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六十九 【宋纪一百六十九】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2页,共2页

制举堪充将材者二人。”

以吏部尚书兼给事中余天锡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己未,诏:“淮西被兵日久,近令荆湖制置使史嵩之应援黄州,淮东制置使赵

葵应援安丰,俱能命将出师。捷收上闻,朕深嘉叹,可令学士降诏奖谕。有功将士

姓名,令制司等第具上推赏。光州、信陽二城,并当乘胜共图克复。”

辛酉,以华文阁学士史嵩之为端明殿学士,视执政恩数;宝章阁学士赵葵为刑

部尚书;制置并如旧。孟珙而下,迁转各有差。

二月,甲申,知蕲州张可大伏诛,知安庆府李士达除名,编管雷州;以弃城宵

遁也。

丁亥,以大理寺少卿硃扬祖为蒙古押伴使。

庚寅,以史嵩之为参知政事,督视京西、荆湖南北、江西路军马。

癸巳,大宗正丞贾似道言:“北使将至地界,名称岁例,宜有成说。”又奏:

“裕财之道,莫急于去赃吏,艺祖治脏吏,杖杀朝堂;孝宗真决刺面。今日行之,

则财自裕。”

戊戌,诏:“近览李埴奏,知蜀渐次收复。然创残之馀,绥靖为急。宜施荡宥

之泽,以示忧顾之怀,可令学士院降德音。淮西被兵,近已获捷,亦合一体施行。”

蒙古使王檝入见,议岁币、银绢各二十万。李宗勉言:“轻诺者多后患,当守

元约。然比之开禧时物价腾踊,奚啻倍蓰矣!”史嵩之力主和议。宗勉言:“使者

可疑者三。嵩之职在督战,如收复襄、光,扼施、澧,招集山砦,保固江流,皆今

所当为。若所主在和,则凡有机会可乘,不远退缩之意,必致虚损岁月,坐失事功。”

三月,丁未朔,诏安集淮、蜀军民。

戊申,以将作监周次说为蒙古通好使,濠州团练使、左武卫将军张胜副之。

己未,以著作郎兼权工部郎官李心传为秘书少监、史馆修撰,修高宗、孝宗、

光宗、宁宗四朝国史实录。

辛酉,以史嵩之兼督视光、蕲、黄、夔、施州军马。

夏,四月,庚寅,都省言:“国计军需,多仰盐课。乾道以来,岁额六十五万

有奇。自钞法变而请买稀少,亭户失业。请饬江淮诸司、诸屯,毋得私买浮盐,令

提举司复亭场,委官属依直收买,是利归公上。或以赡军为辞,当核实以闻。”从

之。

戊戌,诏:“户部及财用司,应折帛、沙田、酒息、盐袋、租谷、丝绢钱,团

田没官田米未催者,悉行拘催,岁终较其数而殿最之。”

闰月,丁卯,右司郎官傅康言:“陛下更化之初,尝置局会计财赋,当时版曹

以合发上供之数置籍应诏,今殿最法是也”凡州郡之出纳,则不与知焉。请朝廷给

降印册,别其窠名,颁之漕司,下之州郡,每季以册上于朝,会萃为收,藏之计簿

房,命近臣董其事。”从之。

壬申,赐进士周坦以下四百二十三人及第、出身。

五月,辛巳,太白昼见。

癸未,以李鸣复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李宗勉参知政事,余天锡签书枢密院

事。

甲申,乔行简言:“兵财二端,尤今急务。欲以兵事委之鸣复,财用委之宗勉,

楮币委之天赐;凡有利病,各务讨论,有当聚议者,容臣参酌,然后施行。”从之。

以布衣钱时、成忠郎吴如愚讲道著书,隐居不仕,足劝后学,时特补迪功郎,

如愚换授从事郎,并充秘阁校勘;乔行简荐之也。

六月,蒙古筑图苏湖城,作迎驾殿。

蒙古贵近臣谮耶律楚材违制庇逃军,蒙古主怒,系楚材;既而自悔,命释之。

楚材不肯释缚,进曰:“臣备位公辅,国政所属。陛下初令系臣,以有罪也;当明

示百官,罪在不赦。今释臣,是无罪也;岂宜轻易反覆,如戏小儿!柄有大事,何

以行为!”蒙古主曰:“朕虽为帝,宁无过举耶?”乃温言以慰之。楚材因陈时务

十策,曰信赏罚,正名分,给俸禄,官功臣,考殿最,均科差,选堡匠,务农桑,

定土贡,制漕运,皆适于时务,悉施行之。

秋,七月,甲戌朔,以霖雨,诏求真言。

庚寅,释中外杖以下囚,蠲赃赏钱。

八月,癸亥,诏:“朕亲览中外臣僚封事,多有可采。后省看详,有切朕躬、

关时政者,节录奏闻,当议行,仍与旌赏。”

蒙古征收课税使陈时可、高庆民等言诸路旱蝗,诏免今年田租,仍停旧未输纳

者,俟丰岁议。

蒙古太原路转运使吕俊、副使刘子俊,以赃抵罪。蒙古主责耶律楚材曰:“卿

言孔子之道可行,儒者为好人,何故乃有此辈?”楚材对曰:“君父教臣子,亦不

欲令陷不义。三纲、五常,圣人之名教,有国家者莫不欲之!如天之有日月也。岂

得缘一夫之失,使万世常行之道见废于我朝乎!”蒙古主意乃解。

九月,壬午,荧惑犯权星。

蒙古宴群臣于行宫,塔斯大醉。蒙古主语侍臣曰:“塔斯神已逝矣,其能久乎!”

逾年,果卒。

蒙古察罕帅兵号八十万围庐州,期破庐,造舟巢湖以侵江左,于壕外筑土城六

十里,凿两壕,攻县数倍于攻安丰时;杜杲竭力守御。蒙古筑坝,高于城楼,杲以

油灌草,即坝下焚之,皆为煨烬。又于串楼内立雁翎七层,俄砲中坝上,众惊,杲

乘胜出战,蒙古败走,杲追晞数十里。又练舟师扼淮水,遣其子庶监吕文德、聂斌

伏精锐于要害;蒙古不能进,遂引军归。诏加杲淮西制置使,奖谕有功将士,赏赉

有差。

冬,十月,己酉,户部尚书赵与懽言:“暴风婬雨,害于粢盛,浙江东、西,

室庐漂荡,愿下哀痛之诏,遣赒恤之使,遍行诸道许以便宜施惠。”从之。

丁卯,监察御史曹觱言:“蒙古之兴,劳圣虑者五年矣。聘使往来,谓息兵有

期。秋风未高,合肥已受重围,和安在哉!愿陛下移畏敌者畏天,易信和者而信守,

则天佑人助矣。”

淮东总领吴潜言:“宗子时更,部集淮东、西流民约十馀万口,团结十七砦

内强壮二万,可籍为兵,近调千百人为合肥之援,请与补官。”从之。

蒙古建太极书院于燕京。

时周敦颐之名未至河朔,杨惟中用师于蜀、湖、京、汉,得名士数十人,乃收

集伊各诸书,载送燕京。及还,与姚枢谋建太极书院及周子祠,以程颢、程颐、张

载、杨时、游酢、硃熹配食,请赵复为师,王粹佐之,选俊秀有识度者为道学生。

由是河朔始知道学。

十一月,己卯,戒饬百官。

衍圣公孔元措言于蒙古主曰:“今礼乐散失,燕京、南京等处,亡金太常故臣

及礼册、乐器,多有存者,请降旨收录。”蒙古主从之,命各路管民官,如有亡金

知礼、乐旧人,可并其爱属徙赴东平,令元措领之,于本路税课给其食。

十二月,壬寅朔,诏并淮东、西、湖广总所、四川茶马制置司,犒赏诸摆铺兵。

丙午,光州守臣董世臣伏诛,司户柳具举配海外,以其弃城降敌也。

甲寅,兵部郎官范应铃面对,帝问广中诸郡,应铃云:“虽不及昔,然亦可为。

但去天万里,人不守法,二十五郡各得一廉太守,民自受惠。且如宜州卒莫通等叛,

提刑张琮亲往招安,通等闻是宜州旧守,即叩头出降:此太守得人之效。”帝然之。

戊辰,诏:“诸路和籴,给时直,平概量,毋得科抑,申严秋苗苛取之禁。”

起李韶为礼部侍郎,辞,不允,诏所在州军护送至阙。史嵩之遣人谓韶曰:

“无言济邸、宫媪、国本。”韶不答,上疏曰:“臣生长淳熙初,犹及见度江盛时,

民生富庶,吏治修举。事变少异政归私门:绍定之末,元气索矣。端平更化,陛下

初意,岂不甚美!柄事日坏,其人或死或罢,莫有为陛下任其责者,考论至是,天

下事岂非陛下所当自任而力为乎?左氏载史墨言,鲁公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

盖言所由来者渐矣。陛下临御日久,宜深思熟念,威福自己,谁得而盗之哉!合此

不为,悠悠玩愒,乃几于左氏所谓世从其失者。”盖以世卿风嵩之也。疏出,嵩之

不悦,曰:“治《春秋》人下语毒。”时人与杜范称为“李杜”

蒙古诸勋贵,以严实久镇东平,议裂其地为十,分封勋贵,各私其入,与有司

无相关。先是实遣奏差官王玉汝至京师,适闻其议,慨然曰:“若是,则严公事业,

存者无几矣。”夜静,哭于耶律楚材帐后;明日,召问其故,曰:“玉汝为严公之

使,今严公之地公裂而不能救,无面目还报,将死此荒寒之野,是以哭耳。”楚材

使诣蒙古主前陈诉,玉汝进言曰:“严实以三十万户归朝廷,崎岖兵间,三弃其家,

卒无异志,岂与迎隆者同?今裂其土地,析其人民,非所以旌有功也。”蒙古主嘉

玉汝忠款,且以其言为直,由是地得不分。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嘉熙三年(蒙古太宗十一年)

春,正月,癸酉,以乔行简为少傅、平章军国重事,进封益国公;李宗勉为左

丞相兼枢密使;史嵩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督视两淮、四川、京湖军马;余天锡参

知政事;吏部尚书兼给事中游侣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丙戌,诏曰:“朕临御十有六载,愿治徒勤;责成二三大臣,课效犹邈。法元

祐尊大老之典,特谘重事于平章;遵绍兴并二相之规,盖欲相应于表里。毋狃旧习,

毋玩细娱。”

戊戌,诏:“四川连年扰攘,州县阙官,其赴铨人,年二十已上者免试,发还

漕司,帘引放行,注授一次。”

蒙古主素嗜酒,晚岁尤甚,耶律楚材屡谏,不听;乃持酒槽铁口进曰:“麹蘖

能腐物,铁尚如此,况五脏乎!”蒙古主悟,语近臣曰:“汝曹爱君忧国之心,参

若此乎?”赏以金帛,敕近臣日进酒三钟而止。

蒙古富人刘廷玉等以银一百四十万扑买天下课税,耶律楚材曰:“此贪利之徒,

罔上虐下,为害甚大。”奏罢之。

楚材尝曰:“‘兴一利不如除一害,生一事不如省一事’,任尚以班超之言平

平耳,千古之下,自有定论。后之负谴者,方知吾言之不妄也。”

二月,壬寅,以余天锡兼同知枢密院事。

丙午,以史嵩之依旧兼都督江西、湖南军马。

癸丑,诏:“朕比命相臣,往开督府,两淮、西蜀,相距迢遥,要须脉络贯通,

易于运掉。其诸制阃、监司、帅守、戎师等,宜皆同心协力,毋徇己私。”

丁卯,以史嵩之都督江淮、京湖、四川军马。

三月,癸未,出丰储仓米二十万石,赈粜临安贫民。

壬辰,决中外系囚。

癸巳,雨雹。甲午,避正殿,损常膳,令中外臣僚讲求阙政。

孟珙与蒙古三战,遂复信陽军及樊城、襄陽,寻又复光化军,息、蔡亦降。珙

因上奏曰:“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军马器械不精也,实在乎事

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兵十

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

乃以蔡、息降人置忠卫军,襄、郢降人置先锋军。

夏,四月,庚子朔,再决中外系囚,杖以下释之。

辛丑,知临安府赵与懃言:“潮啮江岸,近谕改作石堤。乞备材石,役军兵,

庶可修筑。”帝曰:“卿宜更留意。寻诏:“览所图江面坍损尤多,可答刂下两司,

募人夫并力修筑,责以限期,严立赏罚,如王延世之法,疾速施行,毋更弛慢。”

以不雨,复诏州县赈流民,决系囚,蠲赃赏钱。庚戌,以雨未通济,复诏决中

外系囚,原减有差。

庚申,诏:“流民艰食,令逐路漕司、常平司下州县,多方存恤。其经战阵处,

有遗骸能掩藏者,量与给赐,仍核其实以闻。”

丁丑,帝问蜀事,闻四月哨骑未已,宰执言所传果如此,夔门重地,尤当加意。

又言:“战功冒滥,有一年喝转八九官者,人多假此忝躐科第。请照会游侣之请,

应军功补官人,须令依旧从军。”帝然之。

庚辰,以久不雨,再决中外系囚。

丙戌,吏部郎中侯子震进对,诏蠲端平三年民畸零租。

五月,己亥朔,诏以江潮为沴,命赵与懽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专任修筑塘

岸,以防冲决,仍令两浙运副曾颖秀极力协助。

六月,庚子,以崔与之力辞相位,授观文殿大学士、致仕。

蒙古兵攻重庆。丙寅,诏曰:“秋防将近,边警日闻。朕既命宰臣以督师,正

藉诸阃之协济,所宜一乃心力,同应事机。四川急则荆阃援之,和、濡急则江阃援

之,真、泰急则淮阃援之,务要脉络贯通,毋或秦、越相视!”

秋,七月,戊辰朔,命诸路提举常平司,下所部州县捕蝗。

庚寅,诏:“户部申严州县受租苛取之禁,诸路转运司察其违者劾之。”

蒙古以山东诸路灾,免其税粮。

八月,戊戌,以潮患,告于天地、宗庙、社稷、宫观。

以游侣为参知政事,礼部尚书许应龙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谏议大夫

林略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

辛卯,以楮轻,诏:“户部下诸路州军,应税赋征榷,其一半见钱,听民间以

全会折纳,严戢欺抑等弊。监司、御史台察其违者劾之。”

九月,己卯,朝献景灵宫。庚辰,朝飨太庙。辛巳,大飨于明堂,大赦。

戊子,诏川、广监司,以十一月按部,理囚徒。

辛卯,以江、湖、浙东、建、剑、汀、邵旱伤,诏:“诸路提举常平司,核所

部州县常平义仓之储,以备赈济。仍敕制、总司,今后毋辄移用,违者坐之。”从

左司谏徐荣叟请也。

陈韡斩殿司崔福,以其不从本司调遣也。初,福从赵葵收李全有功,名重江淮,

时论以良将难得,而韡以私忿杀之。

冬,十月,庚申,许应龙、林略罢。

诏出封桩库祠牒三百道,下江东宪司,贼饶、信、南康三郡旱伤之民。

十一月,丙子,以兵部尚书范钟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戊寅,给诸军薪炭钱,出戍者倍之。

十二月,己未,观文殿大学士、致仕崔与之薨,赠少师,封南海郡公,谥清献。

孟珙谍知蒙古塔尔海等帅众号八十万南下,策其必道施、黔以透湖、湘,乃请

粟十万石以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命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为

夔声援,增兵守归州隘口万归州,命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为夔声援,增兵守归

州隘口万户谷。及蒙古至,珙密遣诸将御之,又以千人屯施州。蒙古既入蜀,珙增

置营寨,分布战舰,遣兵间道抵均州防遏,且设策备御。未几,蒙古渡万州湖滩,

施、夔震动。珙兄璟,时知峡州,帅兵迎拒于归州大垭寨,胜之,遂复夔州。

初,耶律楚材定蒙古课税银额,每岁五十万两;及河南降,户口滋息,增至一

百十万两。至是,回回部人温都尔哈玛尔请以二百二十万两扑买之,楚材持不可,

曰:“虽取五百万两亦可得。不过严设法禁,陰夺民利耳。”反复争论,声色俱厉,

言与涕俱。蒙古主曰:“尔欲搏斗耶?”又曰:“尔欲为百姓哭耶?姑令试行之。”

楚材力不能止,乃太息曰:“民之困穷将自此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