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九十六 【元纪十四】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1页,共2页

起著雍涒滩正月,尽屠维作噩十二月,凡二年。

讳哈尚,顺宗达尔玛巴拉之长子,母曰兴圣皇太后鸿吉哩氏。至元十八年七月

十九日生。成宗大德三年,总兵北边。八年,封怀宁王,赐金印。十一年春,成宗

崩,帝自阿勒台山至于和林,诸王勋戚皆劝进。五月,遂即位于上都。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至大元年(戊申,一三零八年)

春,正月,辛酉朔,曲赦御史台见系犯赃官吏,罪止征赃罪职。

帝之在潜邸也,知枢密院济尔哈图有不逊语,至是将置之法。托克托谏曰:

“陛下新正位,大信未立而辄行诛戮,知者以为彼自有罪,不知者以为报仇,恐人

人自危。况济尔哈图习于先朝典故,今固不可少也。”乃宥之。

甲子,以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行御史大夫。

初,阿实克布哈见帝容色日瘁,乘间进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

不知爱,而惟麹蘖是耽,嫔妃是好,是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者。陛下纵不自

爱,独不思祖宗付托之重、天下仰望之切乎?”帝大悦,曰:“非卿,孰为朕言!”

因命进酒。阿实克布哈顿首谢曰:“臣方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之言不信于

陛下也,臣不敢奉诏。”左右皆贺帝得直臣,遂有是命。帝尝观近臣蹴踘,命出钞

十五贯赐之。阿实克布哈顿首言曰:“以蹴踘而受上赏,则奇伎婬巧之人日进而贤

者日退矣,将如国家何?臣死不敢奉诏。”乃止。

己巳,绍兴、台州、庆元、广德、建康、镇江六路饥,死者甚众,饥户四十六

万有奇。诏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硃清、张宣财产赈之。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

尔议行劝贷之令,敛富民钱一百五十馀万,以二十五万属宁海县主簿胡长孺藏之。

长孺察其有乾没意,悉散于民。既而果索其钱,长孺抱成案进曰:“钱在是。”托

劝彻尔虽怒,不敢问也。长孺,婺州人,其在宁海,发奸摘伏,明断若神。

特授乳母夫寿国公杨燕嘉努开府仪同三司。自是因乳母推恩及其夫,沿为故事,

名器益滥矣。

甲戌,中书省言:“进海东青鹘者,常乘驿马五百不敷,应重括民间车马。兵

部请以各驿马陆续而进,勿括为便。”从之。

戊子,皇太子请以阿实克布哈复入中书,托克托复人御史台。

巳丑,中书省言:“阿实特穆尔请诣河西地采玉,役人千馀,需马四十馀匹。

以不急之务劳民,宜罢之。”又言:“近百姓艰食,盗贼充斥,苟不严治,将至滋

蔓。宜遣使巡行,遇有罪囚,即行决遣;与随处官吏共议弭盗方略,明立赏罚;或

匿盗不闻,或期会不至,及逾期不获者,官吏连坐。江浙行者海贼出没,杀虏军民,

其已获者,例合结案待报,会官审录无冤,弃之于市,自首者原罪给粟,能擒其党

者加赏。”帝曰:“弭盗安民,事为至重,宜即议行之。”

西番僧在上都者,强市民薪,民诉于留守李璧。璧方询其由,僧率其党持白梃

突入公府,隔案引璧发,捽诸地,箠扑交下,拽归,闭诸空室,久乃得脱,奔诉于

朝;僧竟遇赦免。未几,其徒龚柯等与诸王妃争道,拉妃堕车,殴之,语侵上;事

闻,亦释不问。时宣政院方奉诏言殴西僧者断其手,詈者截其舌。皇太子亟上言:

“此法昔所未有。”乃寝其令。

二月,癸巳,立鹰坊为仁虞院,秩正一品。以右丞相托克托、遥授左丞相图喇

特穆尔、额克达噜噶齐伊勒齐并为仁虞院使。

乙未,中书省言:“陛下登极以来,赐赏诸王,恤军力,赈百姓,及殊恩泛赐,

帑藏空竭。请权支钞本以周急用,不急之费姑缓之。”帝曰:“卿等言是。泛赐者,

不问何人,毋得蒙蔽奏请。”

壬演,从皇太子请,改詹事院使为詹事,副詹事为少詹事,院判为丞。

太子近侍有以俳优进者,典收太监王结言:“昔唐庄宗好此,卒致祸败。殿下

方育德春宫,视听宜谨。”太子优纳之。

中书省言:“陕西开成路前者地震,民力重困,已免赋二年,请再免今年。”

从之。

甲辰,发军士千五百人修五台山佛寺。

命有司市邸舍一区,赐丞相特因特穆尔。

己未,以皇太子建佛寺,立营缮署。

三月,庚申朔,中书省言:“鄃王彻图南人户散失,诏有司括索。昔阿济奇括

索所失人户,成宗虑其为例,不许。今若括索,未免扰民,且诸王多必援例。请寝

其事。”从之。

时庄圣皇后及诸王呼托克托人户散入他郡,哈都齐托欢辄降玺书括索。陕西行

省及真定等路省臣复言:“百姓均在国家版籍,今所遣使,辄夺军、驿、编民等户,

非宜。”帝曰:’彼奏误也,卿等速追以还。”

丁卯,建兴圣宫。

遣使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戊寅,帝如上都。

建佛寺于大都城南。

巳卯,命翰林国史院纂修《顺宗实录》。

是春,绍兴、庆元、台州大疫,死者二万六千馀人。

夏,四月,戊戌,中书省言:“请依元降诏敕,勿超越授官,泛滥赐赉。”帝

曰:’朕累有旨止之,又复蒙蔽以请。自今纵有旨,卿等其覆奏,罪之。”

辛亥,枢密院言:“诸王各用其印符乘驿,使臣旁午,驿户困乏。宜准旧制,

量其马数,降以玺书。”奏可。

丙辰,高丽国王王昛言:“陛下令臣还国,复设官行征东行省事。高丽岁数不

登,百姓乏食;又数百人仰食其土,民不胜其困,且非世祖旧制。”帝曰:“先请

立者以卿言,今请罢亦以卿言,其准世祖旧制,速遣使往罢之。”

五月,丁卯,御史台言:“成宗朝建国子监学,迄今未成,皇太子请毕其功。”

制可。

召吴澄为国子监丞。国学自许衡后,渐失其旧法。澄至,旦然烛堂上,诸生以

次受业;日昃,退燕居之室,执经问难者接踵而至。澄各因其材质,反覆训诱之,

每至夜分,虽寒暑不易。

已巳,管城县大雨雹,深一尺,无麦禾。

丙子,以诸王及西番僧从驾上都,途中扰民,禁之。

禁白莲社,毁其祠宇,以其人还隶民籍。

御史台言:“比奉旨罢不急之役,今复为各官营私宅。请俟行宫及大都、五台

寺毕工,然后从事为宜。”诏除亻瓜头、三宝努所居,馀悉罢之。

辛巳,中书省言:“旧制,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得自选辟,诸官府必中书

省奏闻迁调,宜申严告谕。”从之。

六月,丁酉,陇西宁远县地震。云南乌撒、乌蒙三日之中,地大震者六。

帝欲以宦者李邦宁为江浙平章,邦宁辞曰:“臣以yan腐馀命,前朝赦而用之,

使承乏中官,荣宠过甚。今陛下复欲置臣宰辅,臣闻宰相者,佐天子治天下者也,

奈何辱以寺人?陛下纵下臣惜,如天下后世何!臣不敢奉诏。”帝大悦。戊戌,加

邦宁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领太医院事。

辛丑,以没人硃清、张宣田产隶中宫,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

是月,以江淮大饥,免今年常赋及夏税。益都水,民饥,采草根树皮以食,有

父食其子者;诏免今岁差徭,仍发粟赈之。

秋,七月,庚申,流星起自句陈,南行,圆若车轮,微有锐,经贯索灭。

敕:“以金银岁入数少,自今勿问何人,以金银为请奏及托之奏者,皆抵罪。

又,各处宣慰使等官,多以结托来京师,今后非奉朝命毋赴阙。

皇太子谕詹事库春曰:“汝旧事吾,其与同僚协议,务遵法度,凡世祖所未尝

行及典故所无者,慎毋行。”

壬戌,皇子和实拉请立总管府,括河南归德、汝宁濒河荒地约六万馀顷,岁收

其租。中书省言:“濒河之地,出没无常,近有伊玛罕者,妄称省委,括地蚕食其

民,以有主之田指为荒地,所至騷动。被害之民六百馀人,相率来诉,方议其罪,

遇赦获免;今乃妄以其地献于皇子。且河南连岁凶荒,人方缺食,若从所请,为害

非细。”帝曰:“安用多言,其止勿行。”

筑呼鹰台于漷州泽中,发军千五百人助其役。

中都行宫成,立留守司兼开宁路都总管府。

己巳,真定水溢,赈之。

癸酉,诏谕安南国。

癸未,枢密院言:“世祖时枢密臣六员。成宗时增至十三员。今署事者三十二

员,宜汰之。”敕罢塔斯岱等十一人。

甲申,太师淇陽王伊彻察喇请置王傅;中书省谓异姓王无置傅例,不许。

乙酉,以豢虎人彻尔集斯为监察御史。

是月,以左丞相塔斯布哈为中书右丞相,太保奇塔特布济克为中书左丞相。敕:

“内外大小事务,并听中书省区处,诸王、公主、驸马、势要人等,毋得搅扰沮坏。

近侍臣员及内外诸衙门,毋得隔越闻奏。各处行省、宣慰司及在外诸衙门官,非奉

旨及中书省明文,毋得擅自乘驿赴京,营干私事。”

八月,丙申,御史台言:“奉敕逮监察御史萨都鼎赴上都。按世祖、成宗迄于

陛下,累有明旨,监察御史乃朝廷耳目,中外臣僚作奸犯科,有不职者,听其纠劾,

治事之际,诸人勿得与焉。迩者鞫问刑部尚书乌喇实赃罪,蒙诏奖谕,诸御史皆被

赐赉,台纲益振。今萨都鼎被逮,同列皆惧,所系非小,宜寝其命,申明宪台之制,

诸人勿得与闻。”制可。

九月,丙辰,以内郡岁不登,诸部人马之入都城者,减十之五。

中书省言:“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德暴风雨,济宁、泰安、真定大水,民

居荡析。江浙饥荒之馀,疫疠大作,死者相枕藉;父鬻其子,夫离其妻,哭声震野,

所不忍闻。是皆臣等不才,猥当大任,以致政事乖违,陰陽失序,害及百姓,愿退

位以避贤路。”帝曰:“灾害事有由来,非尔等所致也,但当慎所行耳。”

高丽国王王昛卒。

召山东宣慰司刘敏中为翰林学士承旨。时灾异荐臻,帝召公卿集议弭灾之道。

敏中疏列七事,帝嘉纳之。未几,以疾还乡里。敏中义不苟进,进必有所匡救,每

以时事为忧,或郁而勿申,则戚形于色。尝与同侪各言志,曰:“自幼至老,相见

而无愧色,是吾志也。”

壬戌,太慰托克托奏:“泉州大商进异木沈檀可构宫室者。”敕江浙行省驿致

之。未几,泉州商复进珍异及宝带、西域马。

丙寅,蒲县地震。

乙亥,帝至自上都。

帝尝奉皇太后燕大安阁,阁中有故箧,指以问内侍李邦宁,对曰:“此世祖贮

裘带者。臣闻圣训曰:‘藏此以遗子孙,使见吾朴俭,可为华侈之戒。’”帝命发

箧视之,叹曰:“非卿言,朕安知之!”时有宗王在侧,遽曰:“世祖虽神圣,然

啬于财。”邦宁曰:“不然。世祖一言无不为后世法,一予夺无不当功罪。且天下

所入虽富,苟用不节,必致匮乏。自先朝以来,岁赋已不足用,又数会宗亲,资费

无算,旦暮不给,必将横敛掊怨,岂美事耶?”太后及帝深然其言。

庚辰,以高丽国王王璋嗣高丽王。

冬,十月,癸巳,蒲县、陵县地震。

甲午,以阿实克布哈知枢密院事。

甲辰,以西蕃僧嘉勒斡巴勒为翰林学士承旨。

中书省请以湖广米十万石贮于扬州,分江西、江浙海漕五万石贮硃汪、利津二

仓,以济山东饥民,从之。

敕:“凡持内降文记买河间盐,及以诸王、驸马之言至运司者,一切禁之。持

内降文记不由中书者,听运司以闻。”

十一月,己未,中书省言:“世祖时,自中书以下诸司,官有定员。迩者诸司

递升一级,一司多至二三十员,事不改旧而官日增。请如大德十年员数,冗滥者悉

汰之。又,今中都筑城,大都建寺,及为诸贵近营造私第,军民困敝,仓廪空虚,

而用度日广,每赐一人,动至巨万,恐将不断,宜暂节缩。”又言:“百司之事,

每与中书有干预者,请申禁之。”帝曰:“尝令诸人勿干中书之政,他日或有乘朕

忽忘,持内降文记至中书者,其执之以来,朕加之罪。”

己巳,以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左丞相。既又从托克托言,以塔斯

布哈与奇塔特布济克俱为右丞相。

中书省言:“国用不给,请沙汰宣徽、大府、利用等院籍,定应给人数。其在

上都、行省者,委官裁省。又,行泉院专以守宝货为任,宜禁私献宝货者。又,天

下屯田所,由所用者多非其人,以致废弛;除四川、甘州、应昌府、云南为地绝远,

馀当选习农务者往,与行省宣慰司亲至其地,可兴者兴,可废者废,各具籍以闻。”

并从之。

癸未,皇太后造寺五台山,摘军六千五百人供其役。时太后欲幸五台。言者请

开保定五迥岭以取捷径,遣使偕总管吴鼎视地形,计工费。鼎言:“荒山陡入,人

迹久绝,非乘舆所宜往。”还报,太后为寝其役。

宣徽使特们德尔,出为江西平章政事,旋拜云南行省左丞相。时特们德尔犹未

用事也。

闰月,乙丑,以大都米贵,发廪,减其价以粜赈贫民。民有鬻子者,命有司赎

之。

乙未,厚恤故丞相鄂勒哲之家。

丙申,罢江南进沙糖;止富民输粟赈饥补官。

丁酉,禁江西、湖广、汴梁私捕鴐鹅。

乙巳,中书言:“回回商人,持玺书,佩虎符,乘驿马,各求珍异,既而以一

豹上献,复邀回赐,似此甚众。虎符,国之信器,驿马,使臣所需,今以畀诸商人,

诚非所宜,请一概追之。”制可。

罢顺德、广平铁冶提举司,听民自便,有司税之如旧。

甲寅,太傅哈喇哈斯薨。

哈喇哈斯之在和林也,帝赐以大帐,如诸王、诸籓礼。及寝疾,语其属曰:

“吾不复能佐理国事矣。行省之务,汝曹勉之,毋贻朝廷忧!”帝闻其殁,惊悼曰:

“丧我贤相!”诏归葬昌平,赠太师,追封顺德王,谥忠献。

是岁,太师伊彻察喇言:“察巴尔诸王之在边境者,素无悛心,倘诸部合谋,

必为国患。请抚安都尔斡之子库春及处诸部来归者于金山之陽,遣军屯田山北,脱

彼有谋,吾已捣其腹心矣。”帝称善,趣进军攻之。察巴尔等果欲奔库春,库春不

纳,遂相率来降,漠北悉平。

◎至大二年

春,正月,乙丑,从皇太子请,罢宫师府,设宾客、谕德、赞善如故。太子知

礼部尚书王约之贤,乞以自辅,帝以约为詹事府丞。

庚寅,越王图喇有罪赐死。

图喇居常怏怏,有怨望意。去年秋,帝幸凉亭,将御舟,图喇前止之,言涉不

逊,帝由是衔之。及御万岁山,图喇醉,起,解腰带掷地,瞋目谓帝曰:“尔与我

者止此耳!”帝疑其有异志,命省臣鞫之,辞服,遂伏其辜。

禁日者、方士出入诸王、公主、近侍及诸官之门。

辛卯,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曰:“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

乙未,恭谢太庙。太庙旧尝遣官行事,至是复欲如之,李邦宁谏曰:“先朝非

不欲亲致享祀,但以疾废礼耳。陛下继成之初,正宜开彰孝道以率先天下,躬祀太

室以成一代之典。循习故弊,非臣所知也。”帝称善,即日备法驾,宿斋宫,且命

邦宁为大礼使。亲飨太庙自此给。

丙申,诏天下弛山泽之禁,恤流移,毋令见户包纳差税。

己亥,封知枢密院容国公绰和尔为句容郡王。

初,帝在海上,绰和尔请急归定大业,帝纳其言。及即位,封为公。至是入朝,

晋封王。帝曰:“世祖征大理时所御武帐及所服珠衣,今以赐卿,其勿辞。”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