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七 【宋纪一百十七】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1页,共2页

起柔兆执徐六月,尽十二月,凡七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六年(金天会十四年)

六月,己亥,兵部侍郎胡世将兼权吏部侍郎。

庚子,大理少卿张汇等言狱空,诏嘉奖,仍免表贺。

甲辰,给事中吕祉试尚书刑部侍郎,充都督行府参议军事。

显谟阁待制、新知鄂州王庶知荆南府,兼荆湖北路经略安抚使。

荆南屡为盗残,庶与士卒披荆棘,致财用,治城隍,缮府库,廨舍毕修,陶瓦

为民室庐,辟市区如承平时。流庸四集,喜曰:“公可恃,我其安于此矣!”庶曰:

“府库未充也。”乃下令:“有欲吾田者,肆耕其中,吾不汝赋;有能持吾钱出而

得息者,视其息与去之日多少,授其职有差。”武吏争出应令。未几,还输其息,

府库大充,得以养兵,遂成军,隐然为雄籓。

乙巳夜,地震。

戊申,权户部侍郎王俣兼权礼部侍郎。

己酉,诏曰:“朕以菲德,奉承大统,遭时艰厄,敌伪相挻,军旅方兴,赋役

重困,寤寐恫矜,未知攸济。乃六月乙巳地震,朕甚惧焉。政之失中,吏之无良,

怨仇滋彰,乖气致沴,坤厚之载,摇动靡宁。变不虚生,缘类而应,永思厥咎,在

予一人。凡内外臣庶,有可以应变,辅朕之不逮者,其各悉意以言,毋讳朕躬,毋

悼后害。州郡守长近民之官,宜为朕惠养凋瘵,安辑流亡,察冤系,禁苛扰,毋倚

法以削,毋纵吏为奸。惟兹卿士,小大惕恭,各祗乃事,以副朕寅畏天地,侧身销

变之意。”

遣内侍往淮南抚问右仆射张浚,仍赐银合茶药,以浚将渡江巡按故也。

浚以为“东南形势,莫重建康,实为中兴根本,且使人主居此,则北望中原,

常怀愤惕,不敢自暇自逸。而临安僻居一隅,内则易生安肆,外则不足以召远近,

系中原之心。”遂奏请圣贺以秋冬临建康,抚三军而图恢复。

浚又渡江抚淮上诸屯,属方盛暑,浚不惮劳,人皆感悦。时防秋不远,浚以方

略谕诸帅,大抵先图自守以致其师,而后乘机击之。遂命淮西宣抚使刘光世自当涂

进屯庐州,与韩世忠、张俊鼎立,又遣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进屯泗州。军声大

振。

壬子,帝御正殿,疏放临安府等见禁轻刑,以大暑故也。

戊午,诏:“两淮沿江守臣,并以三年为任。”

癸亥,张浚加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浚出按淮甸,故降旨加恩焉。

时浚密遣人至燕山回,知道君不豫,渊圣遗书金帅求绢。浚遂奏:“臣近得此

信,不胜痛愤。愿陛下刚健有为,成败利害,在所不恤。况孝弟可以格天,推此心

行之,臣见其福,不见其祸也。”

故太子中舍、知封州曹觐,赐谥忠肃。故右赞善大夫、知康州赵师旦,赐谥庄

愍。

皇祐中,侬智高入寇,二人皆身捍贼而死。曾开在广东,援五年十一月诏书为

之请,至是赐之。

甲子,诏:“自今诸州流寓举人,每十五名解一名;不及十五人,令本路漕司

聚类附试,仍不拘路分。召文臣二员结除名罪委,所保不得过三人。”用国子监请

也。

秋,七月,壬申,太常少卿何悫权尚书礼部侍郎。

癸酉,尚书吏部尚书兼侍讲刘大忠试兵部尚书。

甲戌,试尚书刑部尚书吕祉,给事中晏敦复,并试吏部侍郎;祉仍兼都督行府

参议军事。

庚辰,行营前护副军都统制王彦发荆南,以所部八字军万人赴行在,统制官焦

文通、备将赵撙等皆从焉。

是月,淮南宣抚使刘光世克寿春府。

八月,己亥,吉州万安县丞司马光族曾孙宗,召添差两浙路转动司干办公事,

主光祠祀。

庚子,集英殿修撰、权都督行府参议军事刘子羽,祠部员外郎、都督行府主管

机宜文字熊彦诗,抚谕川、陕还,至行在,新除权礼部侍郎何悫亦自行府归,帝皆

召见之。

甲辰,张浚自江上入朝,力陈建康之行为不可缓,朝论不同,帝独从其计。

先是三大帅既移屯,而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岳飞亦遣兵入伪齐地。伪知镇汝军

薛亨,素号骁勇,飞命统制官牛皋击之,擒亨以献,引兵至蔡州,焚其积聚。

眉州布衣帅维籓,治《春秋》学,累举不第,至是赴行在上《中兴十策》,请

车驾视师。帝下其议于朝,浚以为可用。会牒报刘豫有南窥之意,赵鼎乃议进幸平

江。

诏:“百司随从人比四年三分减一;应军旅非泛支降钱谷差出,并随从行在所

处分。其馀百司常程事务,留临安府,听行宫留守司予决;内有不可予决者,即申

奏行在所。”

丙午,显谟阁直学士、知临安府梁汝嘉为巡幸随贺都转运使。

丁未,观文殿学士、新知绍兴府秦桧充醴泉观传,兼侍读、行宫留守;观文殿

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盂庾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行宫同留守,权许赴尚书省治

事。

诏:“景灵宫神御,令温州四孟行礼,俟还临安日如旧。”

戊申,诏赐沿江诸帅曰:“天地之大义,莫重于君臣;尧、舜之至仁,无先于

孝悌,一自衣冠南渡,敌马北侵,五品弗明,两宫未返。念有国有家之道,必在正

名;尽事父事君之诚,讵宜安处!将时巡于郡国,以周视于军师。尔其慎守封圻,

严戒侵扰,虔共乃职,谨俟朕行。”

湖北、京西安抚司第四副将、武经郎杨再兴,引兵复西京之长水县。

诏侍从官更互赴行在所供职。

时户部侍郎王俣先往平江措置,于是兵部尚书刘大中、工部侍郎赵霈从,仍以

大中兼权吏、礼部尚书,赵霈兼权户、刑部侍郎。又命殿前司统制官赵密弹压舟船,

带御器械刘锜与管军解潜同总禁卫。时吏部侍郎吕祉,户部侍郎刘宁止,皆为行府

属,近臣留行宫者,惟吏部尚书孙近、侍郎晏敦复、刑部尚书胡交修、中书舍人傅

崧卿、左司员外郎楼炤、殿中侍御史石公揆、监察御史萧振、李谊而已。

尚书兵部侍郎胡世将充徽猷阁直学士、知镇江府。

庚戌,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兼侍读孙近充龙图阁学士,复知绍兴府。

辛亥,太庙神主发临安。

诏:“今者车驾巡幸,措置约束,务从简省,如陈设之具,已有仪鸾,舟船牵

挽,已有兵梢,膳羞之奉,不过随宜。切恐所过州县,帟幕供帐,极于侈靡,舟船

人夫,烦于调发,饮食膳羞,过求珍异,以至应副百司,极其所须以为己功,不恤

民力,皆非恭俭爱民之意。戒饬州县,勿为侈费;若排办太过,有苦于百姓者,令

监司按劾。”

癸丑,徽猷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兼都督行府参议军事郭执中卒。帝览遗表叹息,

特赠徽猷阁直学士,赐其家银帛二百匹两。

丙辰,金追尊九代祖以下曰皇帝、皇后,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庙

皆不祧。

丁巳,诏权罢讲筵,俟过防秋日如旧。

己未,户部乞依四年例,预借江、浙民户来年夏税绢之半,尽令折纳米斛,

约可得二百馀万,庶几储蓄稍丰,诏本部勘当。于是两浙绢各折七千,江南六千

有半,以米斛价例纽折,每匹折米二石。

壬戌,中书舍人傅崧卿兼权户部侍郎,吏部侍郎晏敦复兼权工部侍郎。

癸亥,左司谏陈公辅请奏廕无出身人并令铨试,经义或诗赋、论策三场,以十

分为率,取五分合格。虽累试不中,不许参选,亦不许用恩泽陈乞差遣,诏吏部措

置。其后吏部请试律外止益以经义或诗赋一场,年三十五以上累试不中之人,许注

残零差遣,馀如公辅所奏,从之。

金主诏曰:“齐国与本朝军民诉讼相关者,文移署年,止用天会。”

甲子,废白州为博白县,隶琼州;龚州为平南县,隶浔州。

九月,丙寅朔,帝发临安府。

先诣上天竺寺焚香,道遇执黄旗报捷,乃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岳飞所遣武翼郎

李遇。先是飞遣统制官王贵、郝晸、董先引兵攻虢州卢氏县,下之,获粮十五万斛。

帝已登舟,召守臣李谟即舟中奏事,遂宿北郭之税亭。

丁卯,御舟宿临平镇。

戊辰,帝次崇德县,县令赵涣之入对。帝问以民间疾苦,涣之言无之;又问户

口几何,涣之不能对。乃削涣之二秩,仍令张汇治罪。赵鼎曰:“陛下所以延见守

令者,正欲知民间疾苦耳。”帝曰:“朕犹恨累日风雨,不能乘马,亲往田间问劳

父老。”

己巳,次皁林,帝谓宰执曰:“岳飞之捷,兵家不无缘饰,宜通书细问;非吝

赏典,欲知措置之方尔。”张浚曰:“飞措置甚大,今已至伊、洛,则太行一带山

寨,必有通谋者。自梁青之来,彼意甚坚。”赵鼎曰:“河东山寨如韦铨辈,虽力

屈就金人招,而据险自保如旧,亦无如之何,羁縻而已。一旦王师渡河,此辈必为

我用。”帝曰:“斯民不忘祖宗之德,吾料之,必非金人所能有。”鼎等曰:“愿

陛下修德,孜孜经营,常如今日也。”

庚午,帝次秀州。

辛未,御舟次平望。

壬申,帝次吴江县。

伪齐故相张孝纯遣其客薛筇间道走行在,上书言利害。先是刘麟尝养侠士蒯挺

等二十馀人,待以殊礼,李纯自言得其陰谋。又言:“金人于沿海州县置通货场,

以市金漆、皮革、羽毛之可为戎器者,以厚直偿之,所积甚众。孝纯言于豫曰:

‘闻南人治舟久矣,旦暮乘风北济,而所在岸口视之恬然,傥利于吾,彼宁不为之

禁!’豫大惧,遽罢通货场。”又请分兵守京西诸州,断贝勒之粮道,捣刘豫之巢

穴,则淮南、关陕之兵不攻自解。又言:“山东长吏皆本朝旧人,日望王师之来,

争为内应以赎前罪。惟李鄴有异志,不复心怀本朝。”孝纯尝与鄴论及朝廷,鄴曰:

“死无所惮,但恐如陆渐之祸,恶名终不可免。”故孝纯及之。

癸酉,帝次平江府。

乙亥,韩世忠自楚州来朝。

癸未,诏:“太庙神主权奉安于平江府能仁寺,遇朔享日,令太常寺焚香。”

丁亥,吏部侍郎晏郭复权户部侍郎。

戊子,诏:“江东转运使向子諲,应福刘光世军钱粮。副使俞俟,应副张俊军

钱粮。”子諲与俊不协,俊数有论奏;而光世,向氏婿也,故改命之。

命户部员外郎霍蠡就鄂州置司,专总领兵飞一军钱粮。

庚寅,张浚复往镇江视师。

初,伪齐刘豫,因金领三省事晋国王宗翰、尚书左丞、参知政事高庆裔在兵间

而得立,故每岁皆有厚赂,而蔑视其它诸帅。左副元帅鲁王昌,初在山东,回易屯

田,遍于诸郡,每认山东为己有。及宗翰以封豫,昌不能平,屡言于太宗,以为割

膏腴之地以予人,非计,太宗不从。

及是豫闻帝将亲征,遣人告急于金主,求兵为援,且乞先侵江上。金主使诸将

相议之,领三省事宋国王宗磐言曰:“先帝所以立豫者,欲豫辟疆保境,我得安民

息兵也。今豫进不能取,又不能守,兵连祸结,愈无休息,从之则豫受其利,败则

我受其弊。况前年因豫乞兵,尝不利于江上矣,奈何许之!”金主乃听豫自行,遣

右副元帅沈王宗弼提兵黎陽以观衅。

于是豫以其子伪尚书左丞相梁国公麟领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改封淮西王,又以

主管殿前司公事兼开封尹许清臣权诸路兵马大总管,尚书右丞李鄴为行台右丞、讲

议军事,户部侍郎冯长宁为行台户部侍郎兼行军参议,又以故叛将李成、孔彦舟、

关师古为将,签乡兵三十万,号七十万,分三路入寇:中路由寿春犯合肥,麟统之;

东路由紫荆山出涡口,犯定远县在趋宣、徽,侄猊统之;西路由光州犯六安,彦舟

统之。伪诏榜示,指斥銮舆,尤甚于五年淮、泗之役。

谍报豫挟金兵来侵,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在淮壖,先以二百骑驰至盱眙观形

势,还奏事,留宿内殿三日,条上御寇之策,于是分遣诸将以备要害。时江东宣抚

使张俊军盱眙,沂中军泗上,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韩世忠在楚州,湖北宣抚副使

岳飞在鄂州,声势不相及。独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在当涂,光世遣轻骑据庐,而沿江

一带皆无军马,左仆射赵鼎甚忧之。浚乞先往江上视师,至是发行在。

癸巳,翰林学士硃震言:“按大理国本唐南诏,大中、咸通间,入成都,犯邕

管,召兵东方,天下騷动。艺祖皇帝鉴唐之祸,乃弃越巂诸郡,以大渡河为界,欲

寇不能,欲臣不得,最得御戎之上策。今国家南市战马,通道远夷,其王和誉遣清

平官入献方物。陛下诏还其直,却驯象,赐敕书,即桂林遣之,是亦艺祖之意也。

然臣有私忧,不可不为陛下言之。今日干戈未息,战马为急,桂林招买,势不可辍。

然而所可虑者,蛮人熟知险易,商贾囊橐为奸,审我之利害,伺我之虚实,安知无

大中、咸通之事!愿密谕广西帅臣,凡市马之所,皆用谨信可任之士,勿任轻獧生

事之人,务使羁縻而已。异时西北路通,渐减广马,庶几消患未然。”诏札与广西

帅臣。

冬,十月,乙未朔,帝率百官遥拜二帝。

丁酉,吏部侍郎、都督府参议军事吕祉还行府供职。

先是刘麟等令乡兵伪为金人服,于河南诸处千百为群,人皆疑之,以金、伪合

兵而至。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奏御贼事宜,调庐州难守,且密干左仆射赵鼎,欲还太

平州,又江东宣抚使张俊方驻军泗州。都督张浚奏:“敌方疲于奔命,决不能悉大

众复来,此必皆豫兵。”而边报不一,俊、光世皆请益兵,众情恟惧,议欲移盱眙

之屯,退合肥之戍,召岳飞尽以兵东下。浚独以为不然,乃以书戒俊及光世曰:

“贼众之兵,以逆犯顺,若不剿除,何以立国,平日亦安用养兵为!今日之事,有

进击,无退保。”而鼎及签书枢密院事折彦质,皆移书抵浚,欲飞军速下。且拟条

画项目,请帝亲书付浚,大略欲令张俊、杨沂中合兵扫荡,然后退师还南,为保江

之计,不必守前议。于是江东宣抚使韩世忠统兵过淮,遇敌骑,与阿里雅贝勒等力

战,既而亦还楚州。或请帝回临安,且追诸将守江防海,浚奏:“若诸将渡江,则

无淮南,而江之险之敌共。淮南之屯,正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

为家计,江南岂可保乎!今淮西之寇,正当合兵掩击,况士气甚振,可保必胜。若

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又,岳飞一动,则襄、汉有警,复何所制!愿朝廷勿专制

于中,使诸将不敢观望。”帝乃手书报浚:“近以边防所疑事咨卿,今览所奏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