呀?可是娇娇姑娘能给个加收道理吗?”
绿娇娇说:“兰姐,您的生意从下个月起还要做大,到秋天时赚钱是现在的一倍,您是大老板啦,我收少了丢您的脸呀。”
兰姐一听,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是啊是啊,这也是我本来想问问的事情,我和旁边的蓝色花船谈过,他们愿意把船卖给我,价钱一定不会低,我正在想这么干会不会亏本,您一说我就放心了,这五两银子,值得值得。对了,我这船叫‘天德’,新船改名叫‘月德’您看好吗?”
绿娇娇说:“新船改名字可是要另收润金呀。不过兰姐爽快,是个发财的人,我也不能小家子气,以后给我介绍些生意就好了。”
绿娇娇续继续说:“天为阳,月为阴,天德月德是阴阳之合,本来最好不过。天德的牌子用黑底金色,阳中取阴对您还是旺财的,但那艘蓝花画舫起名月德的话,就要改个黄红色,以求阴中取阳,达到阴阳比和,才好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