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四 【宋纪一百十四】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2页,共2页

闻世忠退军,喜甚,引骑数百趋江口,距大仪镇五里,其将托卜嘉拥铁骑过五陈之

东,世忠与战,不利,统制呼延通救之,得免。世忠传小麾鸣鼓,伏者四起,五军

旗与金旗杂出,金军乱,弓刀无所施,是南师迭进,背嵬军各持长斧,上揕人胸,

下捎马足,敌全装陷泥淖中,人马俱毙,遂擒托卜嘉。世忠又遣董日攵兵往天长县,

遇金人于鸦口桥,擒四十馀人。

己丑,尚书礼部侍郎唐煇兼权兵部侍郎。

金人围濠州。

淮东宣抚使前军统制解元与金人战于承州,败之。

初,金人至近郊,元知之,逆料金人翊日食时必至城下,乃伏百人于路要之,

又伏百人于城之东北岳庙下,自引四百人伏于要路之一隅。令曰:“金人以高邮无

兵,不知我在高邮,必轻易而进。俟金人过,我当先出掩之,伏要路者见我麾旗,

则立帜以待。金人进退无路,必取岳庙走矣,果然,则伏者出。”又密使人伏樊良,

俟金人过,则决河岸以隔其归路。时金人果径趋城下,元密数之,有一百五十骑,

乃以伏兵出,麾旗以招伏要路者,伏兵皆立帜以待。金人大惊,遂向岳庙走,元率

兵追之,擒一百四十八人,战马器械皆为元所得。

初,聂寽贝勒既败归,召奉使魏良臣等至天长南门外。良臣等下马,金骑拥

之而前。聂寽愤甚,脱所服貂帽,按剑瞋目谓曰:“汝等来讲和,且谓韩家人马

已还,乃陰来害我!”诸将举刃示之,良臣等曰:“使人讲和,止为国家。韩世忠

既以两使人为饵,安得知其计?”往返良久,乃曰:“汝往见元帅。”遂由宝应县

用黄河渡船以济。

右副元帅昌遣接伴官团练使萧揭禄、少监李聿兴来迓。聿兴见良臣,问:“所

议何事?”良臣曰:“此来为江南欲守见存之地,每岁贡银绢二十五万匹两。”绘

云:“见存之地,谓章谊回日所存之地。”聿兴又云:“兵事先论曲直,师直为壮。

淮南州县,已是大国曾经略交定与大齐,后来江南擅自占据;及大兵到来,又令韩

世忠掩其不备。”良臣等云:“经略州县事,前此书中初未尝言及,止言淮南不得

屯兵,本朝一如大国所教。”聿兴云:“襄陽州县,皆大齐已有之地,何为乃令岳

飞侵夺?”良臣云:“襄陽之地,王伦回日系属江南,后李成为刘齐所用,遂来侵

扰。又结杨么,欲裂地而王之。江南恐其包藏祸心,难以立国,遂遣岳飞收复,即

非生事。”聿兴云:“元帅欲见国书。”遂以议事、迎请二圣二书授之。揭禄又问:

“秦中丞安否?此人原在此军中,煞是好人。”良臣等对如初。聿兴再云:“奈何

更求复故地?”绘云:“以中间丞相惠书有云:‘既欲不绝祭祀,岂肯过为吝爱,

使不成国。’是以江南敢再三恳告。若或不从,却是使不成国。”聿兴云:“大齐

虽号皇帝,然只是本朝一附庸,指挥使令,无不如意。”又云:“此去杭州,几日

可以往回?”绘云:“星夜兼程,往回不过半月。”聿兴曰:“昨日书,元帅已令

译字,一二日可得见矣。”

庚寅,诏信安郡王孟忠厚迎奉泰宁寺昭慈圣献皇后御容往稳便州军安奉。

壬辰,定国军承宣使、秦凤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知秦州兼节制阶、文州统制军

马吴璘为熙河兰廓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统制关外军马,明州观察使、环庆路马

步军副都总管兼知庆陽府杨政为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知庆陽府、同统制官关外军马

兼节制成、凤、兴州,用宣抚使奏也。关师古之叛也,其所部阶、成二州犹在,故

命璘分领之。自富平败后,五路之地悉属伪齐,经略使虚名而已。

癸巳,江东、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引军屯建康府。

甲午,尚书户部侍郎刘岑兼工部侍郎,中书舍人王居正兼礼部、兵部侍郎。

初令江、浙民悉纳折帛钱,用户部侍郎梁汝嘉请也。

是时行都月费钱百馀万缗,且拨发军马,财无所出,故令民输全折,输帛者

半折见钱,每匹五千二百省,折帛钱自此益重。汝嘉等又请江、浙丝并折见钱,绵

半折钱,诸路各委漕臣一员,计纲起发赴行在。

遣侍御史魏矼往刘光世、监察御史田如鰲往张俊军前计事。

是时光世军马家渡,俊军采石矶,帝命趋二人往援韩世忠,而光世等军权相敌,

且持私隙,莫肯协心。矼至光世军中,谕之曰:“彼众我寡,合力犹惧不支,况军

自为心,将何以战!为诸公计,当减怨隙,不独可以报国,身亦有利。”光世意许,

矼因劝之移书二帅以示无它,使为掎角。已而二帅皆复书交致其情,光世遂以书奏

于帝。于是光世移军太平州。

丙申,金人破濠州,守臣閤门宣赞舍人寇宏弃城走,右宣教郎、通判州事国奉

卿为所杀。

先是宏率军民城守,城中兵少,大率以三人当一女头,军民与僧道相参,每十

人为一甲,不得内顾。每一慢道,以二长刀监守,无故上下者杀之。宏昼夜巡行城

上,北军以冲车、云梯攻城,作铁锤,上施狼牙钉,有沿云梯而上者,槌击之,头

鍪与脑俱碎,尸积于城下,而北军来者不止,凡八昼夜不休。宏知不可为,乃开北

门,弃妻子,携老母与寡嫂弃城而去,士卒从之者七十馀人。宏之出也,声言发舟,

欲以计破敌。奉卿信之,既而乃知欲为遁计,已登舟,不可入城矣。奉卿尤宏曰:

“何不明言于我,携一妾两子,而弃之死地耶?”宏以奉卿为怨己,遂杀之。后以

死事闻,赠官与廕。宏既去,权兵马钤辖丁成自南门投拜,兵马都监魏进自东门投

拜。金人问:“宏家属何在?”成曰:“偕去矣。”已而闻为成所匿,遂斩成于市,

取宏、奉卿家属置于军中,以其将赵荣知州事。

初,敌围城急,将官杨照跃上角楼,以槍刺敌人执黑旗者,洞腹抽肠而死,照

俄中流矢死。统领官丁元与金人遇于十八里洲,金人围之,元大呼,告其徒以毋得

负国,于是一舟二百人皆被害,无得免者。事闻,并赠承信郎,录其子云。

丁酉,执政进呈车驾进发顿宿次序。帝曰:“朕奉己至薄,况此行本以安民,

岂可过为烦扰!又恐州县以调夫修治道路为名,并缘为弊。”赵鼎曰:“朝廷累行

约束,丁宁备至。”沈与求曰:“诸将之兵分屯江岸,而敌骑逡巡淮甸之间,恐久

或生变,当遣岳飞自上流取间道乘虚击之,敌骑必有反顾之患。”帝曰:“当如此

措置,兵贵拙速,不宜巧迟,机事一失,恐成后悔,宜速谕之。”

戊戌,帝登舟,发临安府,奉天章阁祖宗神御以行,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神

武中军统制杨沂中皆以其军从。帝不以玩好自随,御舟三十馀艘,所载书籍而已。

帝既发,乃命六宫自温州泛海往泉州。晚,泊临平镇。

刘光世乞与韩世忠均支钱粮。帝曰:“诸将之兵,用命则一,其所支钱粮,岂

容有异!此皆吕颐浩不公之弊。”赵鼎曰:“朝廷举措既当,诸将自服。今不公如

此,必致纷纷。乞下光世会合得钱米之数然后行。”沈与求曰:“岂唯钱粮,至于

赏罚亦然。惟至公可以服天下,故赏则知劝,罚则知畏。”帝曰:“大臣不公,何

以服众!”鼎曰:“苟为不公,则赏虽厚,人不以为恩,罚虽严,人不以为威。”

帝曰:“朕亲总六师,正当公示赏罚。”

己亥,帝次崇德县。韩世忠遣翊卫大夫、宣州观察使、本司提举一行事务董日

攵,右朝奉郎、直秘阁、本司参议官陈桷,以所俘金兵一百八人献行在,因言承州

陈殁人,乞厚加赠,帝蹙然曰:“使人死于锋镝之下,诚为可悯。可令收拾遗骸,

于镇江府择地理殡,仍岁度童行一名照管。”乃诏日攵真除宣州观察使,桷迁右朝

奉大夫、充秘阁修撰,中奉大夫、相州观察使解元落阶官为同州观察使,武功大夫、

康州刺史呼延通为吉州刺史。

庚子,帝次秀州北门外。

辛丑,帝次吴江县。时知县杨同裒供张以待乘舆之至,民有一家当费三百缣者,

其人不伏,械系之。御史张致远三上策论其扰民,同竟罢去。

壬寅,御舟次姑苏。帝乘马入居平江府行宫。守臣孙祐进御膳,其卓子极弊,

且有僧寺题识,帝不以为嫌。它日,谓赵鼎曰:“朕念往日艰难,虽居处隘陋,饮

食菲薄,亦所甘心。若边境已清,郡邑既安,迎还二圣,再安九庙,帝王之尊固在。”

赵鼎曰:“陛下规模宏远如此,则天下幸甚。”

故赠承事郎陈东、欧陽澈,并加赠朝奉郎、秘阁修撰,更与恩泽二资,赐官田

十顷。

赵鼎进呈韩世忠奏札,因论建炎之初,黄潜善、汪伯彦擅权专杀,置二人于极

典。上曰:“朕初即位,昧于治体,听用非人,至今痛恨。赠官推恩,犹未足以称

朕悔过之意,可更赠官赐田。虽然,死者不可复生,追痛无已。”

甲辰,金右副元帅完颜昌召通问使魏良臣、王绘相见,旁有四人,皆衣纱袍、

头巾、球靴,与良臣等同席地而坐。昌问劳久之,谕云:“俟三二日左元帅来,议

事毕,画定事节,遣汝等归。”良臣退。于时右副元帅昌在泗州,右都监宗弼在天

长,左副元帅宗辅尚未至也。

乙巳,淮西安抚使仇悆遣兵击金人于寿春府,败之。初,亲征诏未至,庐州人

哗言弃淮保江,悆得旨,急录以示人,人皆思奋;且遣其子津间道告急,帝命为右

迪功郎。会敌进据寿春、安丰,悆遣兵出奇直抵城下,与守将孙晖合兵击之,敌战

败却去,渡淮,南军入城。翼日,遂复安丰县。

十一月,戊申,胡松年自江上还,入见。帝问控御之计,松年曰:“臣到镇江、

建康,备见韩世忠、刘光世军中将士奋励,争欲吞噬敌人,必能屏护王室,建立奇

勋。”帝曰:“数年以来,庙堂玩习虚文而不明实效,侍从、台谏搜剔细务而不知

大体,故未能靖祸患,济艰难。非朕夙夜留心治军旅,备器械,今日敌骑侵轶,何

以御之!”赵鼎曰:“臣等躬闻圣训,敢不自竭驽钝,少副陛下责实之意!”

庚戌,承、楚、泰州水寨民兵并与放十年租税,科役久,仍发钱米赡之。

时承州水寨首领徐康、潘通等遣兵邀击金兵,俘女直数十。既命以官,寻又赐

米万石。

壬子,诏曰:“朕以两宫万里,一别九年,凯迎銮辂之还,期遂庭闱之奉。故

暴虎冯河之怒,敌虽逞于凶残;而投鼠忌器之嫌,朕宁甘于屈辱;是以卑辞遣使,

屈己通和。仰怀故国之庙祧,至于霣涕;俯见中原之父老,宁不汗颜!比得强敌之

情,稍有休兵之议,而叛臣刘豫,惧祸及身,造为事端,间谍和好,签我赤子,胁

使征行,涉地称兵,操戈犯顺,大逆不道,一至于斯!警奏既闻,神人共愤,皆愿

挺身而效死,不忍与贼以俱生。今朕此行,士气百倍。虽自纂承之后,每乖举错之

方;尚念祖宗在天之灵,共刷国家累岁之耻,殪彼逆党,成此隽功。念惟夙宵跋履

之勤,仍蹈锋镝战争之苦,兴言及此,无所措躬。然而能建非常之功,即有不次之

赏,初诏具在,朕不食言。咨尔六师,咸体朕意。”

川陕宣抚司统制官杨从仪败敌于腊家城。

岳飞之取襄陽也,朝廷命宣抚副使吴玠乘机牵制。玠遣从仪以兵入伪地,遇敌,

胜之。

丁巳,诏曰:“朕以逆臣刘豫称兵南向,警奏即闻,神人共愤。朕不敢复蹈前

辙,为退避自安之计,而重贻江、浙赤子流离屠戮之祸,乃下罪己之诏,亲总六师,

临幸江滨,督励将士。然而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动众劳人,俱所不免,每一念此,

恻然疚怀!尚凯诸路监司、帅守与夫郡邑大小之臣,夙夜究心,以体朕意,凡借贷、

催科有须于众者,毋得纵吏,并缘为奸;凡盗贼奸宄辄生窥伺者,务绝其萌,毋令

窃发。其或乘时扰攘,恣无名之敛,容奸玩寇,失稽察之方,致使吾民横罹困苦,

有一于此,必罚无赦。候军事稍定,当遣廷臣,循行郡国。”

戊午,签书枢密院事胡松年兼权参知政事,以沈与求按行江上故也。

时松江既有备,商贾往来自如,通、泰出纳盐货如故。帝见士气大振,捷音日

闻,欲渡江决战,赵鼎曰:“退既不可,渡江非策也。金兵远来,利于速战,岂可

与之争锋!兵家以气为主,三鼓既衰矣,姑守江使不得渡,徐观其势以决万全。且

豫犹不亲临,止遣其子,岂烦至尊与逆雏决胜负哉!”于是遣与求按行江上,与诸

将议可否,始知敌骑大集,其数甚众。与求回,言沿江居民旋造屋为肆,敌虽对岸,

略不畏之。

金人破滁州。于是淮西、江东宣抚使刘光世移军建康府,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移

军镇江府,浙西、江东宣抚使张俊移军常州。

己未,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浚知枢密院事。

浚之未至也,请遣岳飞渡江入淮西,以牵制金兵之在淮东者,帝从之。及入见,

帝问鼎:“浚方略何如?”鼎曰:“浚锐于功名而得众心,可以独任。”于是帝复

用之。

辛酉,观文殿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言:“今刘豫悉兵南下,其境内必

虚。倘命信臣乘此机会,捣颍昌以临畿甸,电发霆击,出其不意,则豫必大震惧,

呼还丑类以自营救,王师追蹑,必有可胜之理。非惟牵制南牧之兵,亦有恢复中原

之兆,此上策也。朝廷或以兹事体大,则銮舆驻跸江上,势须号召上流之兵,顺流

而下,旌旗金鼓,千里相望,以助声势,则敌人虽众,岂敢南渡!仍召大将率其全

师,进屯淮南要害之地,设奇邀击,绝其粮道,豫必退遁。保全东南,徐议攻讨,

此中策也。万一有借亲征之名,为顺动之计,委一二大将捍敌于后,则臣恐车驾号

令不行,敌得乘间深入,州县望风奔溃,其为患有不可胜言者,此最下策也。往岁

金人南渡,意在侵掠,既得子女玉帛,时方暑则势必还师。今刘豫使之渡江而南,

必谋割据,将何以为善后之计哉!今日为退避之计则不可。朝廷措置得宜,将士用

命,则安知敌非送死于我!彼一时机会,所以应之何如耳。望降出臣章,与二三大

臣熟议。”

初,张浚之谪福州也,纲亦寓居焉,浚服其忠义,除前隙,更相亲善。及浚召

入,纲因以奏疏附进,帝曰:“纲去国数年,无一字到朝廷,今有此奏,岂非以朕

总师亲临大江,合纲之意乎!所陈亦今日急务,可降诏奖谕。”

癸亥,龙图阁直学士、新除都督府参谋官折彦质为枢密都承旨,星夜兼程前来

供职。降充集英殿修撰、知鼎州程昌复徽猷阁待制,充都督府参议官。

淮西宣抚司统制官、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知兰州王德,与敌遇于滁州之桑

根坡,败之,生擒十馀人赴行在。

甲子,诏曰:“张浚爱君爱国,出于诚心。顷属多艰,首唱大义,固有功于王

室,仍雅志于中原,谓关中据天下上游,未有舍此而能兴起者,于敌战胜之后,慨

然请行。究所施为,无愧人臣之义;论其成败,是亦兵家之常。矧权重一方,爱憎

易致,远在千里,疑似难明,则道路怨谤之言,与夫台谏闻风之误,盖无足怪。比

复召置之宥密,而观其恐惧怵惕,如不自安,意者尚虑中外或有所未察欤?夫使尽

忠竭节之臣,怀明哲保身之戒,朕甚愧焉!可令学士院降诏,出榜朝堂。”

丙寅,初,河东忠义军将赵云尝出兵与敌战,至是敌执其父福及母张氏以招之,

且许云平陽府路副总管,云不顾,遂杀福,囚张氏于绛州。久之,云间道奔岳飞军

中。既而飞遣云渡河,云因击垣曲县,复取其母。飞以为小将。

己巳,淮西宣抚司选锋副统制王师晟、亲兵副统制张锜复寿春府,执其知府王

靖。

辛未,起复秘阁修撰、知岳州程千秋移知鼎州,左朝奉郎张{角}知岳州。

帝览除目,问{角}才术如何,赵鼎曰:“闻其能办事。”帝曰:“不须更问

某人荐,惟才是用。”胡松年曰:“朝廷用人,不可不慎,用一君子则君子进,用

一小人则小人进。”帝曰:“君子刚正而易疏,小人柔佞而易亲。朕于任用听察之

间,不敢少忽也。”

知枢密院事张浚往镇江视师。

时金人于滁上造舟,有渡江之意。赵鼎密为帝言曰:“今日之举,虽天人咸助,

然自古用兵,不能保其必胜,事至即应之,庶不仓猝。万一金人渡江,陛下当亲总

卫士,趋常、润,督诸将,乘其未集,并力血战,未必不胜。或遏不住,则由它道

复归临安,坚守吴江,敌亦安能深入!臣与张浚分纠诸将,或腰截,或尾袭,各自

为谋,天下事无不集矣。”主管殿前司公事刘锡、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见鼎曰:

“探报如此,驾莫须动?”鼎曰:“俟敌已渡江,方遣二君率兵趋常、润,并力一

战以决存亡,更无它术。”锡等声言曰:“相公可谓大胆。”鼎曰:“事已至此,

不得不然。二君,随驾之亲兵也,缓急正赖为用,岂可先出此言!”锡等乃退。

金左副元帅完颜昌遣通问使魏良臣、王绘归行在。

昌拥三百馀骑,遇于涂,问难再三,良臣等答昌如初见聿兴之语。昌言:“既

欲讲和,当务至诚,不可奸诈。况小小掩袭,何益于事!如欲战,先约定一日,两

军对敌则可。我国中只以仁义行师,若一面讲和,又一面使人掩不备,如此,恐江

南终为将臣所误,如向来大军至汴京,姚平仲劫寨事可见。本朝事体,秦桧皆知,

若未信,且当问之。”良臣等以此来有上大金皇帝表、二圣、二后表、丞相、元帅

物录六封,乞留军前。译者云:“大金皇帝表可留,它书持去。”

十二月,乙亥朔,尚书吏部员外郎魏良臣,閤门宣赞舍人王绘,至自金国军前,

对于内殿,帝问劳其渥。

侍御史魏矼言:“朝廷前此三遣和使,而大金继有报聘,礼意周旋,信言可考。

顷复专使寻好,未有衅隙。兹乃刘豫父子造兵端,本谋窥江,初无和意。使人未见

国相报书,来自近甸,此而可信,覆辙未远。今大兵坐扼天险,援师舣舟上流,精

锐无虑十万。彼刘豫挟金为重,签军本吾赤子,人心向背,久当自携;持重以待之,

轻兵以扰之,吾计得矣。惟陛下为宗社生灵之重,仰顺天意,俯从人欲,饬励诸将,

力图攻守。”帝甚纳其言。

辛巳,命行宫留守司中军统制王进以所部屯泰州,防通、泰,应援淮东水寨,

权听帅司节制。

伪齐保义郎刘远特补忠翊郎。远,同州人,从刘麟入寇,与其徒六人自盱眙脱

身来归,皆录之。

丙戌夜,月犯昴,太史以为敌灭之象,帝以谕辅臣。胡松年曰:“天象如此,

中兴可期。”帝曰:“范蠡有言:‘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更在朝廷措置何如

耳。”

丁亥,知福州张守言:“臣闻韩世忠所献敌俘,已就戮于嘉禾,远近欣快,不

谋同辞。然臣窃谓凡所献俘,若使皆是金人或它国借助,则宜尽剿除,俾无遗育。

至于两河、山东诸路之民,则皆陛下赤子也,刘豫驱迫以来,必非得已。若临陈杀

戮,势固不免,至于俘执而至,容有所矜。请凡所得俘内,有签军则宜谕以恩信,

以示不忍杀之之意,可特贷而归之;或愿留者,亦听其便。不惟得先王胁从罔治之

义,而刘豫之兵可使自溃,后虽日杀而驱之使前,将不复为用矣。”疏奏,诏奖之。

壬辰,湖北制置司统制官牛皋、徐庆,败金兵于庐州。

时金增兵复侵淮右,仇悆尽发戍军千人拒之,既而败北,无一还者,遂求救于

湖北制置使岳飞,飞遣皋、庆率二千人往援。庆,飞爱将也。是日,皋、庆从骑数

十先至,坐未定,斥堠报金人五千骑将逼城。时湖北军未集,悆色动不安,皋曰:

“无畏也,当为公退之。”即与庆以从骑出城,谓敌众曰:“牛皋在此,尔辈何为

见侵!”乃展帜示之,金兵失色。皋舞槊径前,金兵疑有伏,即奔溃,皋率骑追之,

金兵自相践死,馀皆遁去。时淮西宣抚使刘光世亦遣统制官靳赛,至慎县而还。

丁酉,侍御史魏矼言:“日食正旦,乞下有同讲求故事。”帝曰:“日蚀虽是

躔度之交,术家能逆知之,《春秋》日食必书,谨天戒也。矼之言良惬朕意,宜下

有司,讲求故事,凡可以消变者,悉举行之。”

川陕宣抚副使吴玠奏:“夏国主数通书,有不忘本朝之意。及折可求族属列衔

申上玠,云见今训练士马,俟玠出师渡河,即为内援击敌,上报国恩。”帝曰:

“此皆祖宗在天之灵扶祐所致,亦有以见人心同愤也。”

戊戌,责授单州团练副使刘子羽复右朝散大夫、提举江州太平观。

时吴玠复辞两镇之节,且言:“子羽累年从军,亦薄有忠勤可录。念其父韐,

靖康间死节京城;今子羽罪虽自取,然炎荒万里,毒雾薰蒸,老母在家,殆无生理。

诚恐子羽斥死岭海,无复自新,非陛下善及子孙之意。伏望圣慈特许臣纳前件官,

少赎子羽之罪,量移近地,得以自新。”三省勘会,子羽与吴玠书所论边事,迹状

可考,乃复元官,与宫观。翼日,诏玠笃于风义,诏奖谕。士大夫以此多玠之义,

而服子羽之知人焉。

庚子,金人退师。

初,右副元帅完颜昌在泗州,而右都监宗弼屯于竹塾镇,尝以书币遗淮东宣抚

使韩世忠约战。世忠方与诸将饮,即席遗伶人张轸、王愈持橘茗为报书,略曰:

“元帅军士良苦,下谕约战,敢不疾治行李以奉承指挥也!”时金师既为世忠所扼,

会天雨雪,粮道不通,野无所掠,至杀马而食,军皆怨愤。旋闻金主有疾,将军韩

常谓宗弼曰:“今士无斗志,况吾君疾笃,内或有变,惟速归为善。”宗弼然之,

夜引还。

金军已去,乃遣人谕刘麟及其弟猊。于是麟等弃辎重遁去,昼夜兼行二百馀里,

至宿州,方少憩。

辛丑,刑部尚书章谊兼权户部尚书。

癸卯,参知政事沈与求兼权枢密院事。

金人去滁州。

是役也,金据滁州凡四十有七日,神武右军将官卢师迪引兵至竹塾镇,遇敌,

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