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布莱按下车窗电动开关,「马路对面的啤酒罐,靠近……」
话还没说完,雷根瞬间开了几枪,啤酒罐在地上应声翻滚,滚动时又被击中几枪。
傅布莱笑道:「有了你,我一切都可放心,威廉.密里根先生?或任何其他名字?」
雷根说道:「我需要钱,只要有工作我就干。」
「违法的事干不干?」
雷根摇摇头,「有个条件,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否则我不伤人;另外,我也不攻击女人。」
「很好,现在你先回车上,跟着我们走,到我那边坐坐,谈谈生意。」
两名保镳怒目瞪视,看着他走回自己的车。
「如果下次再这么做,」大个儿说道,「我会杀了你!」
雷根立刻扭住他的手臂,顶向车门,只需稍稍使力便可扭断。「你的动作太慢了,最好小心一点儿,我是个危险人物。」
傅布莱在车里大吼:「墨瑞!他妈的,快给我滚回来!别惹比利,他现在为我工作了!」
雷根开车尾随他们,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出现。
过了许久,远离雷诺斯堡之后,车子驶进一片广大的私人宅邸。眼前的景象令雷根十分惊讶,四周有高耸的围墙,围墙里有三条大狼犬跑来跑去。
那是一栋维多利亚式的巨型建筑,地板上铺有长毛地毯,内部摆饰十分豪华。傅布莱带领雷根参观房子。显然他对自己的财富颇自满。然后又带雷根进入私室酒吧,为他倒了一杯伏特加。
「现在,密里根先生……」
「人们都叫我比利,」雷根说道,「我不喜欢威廉.密里根这个名字。」
「我了解,我想那并不是你的真名。好,比利,我可以雇用你──敏捷、聪明、强壮、神枪手,我很需要像你这样善用短枪的人。」
「什么是短枪?」
「我从事的是运输业,运输人员必须受到绝对的保护。」
雷根点点头,伏特加已在体内产生变化。「我是守护神。」他说。
「很好,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每次出货前一天或两天,你必须住在这里,这儿有很多房间,你无须知道运货内容和地点,如此可以把走漏风声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听起来还不赖!」雷根边说边打哈欠。在返回兰开斯特的路上,雷根睡着了,由亚伦开车,他很纳闷刚才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了什么事?
接下来几个星期,雷根依约定负责护送麻药,多半都在哥伦布市内各掮客与客户之间穿梭。他对他护送大麻和古柯碱颇感兴趣,因为可以亲眼目睹报纸上经常刊出的黑道名人。
有一次,他们运送m-1来褔枪前往西维吉尼亚黑人区。雷根猜想,他们要这些枪做什么?
好几次雷根想找亚瑟,然而当时若非陷入混乱时期,要不就是亚瑟拒绝与他会谈,反正都无法如愿见到面。他知道菲利浦和凯文曾窃取时间,这是因为他在公寓里曾发现镇静剂和安非他命之类的瓶子被打开了。有一次,他还发现有一把枪放在衣柜里。他非常生气,因为如此粗心大意可能会造成其他小孩的伤害。
他决定下次如果那些《惹人厌的家伙》出来的话,他会试着保持清醒,把他们推到墙边好好教训一顿。毒品对身体的危害甚巨,伏特加因为含有自然的成份,所以还好些。但是,他不希望家庭中任何一位成员沾上毒品。他开始怀疑有前科的凯文和菲利浦。
一个星期后,从印地安那送大麻到某家汽车商的任务完成时,雷根打算在哥伦布市用晚餐。一走出车门,便见到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在分发共产党的宣传小册子,他们身旁围绕了几个刁难的家伙。雷根上前询问这对男女是否需要帮忙。
「你是否认同我们的主义?」妇人问道。
「是的,」雷根回答,「我是共产党员,我曾在工厂里见过被奴役的工人。」
那位老人给了他一叠有关共产党哲理,以及一些攻击美国政府、支持独裁政权的言论手册。雷根朝布罗得街走去,强将这些小册子塞到过往行人的手里。
当他手上剩下最后一册时,决定自己保留下来。他想寻找那对老人,但已经离开了。他走过好几条街继续寻找。如果能找到聚会地点,他一定会参加共产党组织。他曾观察汤姆和亚伦在兰开斯特电镀厂工作的情形。他认为唯一改善这些低下阶层劳工的生活,只能经由人民革命方可达成。
后来,他看到汽车保险杆上贴的标签:「全世界工人大团结!」一定是那对老人贴的,那些口号让他警觉一惊,立刻跪了下来──标签右下方印有哥伦布市绢网制版公司的字样,那儿一定有人可以告诉他共产党员的聚会地点。
他查了电话簿,发现那家公司的地址并不远,于是开车前往,坐在车里观察这家公司。接着,他又开车到下一个街角的公共电话亭,用钳子将电话线剪断,随后又以同样的手法将另外一个街角的电话线也剪断,这才走进那家公司。
公司负责人大约六十岁,满头花发、戴了一付很厚的眼镜,他否认所谓的共产党贴纸是他们公司的。「那是一家位在北哥伦布的印刷厂订做的。」他说道。
雷根握拳敲击柜台,「给我地址!」
那老人很紧张,突然顿住了。「你有没有身份证?」
「没有!」雷根回道。
「那我怎么知道你不是fbi派来的?」
雷根抓起他的衣领,近身说道:「老伯,我要知道那些贴纸被送到哪儿去了!」
「为什么?」
雷根拔出枪来,「我在寻找我的同志,但我找不到他们。快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否则枪子儿爷是不长眼睛的!」
那老人慌慌张张地从镜片后盯着他。「好吧!」他取出笔在纸上写下地址。
「我要看你的帐册好确定一下。」雷根说。
老人指着桌上的簿子,「在那本簿子里心但是……但是……」
「我知道,」雷根说,「共产党客户的地址不在里面。」
然后再次用枪指着他,「打开保险柜。」
「你打算抢劫?」
「我只要正确的资料。」
老人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雷根看了一会儿,很满意上面的正确地址。他手一伸,立刻将电话线给扯断。
「如果你打算在我到达之前打电话通知他们,可以利用两条街外的公用电话。」
雷根走回车里,估算印刷厂距离此地大约只有四哩远,在那老头找到可以打通的公用电话前,他早已先到达了。
那地址是一栋住宅,一楼的玻璃窗上贴了一块小招牌:「印刷」。印刷工作就在客厅里进行,里面分别有一张长桌、小型印刷机、油印机。雷根很惊讶,因为他并未发现任何画有镰刀与铁槌的海报,看来反倒像一家小规模的家庭印刷厂。但是,从他脚下感受到的震动判断,他知道地下室也有印刷机在作业。
出来应门的是一位大约四十五岁的中年男子。「我是波卡尔,有什么事能为您效劳吗?」
「我要为革命事业劳动。」
「为什么?」
「因为我认为美国只是黑手党的化名,他们压榨劳工,利用大笔金钱支持那些独裁者,我相信人类生而平等。」
「请进,年轻人,我们进屋谈。」
雷根随他进入厨房,在桌旁坐下。
「你是哪儿来的?」波卡尔问道。
「南斯拉夫。」
「我刚才就认为你是斯拉夫人。当然,必须先做一些调查,但我看不出不让你加入的理由。」
「我希望有一天能到古巴去,」雷根说,「我对卡斯楚怀有极大的敬意,他带领蕉糖工人走上山顶,进行革命。现在,全古巴人都是平等的。」
他们交谈了一会儿。波卡尔邀请雷根参加当天下午举行的共产党会议。
「在这儿?」雷根问。
「不,在威斯特维尔附近,你可以开车跟我去。」
雷根开车尾随到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有的社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他以为会在贫民区里聚会。
雷根是以南斯拉夫人的身份被介绍入会,那些人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他坐在后排观察会议的进行。但是,当演说者不着边际地大谈特谈时,他的心思也开始漫游。他试着保持清醒,但最后放弃了。只要小睡一会儿就行,马上会醒过来的,这些人是他找到的,是他一直想加入的团体,这个团体是为了抵抗压迫劳工的资本主义。他开始打盹了……
亚瑟坐直身子,保持警戒状态,他曾观察雷根最后一段的旅程,他看见雷根开车尾随另外一辆车。但令他惊讶的是,这么一个聪明人,竟然会参加这样的场合,这真的是共产主义聚会。他有个念头想站起来告诉在座的每一个人,苏联才是真正最大的独裁政体,多年来从未将政权交给人民;资本主义才是真正给予人们良心和机会的集团,这是共产制度绝对无法做到的!
亚瑟站起来,环视在座的听众,然后径自走开了.留下的只是一些惊讶。那个南斯拉夫家伙完全自我矛盾,靠抢银行、卖毒品维生,竟然奢言要解放人民!
亚瑟找到车子,在车内坐了一会儿。他痛恨开车行驶右边的规定,虽然经过多次的努力,仍无法找到其他人开车。「该死的混乱时期!」然后整个心绪逐渐冷静下来。坐在驾驶座上,伸长了脖子,注视马路中央的分隔线,试着将车子远离人行道护缘,以每小时二十哩的速度行驶。
亚瑟专心留意路旁的指标,突然发现目前行驶的日荣路或许就位在胡佛水坝附近,他将车停到一旁,取出公路地图。没错,他真的就在他早已梦想要参观的水坝附近了。
他是从那些曾参与水坝兴建的士兵那儿听来的,他听说水坝旁有一些堆积的泥泞。他曾反复思考,这些泥堆是否会成为蚊虫滋生的温床?果真如此的话,他会请求环保局来消灭这些蚊虫。重要的是,他必须采下一些样本回去,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虽然这并非一项大计划,但他知道一定得有人去执行。
他陷入沉思,因此车速很慢,也很小心。突然,一辆卡车从后面驶来,超越他的车子之后又回到原来的车道上。就在同时,前方有辆小车为了闪躲,不巧倒栽葱冲入沟里,亚瑟见状立刻停车,冷静的走出车外。一位女士被卡在车内,正试着爬出来。
「嘿!不要动!我来帮你!」
她的伤口流血不止,因此亚瑟以直接压迫法为她止血。她开始呕吐,牙齿撞断了,不停咳嗽,显然喉咙里有异物阻塞。他决定帮她呼吸,于是翻寻自己的口袋,结果找到一根原子笔。他抽出笔管,用打火机将笔管烧软,插入她喉咙协助她呼吸。他将她的头移向另一边,让血从口中流出。
从简单的检查中,亚瑟发现她的下巴已碎裂,手腕也一样。他怀疑她的肋骨也被压断了几根,一定是撞到方向盘。
当救护车到达时,他立刻说明事发经过,以及他曾采取的急救,然后便走进围观的人群中。
他放弃前往水坝的念头。天色已黑,必须在天黑前回家,因为他不喜欢夜间靠右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