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八十六 【元纪四】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2页,共2页

阿巴齐所有船,修理以付阿塔哈,庶宽民力,并给钞于沿海募水手。”从之。

济州新开河成,立都澧运司。

九月,戊午,哈喇岱等招降象山县海贼尤宗祖等九千五百九十二人,海道以宁。

壬戌,调黎兵同征日本。

辛未,以岁登,开诸路酒禁。

戊寅,史弼陈弭盗之策:“为首及同谋者死,馀屯田淮上。”帝然其言,诏以

其事付弼。贼党耕种内地,共妻孥送京师,以给鹰坊人等。

冬,十月,壬辰,帝至自上都。

庚子,左丞相耶律铸,坐不纳职印,妄奏东平人聚谋为逆、间谍幕僚及党罪囚

阿里苏,罢免,仍没其家赀之半,徒居山后。

建宁路管军总管黄华叛,众几十万,称祥兴五年,犯崇安、浦城等县,围建宁

府,命征东行省左丞刘国杰以其兵会江淮参政巴延等讨之。国杰攻破赤岩寨,华投

火死,馀众皆溃。福建行省左丞呼喇春将兵来会梧桐州,欲搜贼溃去者尽杀之,国

杰曰:“首乱者华也,馀皆胁从。招谕不归,诛之未晚。”未几,众果出降。

十一月,丁巳,命各省印《授时历》。

丁丑,禁云南管课官于常额外多取馀钱。

戊寅,禁云南权势多取债息,仍禁没人口为奴及黥其面者。

十二月,壬辰,以中书参议温特赫图噜哈廉贫,不阿附权势,赐钞百锭。

丙午,罢云南造卖金箔规措所;又罢都元帅府及重设官吏。

定质子令,凡大官子弟,遣赴京师。

枢密副使张文谦卒。文谦为人,刚明简重,凡所陈于上前,莫非尧、舜仁义之

道,数忤权幸,而是非得丧,一不以经意;家惟藏书数万卷,尤以引荐人才为己任。

是岁,用王积翁议,令阿巴齐等广开新河以通漕运。然新河候潮以入,船多损

坏,民亦苦之。而蒙古岱言海运之舟悉至,于是罢新开河,颇事海运,立万户府二,

以硃清为中万户、张宣为千户、蒙古岱为万户府达噜噶齐。未几,又分新河军士

水手及船,于扬州、平滦两处运粮,命三省造船二千艘,于济州河运粮,犹未专于

海道也。

有江南人言宋宗室反者,命遣使捕至阙下,东宫宿卫士鄂尔根萨里超入谏曰:

“言者必妄,使不可遣。”帝曰:“卿可以言之?”对曰:“若果反,郡县何以不

知?言者不以郡县而言之阙庭,必其仇也。且江南初定,民疑未附,一旦以小民浮

言辄捕之,恐人人自危,徒中言者之计。”帝悟,立召使者还,俾械系言者,下郡

治之,言者立伏,果以尝贷钱不从诬之。帝谓鄂尔根萨里。”非卿言,几误,但恨

用卿晚耳。”自是命日侍左右。

湖南、北盗贼乘舟纵横劫掠,行省平章哈喇哈斯患之。右丞图呼噜曰:“树茂

鸟集,树伐则散,戮一人足矣。”盗首乔大使者居九江,郡守曳喇玛丹取赂蔽之,

遣使擒以来,狱成,杀而令诸市,群盗顿息。

江淮行省宣慰使郄显、李谦,诉平章蒙古岱不法。有诏勿问,仍以显等付蒙古

岱鞫之,系于狱,必抵以死。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申屠致远,虑囚浙西,知其冤状,

将纵之。蒙古岱胁之以势,致远不为动,亲脱显等械,使从军自赎。

◎至元二十一年

春,正月,乙卯,群臣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时议欲

大赦,参知政事张雄飞曰:“古人言,无赦之国,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

圣明在上,岂宜数赦!帝嘉纳之,遂止下轻刑之诏。

丁巳,敕:“自今凡奏事者,必先语同列以所奏。既奏,其所奉旨云何,令同

列知而后书之簿;不明以告而辄书簿者,杖笔且齐。”

己未,罢云南都元帅府,府所管军民隶行省。

甲子,罢扬州等处理算官,以其事付行省。

丁卯,建都王乌蒙及金齿一十二部俱降。

建都先为缅所制,欲降未能。时诸王桑阿克达尔及行省右丞台布、参知政事伊

克德济分道征缅,于阿昔、阿禾两江造船二百艘,顺流攻之,拔江头城,令都元帅

袁世安戍之。遣使招谕缅王,不应,遂水陆并进,攻建都所都太公城,拔之。至是

皆降。

庚午,立江淮、荆湖、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治建康,鄂州、抚州、成都。

王积翁久留大都,自诡能宣谕日本。甲戌,遣积翁赍诏奉使,赐锦衣、玉环、

鞍辔。帝以日本俗尚佛,命普陀僧如智同往。积翁过温陵,强取任甲所有四舶使行,

取道庆元航海,中途鞭任,旋闻任有谇语,乃好语诱以官职。任佯诺,将至日本,

醉从者以酒,遂杀积翁,掠其资逃去。

丁丑,云南诸路按察司官陛辞,诏谕之曰:“卿至彼,当宣明朕意,勿求货财。

名成则货财随之,徇财则必失其名,而性命亦不可保矣。”

二月,辛巳,以福建宣慰使管如德为泉州行省参知政事,征缅。

浚扬州漕河。

罢高丽造征日本船。

壬辰,邕州、宾州民黄大成等叛,梧州、韶州、衡州民相挺而起,湖南宣慰使

萨里曼将兵讨之。

己亥,放檀州淘金五百人还家。

丁未,括江南乐工。

命阿塔哈发兵万五千人,船二百艘,助征占城;船不足,命江西省益之。

戊申,徒江淮行省于杭州,徙浙西宣慰司于平江,省黄州宣慰司入淮西道。

漳州盗起,命江浙行省调兵进讨。

秦州总管刘发有罪,尝欲归黄华,事觉,伏诛。

适故宋宗室及其大臣之仕者于内地。

三月,丁巳,皇子北平王纳珠哈至自北边。王以至元八年建幕庭于和林,北留

七年,至是始归。右丞相安图继至。

丙寅,帝如上都。

丁卯,太庙正殿成,奉安神主。

夏,四月,令军民同筑隄堰,以利五卫屯田。

己亥,涿州巨马河决,冲突三十馀里。

壬寅,江淮行省进各翼童男女百人。

戊申,高丽王王暙及公主,以其世子謜来朝。

呼图特穆尔征缅之师,为缅人冲溃,敕发思、播思、杨二家军二千从征缅。

云南行省为破缅国江头城,进童男女八十人。

五月,癸丑,枢密院言:“索多溃军,已令李恒收集;江淮、江西两省溃军,

别遣使诏谕,凡至者皆给之粮,舟楫损者修之,以俟阿尔哈雅调用。”从之。

戊午,敕中书省:“奏目文册及宣命札付,并用蒙古书,不许用辉和尔字。”

乙丑,蠲江南今年田赋十分之二,其十八年以前逋欠未征者,尽免之。

阿噜呼努言:“曩于江南民户中拨匠户三十万,其无艺业者多,今已选定诸色

工匠,馀十九万九百馀户,宜纵今为民。”从之。

庚午,荆湖、占城行省以兵进据乌马境,地近安南,请益兵。命鄂州达噜噶齐

赵翥等奉玺书往谕安南。

河间任丘县民李移住谋叛,事觉,伏诛。

括天下私藏天文、图谶、《太乙》、《雷公式》、《七曜历》、《推背图》、

《苗太监历》,有私习及收匿者,罪之。

闰月,丙戌,行御史台自扬州迁于杭州。

丙午,以侍卫亲军万人修大都城。

六月,壬子,遣使分道寻访,测验晷景、日月交食、历法。

增官吏俸,以十分为率,不及一锭者量增五分。

甲寅,封皇子托欢为镇南王,驻鄂州。

庚申,改蒙古都元帅府为蒙古都万户府。

秋,七月,己卯,诏军官勿带相衔。

戊子,诏镇南王托欢征占城。

帝怒占城叛服不常,命托欢与左丞李恒往会索多兵进击之;复以安南通谋占城,

令军行假道于其国,且征其粮饷以给军。

八月,己酉,御史台言:“无籍之军愿从军杀掠者,初假之以张渡江兵威,今

各持弓矢,剽劫平民,若不分隶各翼,恐生他变。”诏遣之还家。

辛亥,占城国王遣使奉表,乞回索多军,愿以土产岁修职贡。

庚午,帝至自上都。

九月,甲申,京师地震。

丙申,籍嘉木扬喇勒智发宋陵所收金银、宝器,修天衣寺;其饮器则赐帝师,

盖西僧欲得帝王蠲髅以厌胜致富也。

侍卫士鄂尔根萨里擢朝列大夫、左侍仪奉御。因劝帝治天下必用儒术,宜招致

山泽道艺之士以备任使,帝嘉纳之,遣使求贤,置集贤馆以待之。是月,命鄂尔根

萨里领馆事,辞曰:“陛下初置集贤以待士,宜择重望大臣领之以亲观听。请以司

徒萨里曼领其事。”帝从之,仍以鄂尔根萨里为集贤馆学士兼太史院事。

士之应诏者,尽命馆谷之,凡饮食、供帐、车服之盛,皆喜过望。其弗称旨者,

亦请加赉而遣之。有官于宣徽者,欲陰败其事,故盛陈所给廪饩于内前,冀帝见之,

帝果过而问焉,对曰:“此一士之日给也。”帝怒曰:“汝欲使朕见而损之乎?士

倍此以待天下士,犹恐不至,况欲损之,谁肯至者!”

鄂尔根萨里又言于帝曰:“国学,人材之本,立国子监,置博士弟子员,宜优

其廪饩,使学者日盛。”从之。

冬,十月,丁未,享于太庙。

丁卯,以招讨使张万为征缅招讨使。

戊辰,立常平仓,以五十万石价钞给之。

十一月,戊子,命北京宣慰司修滦河道。

庚子,以范之虎为中书左丞,商量枢密院事。

辛丑,和尔果斯、敏珠尔卜丹、张雄飞、温特赫并罢,安图复为中书右丞相。

以前江西榷茶运使卢世荣为右丞,前御史中丞史枢为左丞,布鲁密实哈雅、萨题勒

密实并参知政事,前户部尚书拜降参议中书省事。

世荣,大名人,阿哈玛特专政,世荣以贿进,为江西榷茶运使,后以罪废。阿

哈玛特死,朝臣讳言利,无可副上意者。总制院使僧格荐世荣有才术,谓能救钞法,

增课额,上可裕国,下不损民。帝召见,奏对称旨,令与中书廷辨所欲行。和尔果

斯等守正不挠,为强词所胜,皆罢去,故复起安图而世荣擢右丞,史枢等皆世荣所

荐也。

初,安图与北平王被哈都拘之,十年始得还,有谮其尝受哈都官爵者,帝怒。

断事官石天麟亦自哈都部中还,奏曰:“哈都实宗亲,偶有违言,非仇敌比,安图

不拒绝之,所以释其疑心,导其臣顺也。”帝怒方解。

雄飞刚直廉慎,始终一节,尝召见便殿,语之曰:“闻卿贫甚,今特赐卿白金

二千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既出,又加赐黄金五十两,雄飞拜受,封识藏于家。

及其罢政,阿哈玛特之党矫诏追夺之。或有劝雄飞自辨者,雄飞曰:“上以老臣廉,

故赐臣。然臣未尝敢轻用而封识以俟者,正虑今日耳,又可自辨乎!”寻起为燕南、

河北道宣慰使,卒。

安图之再入相也,力辞不允,往决于祁志诚,志诚曰:“昔与子同列者何人?

今同列者何人?”安图悟,入见,辞曰:“臣昔为宰相,年尚少,幸不失陛下事者,

丞佐皆臣所师友。今事臣者皆进与臣俱,则臣之为政,能有加于前乎?”帝曰:

“谁为卿言是?”对曰:“祁真人。”帝叹异者久之。志诚,丘处机之四传弟子也,

居云州金阁山,道誉甚著。安图初为相,常过而问之,志诚告以修身治世之要,故

其为相也,以清静忠厚为主。及罢还第,退然若无与于世者,人以为有得于志诚之

言云。

卢世荣既入中书,即日奉诏理钞法之弊,自谓生财有法,用其法当赋倍增而民

不扰。诏下会议,人无敢言者。翰林学士董文用谓曰:“此钱取于右丞家耶,将取

之于民耶?取于右丞之家,则吾不知;若取于民,则有说矣。牧羊者岁常两剪其毛,

今牧人日剪以献,主者固悦其得毛之多,然羊无以避寒热,即死且尽,毛又可得乎?

民财有限,右丞将尽取之,得无有日剪其毛之患乎?”世荣不能对。议者出,皆谢

文用曰:“君似一言折聚敛之臣而厚邦本,真仁人之言哉!”

至元初,丞相史天泽,学士承旨王鹗等屡请以科举取士,诏中书议定程式,未

及施行。至是,和尔果斯与留梦淡等复言天下习儒者少而由刀笔吏得官者多,帝曰:

“将若之何?”对曰:“惟贡举取士为便。凡蒙古之士及儒吏、陰陽、医、巫,皆

令试举,则用心为学矣。”方下中书省议,而和尔果斯罢,事遂寝。

十二月,甲辰朔,中书省言:“江南官田,为权豪、寺观欺隐者多,宜免其积

年收入,限以日期,听人首实,逾限为人所告者征,以其半给告得。”从之。

乙巳,御史中丞崔彧,言卢世荣不可为相,帝大怒,下彧吏,欲致之法,寻罢

之。

卢世荣欲以均输法益国赋,虑按察司挠其事,请令与转运使亻并为一职,诏集

议。左赞善大夫瓜勒佳之奇言:“按察司者,控制诸路,摘发奸伏,责任匪轻。若

使理财则事冗,将弥缝自救之不暇,安能绳纠它人哉!并之勿便。”事遂寝。之奇,

滕州人也。

以丁壮万人开神山河,立万户府以总之。

癸亥,卢世荣言:“京师富户酿酒,价高而味薄,以致课不时输。宜一切禁罢,

官自酤卖,向之岁课,一月可办。”从之。

癸酉,命翰林承旨萨里曼,翰林、集贤大学士许国祯,集诸路医学教授增修

《本草》。

是月,镇南王托欢军至安南,杀其守兵,分六道以进。安南兴道王以兵拒于万

劫,进击,败之。万户倪闰战死于刘邨。

安图言于帝曰:“阿哈玛特专政十年,亲故迎合者,往往骤进据显位,独刘宣、

张孔孙二人,恬守故常,终始如一。”乃除宣吏部尚书,孔孙礼部侍郎。

是岁,诏燕南、河北道按察使博果密参议中书省事。

时卢世荣阿附僧格,言能用己,则国赋可以十倍于旧。帝以问博果密,对曰:

“自昔聚敛之臣,如桑弘羊、宇文融之徒,操利术以惑时君,始者莫不谓之忠,及

其罪稔恶著,国与民俱困,虽悔何及!臣愿陛下无纳其说:“帝不听。博果密遂辞

参议不拜。

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贪纵婬虐,诛求无厌。或妄言:“初归附时,州县长

吏及吏胥富人,比屋敛银,将输之官,银已具而事中止。”约苏穆尔即下令责民自

实,使者旁午,随地置狱,株连蔓引,备极惨酷,民以拷掠瘐死者载道,所获不资,

约苏穆尔尽掩有之。

有使至永州,判官乌克逊泽,戒吏美供帐,丰酒食,务顺适其意。使者感愧,

无所发其毒,因间以利害晓之,一郡由是获安。盗起宝庆、武冈,皆永旁郡也。行

省遣泽讨平之,俘获五百馀人,简出其诖误者百有五十人,上书言状。诛其首恶者

三十一人,馀得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