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三十八 【宋纪一百三十八】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2页,共2页

款我耳!”力陈六害,不可许。帝曰:“朕意亦然,姑随宜应之。”

癸未,复以龙大渊知閤门事,曾觌同知閤门事。

乙酉,金主如大房山。

丙戌,遣淮西干办公事卢仲贤赍书报金帅,大略谓:“海、泗、唐、邓等州,

乃正隆渝盟之后,本朝未遣使前得之。至于岁币,固非所较,第两淮凋瘵之馀,恐

未能如数。”仲贤陛辞,帝戒以勿许四郡,而思退等命许之。张浚奏:“仲贤小人

多妄,不可深信。”不听。

张栻入见,帝引见德寿宫。上皇问:“曾见仲贤否?”对曰:“臣已见之。”

又问:“卿父谓何如?莫便议和否?”对曰:“臣父职在边隅,战守是谨。此事在

庙堂,愿审处而徐议之,无贻后悔。”上皇曰:“说与卿父:今日国家举事,须量

度民力、国力。闻契丹与金相功,若契丹事成,他日自可收卞庄子刺虎之功。若金

未有乱,且务恤民治军,待时而动可也。”

丁亥,金主荐享于睿陵;戊子,还宫。

九月,丁酉,金主以重九拜天于北郊。

冬,十月,戊午朔,命廷臣议金帅所言四事,其说不一。帝四:“四州地及岁

币可与,名分、归正人不可从。”

辛酉,御殿,复膳。

甲子,金大享于太庙。

丙子,立贤妃夏氏为皇后。

帝初纳郭直卿之女为妃,生邓王愭、庆王恺、恭王惇、邵王恪而薨。袁州宜春

人夏协有女,奇之,以资纳于宫中,为吴太后閤中侍御。郭妃薨,太后以夏氏赐帝,

至是立为后。

协既纳女,资匮归,客袁氏僧舍死,后访得其弟执中,补閤门祗候。执中与其

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欲以媚后,执中不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

中以宋宏语对,后不能夺。执中既贵,始从学,作大字颇工,复善骑射。帝闻其才,

将召用之,执中谢曰:“他日无累陛下保全足矣。”人以此益贤之。

丁丑,地震。

辛巳,升洪州为隆兴府。

诏:“江淮军马调发应援,从都督府取旨,馀悉以闻。”

是月,召硃熹至,对于垂拱殿,其一言:“陛下举措之间,动涉疑贰,听纳之

际,未免蔽欺,由不讲乎大学之道,而未尝随事以观理,即理以应事。”其二言:

“非战无以复仇,非守无以制胜。”末言:“古先圣王所以攘外之道,其本不在威

强而在德业,其备不在边境而在朝廷,其具不在兵食而在纪纲。愿开纲谏诤,黜远

邪佞,杜塞幸门,安固邦本。四者为先务之急,庶几形势自强而恢复可冀矣。”

卢仲贤至宿州,布萨忠义惧之以威。仲贤惶恐,言归当禀命,遂以忠义遗三省、

密院书来。其画定四事:一,欲通书称叔侄;二,欲得唐、邓、海、泗四州;三,

欲岁币银绢之数如旧;四,欲归彼叛臣及归正人。十一月,己丑,仲贤还,以书奏,

帝大悔之。

庚寅,太白经天。

庚子,汤思退请以王之望充金通问使,龙大渊副之,许割弃四州,求减岁币之

半。

初,之望为都督府参赞军事,雅不欲战,请入朝,因奏:“人主论兵,与臣下

不同,惟奉承天意而已。窃观天意,南北之形已成,未易相兼,我之不可绝淮而北,

犹敌之不可越江而南也。移攻战之力以自守,自守既固,然后随机制变,择利而应

之。”思退悦其言,故奏遣之。

右正言陈良翰言:“前遣使已辱命,大臣不悔前失而复遣王之望,是金不折一

兵而坐收四千里要害之地,决不可许。若岁币,则俟得陵寝然后与,庶为有名。今

议未决而之望遽行,恐其辱国不止于卢仲贤,愿先驰一介往,俟议决行,未晚也。”

丙午,张栻奏卢仲贤辱国无状,擅许四州,下大理寺,夺三官。

陈康伯等言:“金人求通和,朝廷遣卢仲贤报之,其所论最大者三事:我所欲

者,削去旧礼,彼亦肯从;彼所欲者,岁币如数,我不深较;其未决者,彼欲得四

州,而我以祖宗陵寝、钦宗梓宫为言,未之与也。请召张浚咨访,仍命侍从、台谏

集议。”帝从之。群臣多欲从金人所请,张浚及湖北、京西宣谕使虞允文、起居郎

胡铨、监察御史阎安中上疏力争,以为不可与和。汤思退怒曰:“此皆以利害不切

于己,大言误国,以邀美名。宗社大事,岂同戏剧!”帝意遂定。

浚在道,闻王之望行,上疏力辩其失曰:“自秦桧主和,陰怀他志,卒成前年

之祸。桧之大罪未正于朝,致使其党复出为恶。臣闻立大事者,以人心为本。今内

外之议未决,而遣使之诏已下,失中原将士四海倾慕之心,他日谁复为陛下用命哉!”

庚戌,金百官请上尊号;金主不许。

诏:“中都、平州及饥荒地并经契丹剽黥有质妻卖子者,官为收赎。”

金尚书左丞翟永固乞致仕,不许,壬子,罢为真定尹。尚书省奏:“永固自执

政为真定尹,其伞扒当用何制度?”金主曰:“用执政制度。”遂著为令。

癸丑,以胡昉、杨由义为使金通问国信所审议官。

金罢贡金线段匹。

甲寅,金以尚书右丞赫舍哩良弼为左丞,吏部尚书石琚参知政事。琚固辞,金

主曰:“卿之才望,无不可者,何以辞为!”

十二月,己未,尚书左仆射、平章事陈康伯罢。

乙丑,张浚入见,力言金未可与和,请帝幸建康以图进兵。帝乃手诏王之望待

命境上,令胡昉等先往谕金帅以四州不可割之意;如必欲得四州,则当追还使人,

罢和议。

戊辰,除硃熹为武学博士。

时汤思退等主和议,近习曾觌、龙大渊用事。熹三札所陈,不除前所上封事之

议,而语益剀切,思退等皆不悦,故除是职。寻与洪适论不合而归。

丁丑,以汤思退为尚书左仆射,张浚为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浚仍都督江淮东西路军马。

金主猎于近效,以所获荐山陵,自是岁以为常。

辛巳,金以苏保衡为尚书右丞。

除胡铨为宗正少卿;乞补外,不许。时金将富察特默、大周仁、萧琦降,并为

节度使。铨言:“受降自古所难。今金三大将内附,优其部曲以系中原之心,善矣。

然处之近地,万一包藏祸心,或为内应,后将噬脐。愿勿任以兵柄,迁于湖广以绝

后患。”

永康陈亮上《中兴五论》,力排和议,不报。

金太师、尚书令张浩薨。金主辍朝一日,谥文康。

先是近侍有请罢科举者,金主曰:“吾见太师议之。”浩入见,金主曰:“自

古帝王有不用文学者乎?”浩对曰:“有。”曰:“谁欤?”浩曰:“秦始皇。”

金主顾左右曰:“岂可使我为始皇乎!”议遂寝。

是岁,两浙大水、旱、蝗,江东大水,悉蠲其赋。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隆兴二年(金大定四年)

春,正月,丁亥朔,诏曰:“朕恭览乾德元年郊祀诏书,有云:‘务从省约,

无至劳烦。’仰见事天之诚,爱民之仁。朕祗膺慈诏,嗣守皇祚,今岁冬日至,当

郊见上帝,可令有司,除事神仪物、诸军赏给依旧制外,其乘舆服御及中外支费,

并从省约。”

戊子,金罢路、府、州元日及万春节贡献。

金主谓侍臣曰:“秦王宗翰有功于国,何乃无嗣?”皆未知所对。金主曰:

“朕尝闻宗翰在西京,坑杀降者千人,得非其报耶?”

癸巳,帝谓侍臣曰:“近日士大夫奔竞之风少息否?”宰相汤思退等曰:“方

欲措置。”帝曰:“卿等留意政事,当立纪纲,正法度,不可困于文书。”

金群臣再请上尊号,金主不许。

丙申,命虞允文调兵讨广西诸盗。

知潭州黄祖舜,言江、湖之间,私筹轻薄沙钱,请申严私铸之刑。户部契勘私

铸毛钱及磨错翦凿并博易私钱行使,各有立定条法,下诸路提刑司,行下所部切严

约束,从之。

丁酉,金主如安州春水。王寅,至安州,大雪。诏扈从人舍民家者,人日支钱

一百与其主。

丙午,金布萨忠义复以书来。

庚戌,申严卿、监、郎官更出迭入之制。

辛亥,金主获头鹅,遣使荐山陵,自是岁以为常。

壬子,赈归正人。

是月,福建诸州地震。

二月,丁巳,金免安州今年赋役,凡扈从人尝止其家者亦复一年。庚午,还中

都。

丙子,减文武官及百司吏郊赐之半。

庚辰,金以北京粟价踊贵,诏悉免今年课。

乙酉,胡昉自宿州还。

初,昉至金,金人以失信执之。帝闻昉被执,谓张浚曰:“和议不成,天也。

自此事当归一矣。”既而布萨忠义以书进金主,金主览之,曰:“行人何罪!即遣

还。边事令元帅府从宜措画。

三月,丙戌朔,诏张浚视师江淮。王之望等以币还。

初,汤思退恐和议不成,请以宗社大计奏禀上皇而后从事,帝曰:“金无礼如

此,卿犹欲议和。今日敌势,非秦桧时比,卿议论,秦桧不若!”思退大骇,陰谋

去浚,遂令之望等驿奏兵少粮乏,楼橹器械未备,又言委四万众以守泗州非计,帝

惑之。会户部侍郎钱端礼言:“兵者凶器,愿以符离之溃为戒,早决国是,为社稷

至计。”乃诏浚行视江淮。

时浚所招徠山东、淮北忠义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人;万弩营

所招淮南壮士及江西群盗又万馀人,陈敏统之,以守泗州。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

其可因水为险者皆积水为匮,增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金人方屯重兵

以胁和,声言刻日决战,乃浚重视师,淮北之来归者日不绝。浚以萧琦契丹望族,

欲令尽领降众,且以檄谕契丹,约为应援,金人患之。吏部郎龚茂良言于浚曰:

“本朝御敌,景德之胜,本于能断;靖康之祸,在于致疑。愿仰法景德之断,勿为

靖康之疑。”浚深然之。

丁亥,诏荆襄、川陕帅臣严边备,毋先事妄举。

卢仲贤除名,械送郴州编管。

庚子,金中都地震。

壬寅,诏知光州皇甫倜毋招纳归正人。

金百官三请上尊号,不许。

夏,四月,丁巳,金平章政事完颜元宜罢,为东京留守,请还所赐甲第,从之。

未几,致仕,死于家。

庚申,召还浚还朝。

戊辰,罢江淮都督府。

甲戌,金出宫女二十一人。

丁丑,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张浚罢。

汤思退讽右正言尹穑论浚跋扈,且费国不资,奏令张深守泗不受赵廓之代为拒

命。复论督府参议官冯方,罢之。浚及请解督府,诏以钱端礼、王之望宣谕两淮而

召浚还。端礼入奏,言两淮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精,盖诋浚也。

浚留平江,凡八上疏乞致仕,帝察浚之忠,欲全其去,乃命以少师、保信节度使判

福州。

左司谏陈良翰,侍御史周操,言浚忠勤,人望所属,不当使去国,皆坐罢。

癸未,言者论宰执徇欺之弊,命书置政事堂。

五月,丙申,误吴璘毋招纳归正人。

辛丑,诏刘宝量度泗州轻重取舍以闻。

贬江西总管邵宏渊,南安军安置,仍征其盗用库钱。

癸卯,金以旱,敕有司审冤狱,禁宫中音乐,放球场役夫。

乙巳,帝率群臣诣德寿宫贺天申节,始用乐。

壬子,金讨平斡罕馀党富苏合。

六月,甲寅朔,日有食之。

辛酉,以婬雨,诏州县理滞囚。

庚午,金初定五岳、四渎礼。

戊辰,太白昼见。

壬申,命虞允文弃唐、邓,允文不奉诏。

庚辰,金诏陕西元帅府议入蜀利害以闻。

丁丑,赈江东、两淮被水贫民。

秋,七月,乙酉,召虞允文还,以户部尚书韩仲通为湖北、京西制置使。

丁亥,同知枢密院事洪遵罢,寻落职。

壬辰,金故卫王襄妃及其子和尚,以妖妄伏诛。

庚子,太白经天。

金以左丞赫舍哩良弼为平章政事。

诏:“内外文武官年七十不请致仕者,遇效毋得廕补。”

乙巳,命海、泗二州撤戍。

丁未,雨雹。

癸丑,以江东、浙西大水,诏廷臣言阙政急务。

八月,甲寅朔,帝以灾异,避殿,减膳。

戊午,金以参知政事完颜守道为尚书左丞,大兴尹唐古安礼为参知政事。

壬申,金主谓宰臣曰:“卿每奏皆常事,凡治国安民及朝政不便于民者,未尝

及也。如此,则宰相之任,谁不能之?”

己卯,金主如大房山;越二日,致祭于山陵。

庚辰,以资政殿大学士贺允中知枢密院事。

辛巳,判福州、魏国公张浚薨。

初,浚既去,朝廷遂决和议。浚犹上疏言尹穑奸邪,必误国事,且劝帝务学亲

贤。或劝浚勿复以时事为言,浚曰:“君臣之义,无所逃于天地间。吾荷两朝厚恩,

久居重任,今虽去国,惟日望上心感悟。苟有所见,安忍弗言!上如欲复用浚,浚

当即日就道,不敢以老疾为辞,如若等言,是诚何心哉!”闻者耸然。

行次馀干,得疾,手书付二子栻、杓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

之耻,即死,不当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数日而卒。赠太保。

浚不主和议,为时所重。所荐虞允文、汪应辰、王十朋、刘珙等,皆为名臣。

唯以吴玠故杀曲端,与李纲、赵鼎不协而又诋之,颇为公论所少。

壬午,汤思退奏遣宗正少卿魏杞如金议和。帝面谕杞曰:“今遣使,一正名,

二退师,三减岁币,四不发归附人。”杞条陈十七事拟问对,帝随事画可。陛辞,

奏曰:“臣将旨出疆,岂敢不勉!万一无厌,愿速加兵。”帝善之。

兵部侍郎胡铨上书,以赈灾为急务,议和为阙政。其谏议和之言曰:“自靖康

迄今,凡四十年,三遭大变,皆在和议,则金之不可与和彰彰矣。今日之议若成,

则有可吊者十,请为陛下极言之:

“真宗时,宰相李沆谓王旦曰:‘我死,公必为相,切勿与契丹讲和。’旦殊

不以为然,既而遂和,海内干耗,旦始悔不用李沆之言。可吊一也。中原讴吟思归

之人,日夜引领望陛下拯溺救焚;一与敌和,则中原绝望,后悔何及!可吊二也。

海、泗,今之籓篱、咽喉也。彼得海、泗,且快吾籓篱以瞰吾室,扼吾咽喉以制吾

命,则两淮决不可保;两淮不保,则大江决不可守;大江不守,则江、浙决不可安。

可吊三也。绍兴戊午,和议既成,秦桧建议遣大臣分往南京交割归地;一旦渝盟,

遂下亲征之诏,金复请和。其反覆变诈如此,桧犹不悟,奉之如初,卒有前年之变,

惊动辇毂,太上谋欲入海,行朝居民一空。覆辙不远,忽而不戒,臣恐后车又将覆

矣。可吊四也。绍兴之和,首议决不与归正人,口血未干,尽变前议,一切遣还,

如程师回、赵良嗣等,聚族数百,几为萧墙之忧。今必尽索归正人,与之则反侧生

变,不与则敌不肯但已,必别起衅端。可吊五也。自桧当国二十年间,竭民膏血以

奉金人,迄今府库无旬月之储,千村万落,生理萧然,重以蝗虫、水潦。自今复和,

则蠹国害民殆有甚焉。可吊六也。今日养兵之外,又有岁币;岁币之外,又能私觌;

私觌之外,又有正旦、生辰之使;正旦、生辰之外,又有泛使。生民疲于奔命,帑

廪涸于将迎。可吊七也。侧闻金人嫚书,欲书御名,欲去国号大字,欲用再拜,议

者以为繁文小节,不必计较。臣切以为议者可斩也。大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楚

子问鼎,义士之所深耻;献纳二字,富弼以死争之。今强敌横行,与多垒孰辱?国

号大小,与鼎轻重孰多?献纳二字,与再拜孰重?臣子欲君父屈己以从之,则是多

垒不足辱,问鼎不必耻,献纳不必争。可吊八也。臣恐再拜不已,必至称臣;称臣

不已,必至请降;请降不已,必至纳士;纳士不已,必至衔璧;衔璧不已,必至舆

榇;舆榇不已,必至如晋帝青衣行酒,然后为快。可吊九也。事至于此,求为匹夫,

尚可得乎?可吊十也。

“窃观今日之势,和决不成。傥陛下毅然独断,追回使者魏杞、康湑等,绝请

和之议以鼓战士,下哀痛之诏以收民心,如此,则有可贺者亦十:省数千亿之岁币,

一也。专意武备,足食足兵,二也。无书名之耻,三也。无去大之辱,四也。无再

拜之屈,五也。无称臣之忿,六也。无请降之祸,七也。无纳土之悲,八也。无衔

璧、舆榇之酷,九也。无青衣行酒之惨,十也。

“去十吊而就十贺,利害较然,而陛下不悟。《春秋左氏》谓无勇者为妇人,

今日举朝之士,皆妇人也。如以臣言为不然,乞赐流放窜殛,以为臣子出位犯分之

戒。”

太学正兴国王质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慨然起乘时有为之志,而陈康伯、

叶义问、汪澈在廷,陛下皆不以为才,于是先逐义问,次逐澈,独徘徊于康伯,不

遽黜逐,而意终鄙之,遂决意用史浩;而浩亦不称陛下意,于是决用张浚;而浚又

无成,于是决用汤思退,今思退专任国政之且数月,臣度其终无益于陛下。夫宰相

之任一不称,则陛下之意一沮。前日康伯持陛下以和;和不成,浚持陛下以战;战

不验,浚又持陛下以守;守既困,思退又持陛下以和。陛下亦尝深察和、战、守之

事乎?李牧之在雁门,法主于守,守乃所以为战;祖逖之在河南,法主于战,战乃

所以为和;羊祜之在襄陽,法主于和,和乃所以为守。是和战、守本殊涂而同归者

也。今陛下之心志未定,规模未立,或告陛下金弱且亡,而吾兵甚振,陛下则勃然

有勒燕然之志;或告陛下吾力不足恃而金人且来,陛下即委然有盟平凉之心;或告

陛下吾不可进,金可入,陛下又蹇然有割鸿沟之意。臣今为陛下谋,会三者为一,

天下恶有不定哉!”帝心以其言为然,而忌者共排之,以为年少好异,遂罢去。

九月,癸未,金主还都。

内侍李珂卒,赠节度使,谥靖恭。

右正言龚茂良谏曰:“中兴贤相如赵鼎,勋臣如韩世忠,皆未有谥。如朝廷举

行,亦足少慰忠义之心,今施于珂为可惜。”甲申,罢珂赐谥。

乙酉,金主谓宰臣曰:“形势之家,亲识诉讼,请属道达,官吏往往屈法徇情,

宜一切禁止。”

己丑,金主谓宰臣曰:“北京懿州、临潢等路,尝经契丹寇掠,平、蓟二州,

近复蝗旱,百姓艰食,父母兄弟不能相保,多冒鬻为奴,朕甚悯之。可速遣使阅实

其数,出内库物赎之。”

时江、浙水利,久不修讲,势家园田,堙塞流水,命诸州守臣按视以闻。于是

知湖州郑作肃,知宣州许尹,知秀州姚宪,知常州刘唐稽,并乞开园田,浚港渎。

甲午,诏湖州委硃夏卿,秀州委曾愭,平江府委陈弥作,常州江陰军委叶谦亨,宣

州太平州委沈枢措置。

乙未,金主如鹰房,主者以鹰隼置内省堂上,金主怒曰:“此宰相厅事,岂置

鹰隼处耶!”痛责其人,俾置他所。

丁酉,诏:“今后命官自盗枉法赃罪抵死,除籍没家财外,依祖宗旧制决配。”

辛丑。以王之望参知政事,即军中拜之。

以久雨,出内库白金四十万两,和籴以赈贫民。寻又诏发江西义仓米二十万石

济之。

壬寅,建康诸军都统制兼淮西招抚使王彦帅师济江,屯昭关。

癸卯,命汤思退都督江淮东路军马,固辞不行。乙巳,复命杨存中为同都督,

钱端礼、吴芾并为都督府参赞军事,罢宣谕司。仍易国书以付魏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