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生自是有情狂 古灵 第2页,共2页

***

她还是去了。

第三堂下课后,她迟疑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该不该去樱花道和段清狂见面?

既然她的婚约解除不了,就不应该和段清狂陷得太深,免得双方痛苦,这是她不得不考虑的现实因素,所以她最好不要再和他见面了。

然而她也很担心他会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一直等下去,等到他的身体支持不住倒下去为止——她有预感他真的会这么做。而且不可否认的……

她也想见他。

无论她曾经下过多大的决心,她仍是压抑不住想见他的心。

所以她还是去了。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要去和他当面说明白,叫他不要再等她了。可是当她一眼瞧见他倚着樱花树等待她的身影,她的决心就崩溃了。

第三次啊!

才不过第三次见面,为何会这般思念他?

才不过第三次见面,为何他的身影会带给她如此深刻的眷恋?

才不过第三次见面,为何他的一举一动便能如此轻易地牵动她的心?

为什么?

悄悄来到他身旁,她忍不住流泪了。

为何流泪?

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若是不让眼泪掉下来,胸中膨胀满溢的情感便要爆炸开来了!

而他,一转眸瞥见她,便迫不亟待地探臂将她拥入怀中,饥渴的唇瓣瞬即封印住她似惊讶又似已等待多时的檀口,不容她拒绝,不容她反抗——事实上,这些“正常”反应她都没有。

他贪婪地轻啄深吻,她急切热烈地响应,任何人看见都不会相信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热,更不会相信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异性亲热。

许久、许久之后,在两人即将窒息之前,段清狂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纤雨的唇瓣,双臂却仍放不开她纤细的身子,他将下颔抵在她头顶上喘息,并惊愕地呢喃着。

「天哪,怎会这样?怎会这样?第一次见面,我才刚发觉-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到了第二次见面,我就已经觉得我们好象是相恋多年的情人了;而这回,只不过第三次见面,我竟然觉得我们应该是老夫老妻……」

说到这儿,他忽地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喔,老天,我想我可以猜到-的性感带在哪里,-最喜欢的姿势又是什么,我敢打赌,第一次作爱我就能让-达到三次高潮……」

「清狂!」纤雨抽气,不敢置信地脱口惊呼,娇容-时涨得通红。

他窒息了两秒,而后轻喘。「是的,清狂,-是应该这么叫我,而我,应该叫-纤雨,我的纤雨,是的,是的,-是我的纤雨,永远都是我的纤雨……」

「清狂,你怎么了?」

他已放开她,紧闭双眼靠着树干好象快滑下去了。

「没什么,有点头晕,我想我是太激动了,让我冷静一下就好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微笑。

「好了,我们到医辅中心去,那儿有一间我专用的房间。」

「可是……你的轮椅呢?」

段清狂哈哈一笑,搂着她朝医辅中心走去。

「坐轮椅我就溜不出来啦!」

***

说是大学的医辅中心,其实差不多等于一座小型医疗中心了,除了没有一般医院那么多病房之外,所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还有手术室、加护病房等,甚至连值班医师都是专科大夫。

严格来讲,这所大学医辅中心的医疗设施几乎等于一般大型综合医院了,只可惜这么高级的医辅中心却只有学校里的师生可以使用,外人是无法随意进入的,否则医辅中心早就爆满了。

段清狂与纤雨相偕进入医辅中心之后,便轻车熟路地领路来到三楼,三楼只有一间病房,其它都是各种各样的医疗室、手术室和加护病房,而那唯一的一间病房更是奢华得连饭店里的总统套房都比不上。

一进病房,他就先从背包里拿出针药盒给纤雨。

「来,帮我打两针吧,这样我的脸色就会好一点,-也不必用那么担心的眼神来看我了。」

「血管吗?」

「对。」

他躺上病床,在她替他打针时阖眼假寐,她打完针后便顺手替他盖上被子。

「要是我睡着了,冰箱里有饮料,厨房柜子里也有零食,-可以自己去拿来吃喝,还可以看看电视或录像带,玩计算机也行,就是别溜走,否则我一定会全校走透透去找-!」

这一回他只睡了半个钟头就醒了,一睁眼即见纤雨正若有所思地凝睇着他,看他醒来,唇畔即染上一抹温柔的微笑,他也跟着笑了。

「看样子我的脸色一定好看多了吧?」

纤雨颔首,然后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温毛巾给他擦脸,之后,他靠在床头深深凝视她好半晌。

「我们真的只见过三次面吗?」

纤雨迟疑了下,点头。

「真诡异!」段清狂摇摇头,似乎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无论如何,除非我死,否则-别想用任何理由叫我放弃-!」

「我……我……我也不想放弃你,可是……」几经挣扎,纤雨还是吐出了实话。「宋育群真的很可怕,你只要见过他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一双毒蛇的眼,还有残忍的心,阴险的个性,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受到我的连累,更不希望你因为我而……」

「我?」段清狂不以为然地笑了。「我的身体是很肉脚没错,可是我并不打算和他来上一场生死决斗,这种事得靠头脑,-吗?」

双眉疑惑地微攒,纤雨不解地望住他。「你是想……」

「很简单,我要想办法吃掉他的公司!」

「吃掉他的公司?!」纤雨吃了一惊。「可是……这种事……」

「这是最快的办法。」段清狂说。「无论宋育群想作什么,没有本钱,他什么也干不了,如果吃的够彻底的话,还能逼得他去要饭,甚至跳楼!我要用这个去和他交换,只要他和-解除婚约,我就把公司还给他;如果他真的如-所说的那样阴险狡猾的话,那种人一定会急着先保住自己,绝不会想和我同归于尽。」

「但你怎能……」纤雨突然顿住,左右看了一下病房。「你说这是你专用的病房?」

「没错。」

纤雨睁大眼看住他。「你家……很富有?」

段清狂两肩一耸。「老实说,如果我家不够富有,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所以你有能力吃掉他的公司?」

「是没错,不过也不是说吃就吃这么简单,还是要使用一些商业手段才能吃得他不知不觉。」段清狂解释。「原本我是想请我大哥帮个忙,如果是他的话,保证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ok了。可是……」

他抓抓脖子。

「怎么说呢?我大哥那个人啊,脑筋是很古板的,做事一板一眼,想法也一板一眼,如果他知道我想作什么,不抓我去碎碎念个三天三夜才怪!他一定会说什么抢人家的未婚妻是不道德的啦,为这种事吃人家的公司更是卑鄙无耻啦,台面下的苦衷他一概不论,所以说找他是不行的。」

吁了口气,他又说:「当然,找我二哥或三哥也行,三哥或许会慢一点,但肯定没问题。可是……」他无奈地摇摇头。

「二哥、三哥从不对大哥隐瞒任何事,所以我也不能找二哥或三哥帮忙,因此还是我得靠自己。不过-放心,我正在想办法套我大哥的嘴,让他教我该怎么作,我相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你的身体……」纤雨眼带担忧地低喃。「我不要你勉强自己……」

「安啦,安啦,我不会勉强自己的!」段清狂掠来她的柔荑亲了一下。「只要我知道该怎么作,一台计算机就可以掌控一切了,我大哥都嘛是这样!」

见她还想说什么,他赶紧抢着转移话题。「我饿了,我们先去餐厅吃东西,下午-有三堂课,我在这儿睡觉等-,-一下课就来找我,ok?」说着,他跳下床拉着她就走。

「下午养好精神,嘿嘿嘿,我要好好在-身上种几颗草莓!」

***

夜里摸黑走路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尤其是山里的路,段清狂跌了好几跤,吃了好多土才狼狈地绕过主宅摸到了自家地盘上,从凉台进到黑漆漆的起居室,再回到卧室里啪一下打开电灯,五秒后,啪一下又暗了。

情况不妙,非常非常不妙,刚刚那五秒钟里有三秒钟他在适应光亮,而剩下的那两秒钟已足够他看清楚一张狂风暴雨的脸,还有一张天崩地裂的脸,最恐怖的是那张世界末日的脸。

他死定了!

「老四,开灯!」

「不要!」

「开灯!」

「死都不要!」

一阵静默后,段清狂感觉到有人摸到他身边,下一秒,世界再度恢复光明,他的心却乌黑一片,不待某人火山爆发宣告世界末日来临,他就抢着大叫。

「大哥,我警告你喔,我现在很累,非常非常累,你要是敢对我大吼,我保证一定会哮喘得喘不过气来,或者紧张得胃穿孔吐血,也可能吓得心脏病发作,甚至脑溢血当场噶屁……」

这样一连串威胁下来,不要说火山了,大概连太阳也要熄火了!

「够了!」段仕涛低叹,无奈又哭笑不得。「老二,去帮老四放水让他洗澡;老三,打电话请陈医生尽快来一趟,说老四的脸发青;老四,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他的脸发青?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累呀!

摸着自己的脸颊,段清狂乖乖地依言坐下,段仕涛也在一旁落座,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半天,那眼神是万分忧虑的,也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更是怜惜溺爱的,看的段清狂都有点同情起他来了。

「老四。」

「大哥?」段清狂戒备地瞅着眼。

「我们真的很担心你呀!」段仕涛耐心地把语气放到最温和,甚至带点哀求的味道。

「谁叫你都不让我去上课。」段清狂嘟囔。

「我说过,只要确定你没事了,自然会让你去上课。」

「那我这学期又得休学了。」

「学校不点名的。」

「可是要写报告或考试啊,」段清狂反驳。「我都没上课怎么写报告,怎么考试?」

「你可以跟同学借笔记。」

「有些课光是看笔记还是不懂嘛!」

「我可以请教授另外替你上课。」

「那我不如休学算了!」段清狂赌气地说。

段仕涛又看了他好一会儿。

「好吧,」他不得不让步了。「那么只要陈医生说你可以去上课了,我就让你去上课,这样可以吧?」

险胜一局!

段清狂差点爆出得意的狂笑。

「一言为定!」陈医生才不像大哥这么龟毛哩!

段仕涛点点头。

「好,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今天究竟到哪里去了吗?你并没有去上课呀!」

段清狂耸耸肩。「我在医辅中心的病房睡觉!」

「-?」

他辛辛苦苦溜出去,就为了跑到医辅中心睡觉?

段仕涛忍不住东张西望。「医辅中心的病房里有什么这里没有的吗?」

「当然有。」

「什么?」

「便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