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劾熹之辞,始末参验,无一实者。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则无实最甚。利
害所系,不独硃熹,自昔小人残害良善,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
以为植党。近又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唱之,陈贾和之,居要路者密相付授,见士大
夫有稍务洁修,粗能操守,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阙,以好学为罪愆,贤
士惴惴,中材解体。往日王淮表里台谏,陰废正人,盖用此术。栗为侍从,无以达
陛下之德意,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以道学为大罪,从此谗言横生,
良善受祸,何所不有!望陛下奋发刚断,以慰公言。”疏入,不报。
秋,七月,戊戌,上高宗庙乐曰《大勋》,舞曰《大德》。
辛亥,金尚书左丞钮祜禄额特喇罢。
侍御史胡晋臣劾林栗喜同恶异,无事而指学者为党。己未,出栗知泉州。硃熹
除宝文阁,请祠,未入。
壬戌,恩平郡王璩薨。帝天性友爱,赐予无算,至是追封信王。
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
庚辰,金主谓宰臣曰:“近闻乌底改有不顺服之意,若遣使责问,彼或抵捍不
逊,则边境生事,有不可已者。朕尝思招徠远人,于国家殊无所益。彼来则听之,
不来则勿强其来,此前代羁縻之长策也。”
金参知政事富珠哩鄂尔罕罢。壬午,以山东路统军使完颜博勒和参知政事。
甲申,金主谓宰臣曰:“用人之道,当自其壮年心力精强时用之。若拘以资格,
则往往至于耄老,此不思之甚也。鄂尔罕使其早用,必得辅助之力,惜其已衰老矣。
凡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思之。”
是月,湖北运判孙绍远朝辞,帝曰:“祖宗时广西盐如何?”对曰:“系官卖。”
帝曰:“若广西客钞可行,祖宗当已行。”绍远又言:“钞法蠹国害民。”帝曰:
“所闻不一,因卿言,得其实矣。”
九月,辛丑,大飨明堂。
先是礼官请明堂画一。帝曰:“配位如何?”周必大言:“礼官昨已申请,高
宗几筵未除,用徽宗故事,未应配坐,且当以太祖、太宗并配。它日高宗几筵既除,
当别议。大抵前后儒者多因《孝经》严父之说,便谓宗祀专以考配。殊不知周公虽
摄政,而主祭则成王,自周公言之,故曰严父耳。晋纪瞻答秀才策曰:‘周制,明
堂崇其祖以配上帝,故汉武帝汾上明堂,舍文、景而远取斑祖为配。’此其证也。”
留正言:“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是严父专指周公而言,若成王则其祖
也。”帝曰:“有绍兴间典故在,可以参照无疑。”
庚申,帝谕太子曰:“当今礼文之事,已自详备,不待讲论。惟财赋未尝从容,
朕每思之,须是省却江州或池州一军,则财赋稍宽。若议省军,则住招三年,人数
便少,却将馀人并归建康,事亦有渐。当今天下财赋,以十分为率,八分以上养兵,
不可不知。”
许浦水军统制胡世安言:“许浦一军,本在明州定海,后因移驻许浦。是时港
道水深,可以泊船。后来湖沙淤塞,遂移战船泊在顾泾,人船相去近二百里,遇有
缓急,如何相就!合依旧移归定海。”帝曰:“定海用舟师甚便,当时自是不合移
屯也。”
是月,录中兴节义后,用吏部尚书颜师鲁等之言也。于是引赦书,放行中兴初
节义显著之家合得恩数,令吏部开具奏闻。
冬,十月,丙寅,知湖州赵恩言:“湖州实濒太湖,有堤为之限制,且列二十
七浦溇,引导湖水汉溉民田,各建斗门以为蓄泄之所,视旱涝为之启闭。去岁之旱,
高下之田俱失沾溉,委官访求遗迹,开浚浦溇,不数日间,湖水通澈,远近获利,
而于斗门因加整葺。请诏守臣,逐岁差官亲诣湖堤相视,开浚浦溇,补治斗门,庶
几永久。”从之。
己巳,广西提刑赵伯遏奏本路钞法五弊。且曰:“曩者建议之臣,以官般官卖
科敷百姓,害及一路,于是改行钞法,上以足国,下以裕民,莫不以为便。今六年
矣,诸郡煎熬益甚,民旅困于科抑,名曰足国,实未尝足;名曰裕民,实未尝裕。
所最可虑者,缘边及近里州军,兵额耗减已极,更不招填,所在城壁颓圯,无力修
筑,卒有缓急,何所倚恃!臣尝遍询吏民,向者官般官卖之时,广西诸郡诚有科敷
百姓去处,然不过产盐地分,所谓高、化、钦、廉、雷五州是也。海乡盐贱不肯买,
故有科抑。如静江、郁林、宜、融、柳、象、昭、贺、梧、藤、邕、容、横、贵、
浔、宾近里一十六州,去盐场远,若非官卖,无从得盐。旧时逐州只是置铺出卖,
民间乐于就买,不待科抑。自改行钞法以来,近里一十六州,徒损于官,无补于民。
民食贵盐,又遭科盐钞之苦;沿海五州,虽名卖钞,其旧卖二分食盐,元不曾禁,
计户计口,科扰如故。窃谓今日之法,正当讲究沿海五州利病,杜绝科敷,不当变
近里一十六州官般官卖之法。”诏:“应孟明、硃晞颜同林岊相度条具奏闻。”
戊子,臣僚言:“祖宗之时,士尚恬退,张师德两诣宰相之门,遂遭讥议;岂
若今日,纷至沓来!台谏之门,猥杂尤甚,终日酬对,亦且厌苦,而无说以拒其来。
愿明诏在廷止遏奔竞,其有素事干谒者,宰执从而抑之,台谏从而纠之。至于私第
谒见之礼,一切削去;果有职事,非时自许相见。庶几在上者可以爱惜日力,不为
宾客之所困;在下者可以恪抱职业,不为人事之所牵。”从之。
乙丑,司农寺言:“丰储仓初为额一百五十万石,不为不多,然积之既久,宁
免朽腐!异时缓急,必失指拟。宜相度每岁诸州合解纳行在米数及诸处坐仓收籴数,
预行会计,以俟对兑。不尽之数,如常平法,许其于陈新未接之时,择其积之久者
尽数出粜,俟秋成日尽数补籴,则是五十万石之额,永无消耗,此亦广蓄储之策也。”
从之。
是月,置焕章阁,藏《高宗御集》。
十一月,丙申,帝谓皇太子曰:“恩数不可泛滥。将来皇太后庆八十与朕庆七
十相近。若是恩例太泛,添多少官!如皇太后庆寿,只得推恩本殿官属方是。”
戊戌,金改葬熙宗于峨嵋谷,仍号思陵。
金诏:“南京、大名府等处被水逃移不能复业者,官与赈济,仍量地顷亩,给
以耕牛。”
壬子,杨伟上书,言广西州郡役使土丁之弊,帝曰:“既屡有约束,何用申严!
便可责问其违戾。”因谓太子曰:“后有如此等事,便须直行,不必再三申严,徒
为文具。”
十二月,乙亥,金主有疾。庚辰,大赦。乙酉,诏皇太孙璟摄政,居庆和殿东
庑。
丙戌,金以太尉、左丞相图克坦克宁为太尉兼尚书令,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
右丞张汝霖为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博勒和罢,以户部尚书刘为参知政事。
戊子,金诏图克坦克宁、襄、张汝霖宿于内殿。
先是硃熹以奉祠去,至是再召,熹再辞,遂具封事投匦以进,其略曰:
“陛下之急务,则辅翼太子,选任大臣,振举纲维,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
明庶政,六者是也。
“至于左右便嬖之私,恩遇过当,往者渊、觌、说、抃之流,热焰熏灼,倾动
一时,今已无可言矣。独前日臣所开陈者,虽蒙圣恩委曲开譬,然臣窃以为此辈但
当使之守门、传命,供扫除之役,不当假借崇长,使得逞邪媚,作婬巧,立门庭,
招权势。臣窃闻之道路,自王抃既逐之后,诸将差除,多出此人之手。陛下竭生灵
膏血以奉军旅,而军士顾乃未尝得一温饱,是皆将帅巧为名色,夺取衣粮,肆行货
赂于近习,以图进用,出入禁闼;腹心之臣,外交将帅,共为欺蔽,以至于此。而
陛下不悟,反宠暱之,使宰相不得议其制置之得失,给谏不得论其除授之是非,则
陛下之所以正其左右者,未能及古之圣王明矣。
“至于辅翼太子,则自王十朋、陈良翰之后,宫僚之选,号为得人,而能称其
职者,盖已鲜矣。而又时使邪佞、儇薄、阘冗、庸妄之辈,或得参错于其间。所谓
讲读,亦姑以应文备数,而未闻其有箴规之效。至于从容朝夕,陪侍游宴者,又不
过使臣、宦者数辈而已。夫立太子而不置师傅、宾客,则无以发其隆师、亲友、遵
德、乐义之心。宜讨论前典,置师傅、宾客之官,去春坊使臣,而使詹事、庶子各
复其职。
“至于选任大臣,以陛下之聪明,岂不知天下之事,必得刚明公正之人而后可
任哉?其所以常不得如此之人而反容鄙夫窃位者,直以一念之间未能彻其私邪之蔽,
而燕私之好,便嬖之流,不能尽由于法度。是以除书未出,而物色先定,名姓未显,
而中外已知其决非天下第一流矣。
“至于振肃纪纲,变化风俗,则今日宫省之间,禁密之地,而天下不公之道,
不正之人,顾乃得以窟穴盘据于其间,而陛下目见耳闻,无非不公不正之事。及其
作奸犯法,陛下又不能深割私爱,付诸外廷之议,论以有司之法,是以纪纲不能无
所挠败。纪纲不振于上,是以风俗颓弊于下,盖其为患之日久矣。而浙中为尤甚,
大率习为软美之态,依阿之言,以不分是非,不辨曲直为得计,惟利之求,无复廉
耻。一有刚毅正直守道循理之士出乎其间,则群议众排,指为道学,而加以矫激之
罪。十数年来,以此二字禁锢天下之贤人君子,复如崇、观之间所谓元祐学术者,
排摈诋辱,必使无所容其身而后已。呜呼!此岂治世之事,而尚复忍言之哉!
“至于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则自虞允文之为相也,尽取版曹岁入窠名之必指
拟者,号为岁终羡馀之数而输之内帑,顾以其有名无实,积累挂欠,空载簿籍,不
可催理者,拨还版曹以为内帑之积,将以备它日用兵进取不时之须。宰相不得以式
贡均节其出入,版曹不得以簿书句考其存亡,徒使版曹阙乏日甚,督趣日峻,造为
比较监司、郡守殿最之法以诱胁之。于是中外承风,竞为苛急,此民力之所以重困
也。
“诸将求进也,必先掊克士卒以殖私财,然后以此自结于陛下之私人,而祈以
姓名达于陛下之前。陛下但见其等级推先,案牍具备,则诚以为公荐,而岂知其论
价输钱,已若晚唐之债帅矣。夫将者,三军之司命,而其选置之方,乖剌如此。则
彼智勇才力之人,孰肯抑心下首于宦官,宫妾之门,而陛下之所得以为将帅者,皆
庸夫、走卒,而犹望其修明军政,激劝士卒,以强国势,岂不误哉!
“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陛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不正,一有
人心私欲以介乎其间,则虽欲惫精劳力以求正夫六事者,亦将徒为文具,而天下之
事愈至于不可为矣。”
疏入,夜漏下七刻,帝已就寝,亟起,秉烛读之。明日,除主管太乙宫兼崇政
殿说书。时帝已倦勤,盖将以为燕翼之谋也。会执政有指道学为邪气者,乃辞新命,
除秘阁修撰,仍奉祠。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十六年(金大定二十九年)
春,正月,癸巳,金主殂于福安殿,年六十七。
金主在位二十八载,南北讲好,与民休息,躬节俭,崇孝弟,信赏罚,重农桑,
群臣奉职,上下相守,家给人足,仓廪有馀,刑部断罪,多不逾二十人,国中号称
“小尧舜”。
皇太孙璟,承遗诏即皇帝位。
丙申,知枢密院事黄洽罢,知隆兴府。
己亥,以周必大、留正为左、右丞相,王蔺参知政事,葛邲同知枢密院,参知
政事萧燧兼权知枢密院。未几,燧奉祠。
先是命广西经略应孟明等究实盐法利害,至是孟明奏盐钞抑勒民户,流毒一方,
欲得复旧以解愁怨。帝曰:“初议行此事,先差胡廷直去,商度非不详密,只是符
同詹仪之之说。今为所误,盐法可依旧。”运判硃晞颜奏:“广西盐名曰‘客钞’,
元无客也。自乾道间变法,富商失业,无复客商矣。今钞以客为名,乃强税户之家,
使之承认,至于破家而止。”壬寅,诏:“詹仪之罔上害民,责授安远军节度行军
司马,袁州安置。”
丙午,皇太后迁慈福宫。春坊姜特立见周必大,问曰:“宫中人人知上元后举
行典礼,今悄然,何也?”必大谢曰:“此非外廷所敢与闻。”特立不悦而退。
辛亥,帝谕周必大等曰:“朕年来稍觉倦勤,欲旬日间禅位于皇太子,退就休
养,以毕高宗三年之制。有合施行事,卿等可理会进呈。”因令必大、留正进呈诏
草。
丁巳,金参知政事崇浩罢。
戊午,金名皇太后宫曰仁寿,寻改隆兴。
蠲绍兴府和买绢四万匹之半。
己未,更德寿宫为重华宫。
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
蔡戢除尚书左司员外郎。帝勤庶政,逊位前一日,犹自除吏也。
壬戌,帝吉服,御紫宸殿,宣诏曰:“爰自宅忧以来,勉亲听断,不得日奉先
帝之几筵,躬行圣母之定省。皇太子仁孝聪哲,久司匕鬯,军国之务,历试参决,
宜付大宝,抚绥万邦,俾予一人获遂事亲之心,永膺天下之养。皇太子可即皇帝位,
朕称太上皇,移居重华宫。”宣诏讫,百官赴殿庭立班,皇太子即皇帝位,侧立不
坐,如绍兴三十二年之礼,百官称贺毕,三省、枢密院奏事,退,放仗。
帝反丧服,御后殿,新皇帝侍立,寻登辇,同诣重华宫。新皇帝还内,上尊号
曰至尊寿皇圣帝,皇后曰寿成皇后。
癸亥,金主始听政,追尊其考宣孝太子为皇帝,庙号显宗,尊母妃图克坦氏为
皇太后。
甲子,帝朝重华宫,大赦。
乙丑,金敕:“登闻鼓院,所以达冤枉,旧尝锁户,其令开之。”
丙寅,以閤门舍人谯熙载、姜特立并知閤门事,帝东宫旧臣也。
辛未,尊皇太后曰寿圣皇太后。
壬申,诏内外臣僚陈时政阙失,四方献歌颂者勿受。
遣罗点等使金告即位。
乙亥,遣诸葛瑞等使金吊祭。
乙卯,诏:“官吏赃罪显著者,重罚无贷。”
辛巳,以生日为重明节。
乙酉,金诏:“有司稽考典故,许引用宋事。”
己丑,诏编《寿皇圣政》。
庚寅,诏中书舍人罗点具可为台谏者,点以叶适、吴鉴、孙逢吉、张体仁、冯
震武、郑湜、刘崇之、沈清臣八人上之。时帝意欲罢周必大,而点所荐,皆意向与
必大类者,由是不果用。
诏职事官日轮对。秘书郎兼权吏部郎官郑湜首言:“三代以还,本朝家法最正,
一曰事亲,二曰齐家,三曰教子,此家法之大经也。自昔帝王,虽有天下之富,而
不及以天下养其亲。惟高宗享天下之养,寿皇躬天子之孝,二十有七年,人无间言。
陛下率而行之,当如寿皇,然后无愧也。本朝历世以来,未尝有不贤之后,盖祖宗
家法最严,子孙持守最谨。后家待遇有节,故无恩宠盈溢之过;妃嫔进御有序,故
无忌嫉专恣之行;宫禁不与外事,故无斜封请谒之私。此三者,汉、唐所不及也。
皇子岐嶷之性,过人远甚。然讲读之官,进见有时,志意不通,休沐之日,或至多
于讲读,曾不若左右前后之人与王亲狎,朝夕无间,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
生之物也。愿陛下尽事亲之道以全帝王之大孝,严家法之义以正内治之纪纲,明教
子之方以寿万世之基本。”又曰:“窃闻道路之言,颇谓宫中燕饮频仍,费用倍加,
便嬖使令,往往亲昵,中外章奏,付出稽缓。愿陛下奋发乾刚,一洗旧习,省燕饮,
节用度,亲正人,勤省览。”
是月,寿皇诏立帝元妃李氏为皇后。
后性妒悍,寿皇屡训敕,令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后疑其说出于太
后,憾之。
三月,丙申,遣沈揆等使金贺即位。
己亥,进封平陽郡王扩为嘉王,李后所生也。
己酉,金以生日为天寿节。
甲寅,以史浩为太师。
戊子,金遣张万公等来致遗留物。
己未,废拾遗、补阙官,改薛叔似为将作监,许及之为军器监。御史中丞谢谔
论其不可废,不听。自是近臣罕进言者。
夏,四月,丙寅,有事于太庙。
癸酉,改封皇侄嘉国公抦为许国公。
乙酉,金葬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于兴陵,庙号世宗。
戊寅,以兵部侍郎何澹为右谏议大夫。
丙戌,有事于景灵宫。
五月,甲午,以王蔺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丙申,左丞相周必大罢。
初,何澹与必大厚,为司业,久不迁,留正奏迁为祭酒,澹由是憾必大而德正,
及为谏议大夫,首上疏攻之。必大再疏求去,以观文殿大学士判潭州,寻以旧官为
醴泉观使。
常德府、辰、沅、靖州大水,入其郛。
初开讲筵,侍讲尤袤言天下万事失于初,则后不可救,《书》曰:“慎厥终,
惟其始”,又举唐太宗不私秦府旧人为戒。知閤门事姜特立,疑其为己而发,使言
者目为周必大之党,逐之。
丙午,金以祔庙礼成,大赦。
戊申,以和议郡夫人黄氏为贵妃。
知閤门事姜特立罢。
特立与谯熙载并用事,恃恩无所忌惮,时谓曾、龙再出。留正列其招权预政之
罪,请斥逐之,帝意未决。会参知政事阙,特立谒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迁
左揆;叶、张二尚书,当择一人执政,未知孰先?”正奏之,帝大怒,遂夺职,与
外祠。寿皇闻之曰:“留正真宰相也!”帝念特立,复除浙东马步军副总管,赐钱
二千缗为行装。
戊午,金河决曹州。
闰月,庚申朔,诏内侍陈源许任便居住。
金主封兄珣为丰王,琮为郓王,环为瀛王。从彝为沂王,弟从宪为寿王,玠为
温王。
壬戌,以赵雄判江陵府,封卫国公。雄疾甚,旋改判资州。
癸酉,诏:“季秋有事于明堂,以高宗配。”
丙子,金进封赵王永中为汉王,曹王永功为翼王,豳王永成为吴王,虞王永升
为随王,徐王永蹈为卫王,腾王永济为潞王,薛王永德为沈王。
己卯,阶州大水,入其郛。
壬午,大理寺奏狱空。
六月,己丑朔,金有司言:“律科举人止知读律,不知教化之源;必使通知
《论语》、《孟子》,涵养气度。请遇府会试,委经义试官出题别试,与本科通定
去留。”从之。
庚寅,镇江大水,入其郛。
辛卯,金修起居注完颜乌珠、知登闻检院孙鐸,上书谏围猎,金主纳其言。
金拾遗马升上《俭德箴》。
乙未,金初置提刑司,分按九路,并兼劝农采访事,屯田、镇防诸军皆属焉。
秋,七月,辛卯,金减民地税十之一,河东、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三。
丁卯,金以太尉尚书令东平郡王图克坦克宁为太傅、金源郡王。金主旋谕尚书
省曰:“太傅年高,每趋朝而又入省,恐不易。自今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庶得调
摄,常事它相理问,惟大事白之可也。”
庚辰,诏恤刑。
辛巳,金诏京府、节镇、防御州设学养士。
八月,壬辰,金左司谏郭安民上疏论三事,曰崇节俭,去嗜欲,广学问。
甲午,升恭州为重庆府。
丙申,减两浙月桩等钱岁二十五万五千缗。
丁酉,金主如大房山;戊戌,谒诸陵;己亥,还都。
观文殿大学士王淮卒。淮居台谏,论劾皆当;为相,能尽心事上,惟以唐仲友
故,擢陈贾为御史,郑丙为吏部尚书,协力攻硃熹,启后来伪学之禁,大丧生平。
甲辰,金参知政事刘玮,出知济南府。
九月,癸亥,减绍兴和买绢岁额四万七千馀匹。
乙丑,戒执政、侍从、台谏,毋移书荐举、请托。
丁卯,金禁强族大姓不得与所属官吏交往。
丙子,金主猎于近郊。戊寅,监察御史焦旭劾太傅克宁、右丞相襄不应请车驾
田猎。金主曰:“此小事,不须治之。”
乙酉,金主如大房山;冬,十月,丁亥朔,谒诸陵;己丑,还都。
辛卯,金主谓宰臣曰:“翰林阙人。”平章政事张汝霖曰:“凤翔治中郝俣可
也。”汝霖谏田猎,金主曰:“如卿能每事如此,朕复何忧!然时异世殊,得中为
当。”
丙申,金主冬猎;癸丑,还都。
甲寅,大阅。
十一月,庚午,诏改明年为绍熙元年。
乙亥,金命参知政事伊喇履提控刊修《辽史》。
诏:“陈源毋得辄入国门。”
丁丑,减江、浙月桩钱额十六万千馀缗。
金御史台言:“故事,台官不得与人相见,盖为亲王、宰执、形势之家,恐有
私徇;然无以访知民间利病,官吏善恶。”诏:“自今许与四品以下官相见,三品
以上如故。”
辛巳,金诏有司:“今后诸处或有饥馑,令总管、节度使及提刑司先行赈贷,
然后言上。”
改硃熹知漳州。
熹至部,奏陈属县无名之赋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万。又以俗未知礼,采古
丧葬嫁娶之仪,揭以示之,命父老解说,以教其子弟。
漳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舍为传经会,女不嫁者为庵以居,熹悉禁之。
十二月,特诏知隆兴府黄洽言事。
洽奏用人之道,屡乞归田,寻命提举洞霄宫。方未得请也,人劝之治第,洽曰:
“吾书生,蒙拔擢至此,未有以报国,而先营私乎!使吾一旦罪去,犹有先人敝庐
可庇风雨,夫复何忧!”
戊戌,金赈宁化、保德、岚州饥。
壬子,金主谕台臣曰:“提刑司所举劾多小饼,行则失大体,不行则恐有所沮。
其以此意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