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百一十三 【宋纪一百十三】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2页,共2页

日,有旨令王燮与彦质招安。然贼方恃水出没,其所据北达公安,西及鼎、澧,

东至岳陽,南抵长沙之界,春夏耕耘,秋冬攻掠,跳梁自如,未有降意也。

乙酉,签书枢密院事徐俯兼权参知政事。

军贼檀成犯长杨县,荆南镇抚使解潜遣统领官、秉义郎、閤门祗候胡免捕斩之。

成本澧州官军,后从雷进丁慈利县,忠翊郎、澧州沿边都巡检使雍从善尝与成

战,成执而磔之,至是就戮。时群盗田政自襄陽引兵破夷陵,潜命峡州统制、策应

夔路军马王恪往击之,斩其首。政,宜城人也。后赠从善三官,录其家一人。

戊子,监察御史明橐宣谕岭南还。橐出使一年三阅月,所按吏二十有七人,荐

士硃敦儒等二十人。凡五使,所按吏总七十有九人,荐士五十有七人。而刘大中所

劾多大吏;橐、硃异所举多闻人。又,薛徽言锐于有为,而橐、大中数言公私利弊,

惟胡蒙奉承大臣风旨。

壬辰,工部尚书兼侍读兼权吏部尚书胡松年试吏部尚书。

乙未,诏参知政事、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赴行在,本府统制官姚

端、李捧、王进,并以所部偕还;惟张云屯平江,李贵屯建康如故。

丙申,试尚书吏部侍郎兼侍讲兼直学士院陈与义移试礼部侍郎,胡世将权刑部

侍郎,刘岑移吏部。与义以兼直院,故免剧曹。

辛丑,金左都监宗弼自宝鸡侵仙人关。

先是金既得和尚原,利州路制置使呈玠度金人必深入,乃预治垒于关侧,号杀

金坪,严兵以待。玠弟秦凤副都总管璘在阶州,移书言:“杀金坪之地,去原尚远,

前陈散漫,宜益治第二隘,示必死战,则可取胜。”至是宗弼果与其陕西经略使完

颜杲,齐四川招抚使刘夔,率十万骑并进,攻铁山,凿崖开道,趣仙人关;既至,

据高岭为壁,循东岭东下,直攻南军。玠自以万人当其前,璘率轻兵由七方关倍道

而至,转运凡七日,昼夜不息。统制官郭震为宗弼所袭,破其寨,南军累败,玠斩

震以徇,金人复攻之。

丙午,知枢密院事张浚至行在。

初,浚行至严州之新城,复上疏引咎求罢。殿中侍御史常同入对,论:“浚五

年在外,误国非一。用李允文、王以宁、傅雱诸人,为荆湖害;以曲端、赵哲之良

将,皆不得其死。以至擅造度牒,铸印记,赐赦减降,出给封赠、磨勘绫纸之类,

皆有不臣之迹。及被召,尽掠公私之财,选精兵自卫出蜀。虽膏斧钺,不足以谢宗

庙。若蚤正典刑,示天下不复用,则陕右之地,不劳师而自复矣。”

侍御史辛炳素憾浚,亦论浚误国犯分:“富平之役,赵哲转战用命,势力不敌

而溃,浚乃诛哲,致其徒怨叛。又信王庶一言,杀曲端于狱中,端之部曲又皆叛去,

其后日夜攻打川口,公行文檄求端于浚者是也。和尚原之战,王万年之功为多,浚

乃抑之。万年怨愤叛去,与哲、端溃卒力窥川口,金人特因之耳。又用赵开营财利,

行榷茶盐及隔槽酒法,苛细特甚,内结人怨,西蜀之不亡者幸也。凡朝廷所除监司

郡守至,辄不许上,必己所命乃得赴。张深以老乞退,则令五日一赴宣司治事,此

例安出哉!甚者擅肆赦宥,一岁凡再,自古便宜未有如是之专者也。湖南、北非浚

地分,乃遣李允文、王以宁,假以便宜,肆行生杀,遂乱两路。败事而归,不自知

罪,犹移文令葺治府第,浚谓枢廷之权为己家物乎?即被召,尽刷四川之财以行,

尚敢托言那掇随军钱物应副解潜、程昌,欲以要功,不知钱何所从出哉?沿路札

下荆、峡诸州,计置箭簳各数百万;又言如难计量,即具因依回报,是徒欲求进,

不恤民力之困也。浚闻罢之始,则迁延不行,中则疑而有请,欲俟至潭州,道路无

虞而后造朝,近又奏乞至衢州留数日修治器甲,今闻政府虚位,则至衢州一日而行,

星夜兼程,不复留滞,何前缓而后急?”疏入,不报。

前一日,炳以急速请对,论:“浚为黄潜善所知,自兴元曹官一二年间引为侍

从。及金人有窥江南意,乃避祸远去,引一时小人如刘子羽、程唐辈诛求聚敛,四

川騷然。陛下初许浚便宜黜涉,盖以军事在远,不欲从中制也。浚辄立招贤馆,有

视龙图阁之命,以孺人封号封参议官之妾。陛下常遣中使抚问,浚乃与之加秩,劳

其远来,其狂悖甚矣。陛下遣郎官持节召之,浚乃偃蹇迁延,既到鼎、澧间,擅差

抚谕官騷扰州县。所为一至于此,望赐罢黜,明正典刑,以为人臣跋扈之戒。”

浚至行在,诏浚随行军马尽岸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逐行钱物隶内藏为封桩激

赏库。浚既见,遂赴枢密院治事。

三月,辛亥朔,川陕宣抚司都统制吴玠败金人于仙人关。

初,金右都监宗弼连战未决,玠遥与宗弼相见。宗弼遣人谓曰:“赵氏已衰,

不可扶持;公来,当择善地百里而王之。”玠谢曰:“已事赵氏,不敢有贰。”

金人遣生兵万馀击玠营之左,玠分兵击却之,敌怒,拥众乘城。玠遣统制官杨

政以刀槍手深入,统制官吴璘以刀画地,谓诸将曰:“死则死此,敢退者押!”金

人分为二陈,宗弼陈于东,将军韩常陈于西,南军苦战久,遂退屯第二隘。时军中

颇有异议,欲别择形胜以守,璘曰:“方交而退,是不战而却也。吾度此敌走不久

矣。”政亦言于玠曰:“此地为蜀扼塞,死不可失,当守以强弩,彼不敢舍此而攻

关。”玠从之。

金人进攻第二隘,人被两铠,铁刃相连,鱼贯而上,璘督士死战,矢下如雨,

金兵死者复践而登。完颜杲驻马四视久之,曰:“吾得之矣!”翼日,命诸军并力

攻营之西北楼,统领官陇干姚仲登楼死战,楼已欹,仲以帛为绳,曳使复正;金人

以火焚楼柱,仲取酒灭之。玠又遣政与统领官田晟以锐兵持强力大斧击其左右,夜,

布火四山,大震鼓随之。壬子夜,垒中大出兵,遣右军统领王庆及王武等诸将分紫

白旗入金营,金兵惊溃,将军韩常射损左目,敌不能支,遂引兵宵遁。右军统制张

彦劫横山寨,斩千馀级,玠遣统制官王浚设伏河池,扼其归路,又败之。

是举也,金人决意入蜀,自完颜杲已下,皆尽室以来,既不得志,遂还凤翔,

授甲士田,为久留计,自是不复图蜀矣。

金人之始入也,玠檄召金房镇抚使王彦、熙河路总管关师古来援;师古已叛,

彦亦不至,独绵、威、茂、石泉军安抚使刘锜以所部会之。玠闻师古叛,并其军麾

下,厚资给焉,由是玠军益以精强。

戊午,端明殿学士、江南西路制置大使赵鼎参知政事。时鼎已召未至。

壬戌,参知政事、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孟庾自镇江至行在。

癸亥,侍御史辛炳试御史中丞,中书舍人唐煇试左谏议大夫。

礼部侍郎兼侍讲、权学士院陈与义言:“明堂之礼,有汉武汾上之制,绍兴元

年,实已行之。若再举而行,适宜于今事,无戾于古典。”太常丞詹公荐、博士刘

登亦言:“古人巡幸,自非封禅告成,未有行郊祀者。今岁若且祀明堂,实得权时

之义。但绍兴元年,止设天地祖宗四位,不曾设皇祐百神。议者疑郊与明堂当间举。”

帝乃命有司条具明堂典礼以闻。

乙丑,检校少保、奉国军节度使、知枢密院事张浚罢,为资政殿大学士、左通

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时辛炳、常同论浚不已,帝未听。二人因录所上四章申浚,浚惧,即移疾待罪,

且以吕颐浩在相位时书进呈,帝乃释然。炳又言:“前此人臣,未有如浚之跋扈僭

拟、专恣误国、欺君慢上者,浚兼有众恶,望早赐窜黜。”同亦论奏如炳言,故浚

遂罢,未几,谪福州居住。

癸酉,龙图阁直学士、知湖州汪藻上所编《元符庚辰以来诏旨》二百卷,诏送

史馆。

夏,四月,庚辰朔,制授吴玠定国军节度使、川陕宣抚副使。玠因除宣副,遂

移镇、加恩,帝赐以所御战袍、器甲,且赐亲笔曰:“朕恨阻远,不得拊卿之背也!”

玠素不为威仪,既除宣抚副使,简易如故。常负手步出,与军士立语,幕客请

曰:“今大敌不远,安知无刺客?万一或有意外,岂不上负朝廷委任之意,下孤军

民之望哉?”玠谢曰:“诚如君言。然玠意不在此。国家不知玠之不肖,使为宣抚,

恐军民之间有冤抑无告者,为门吏所隔,无由自达耳。”幕客乃服。

癸未,宝文阁直学士、宣抚处置使参议官刘子羽,责授单州团练副使、白州安

置;宝文阁学士、宣抚处置使参议官程唐,落职,提举江州太平观,本州居住。

丙戌,吴玠与金人战,败之,遂复凤、秦、陇州。

戊子,神武左副军统制李横,以襄陽失守,于国门待罪,诏放罪。

横与蔡、唐州、信陽军镇抚使牛皋、商、虢州镇抚使董先,自南昌随赵鼎赴行

在,诏以其军万五千人属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皋见帝,因陈刘豫必灭之理,中原

可复之计,乃命皋复往江州,听岳飞节制。

庚寅,置孳生牧马监于临安府。

庚子,诏江东宣抚使刘光世遣兵巡边。

初,襄陽既为伪齐将李成所据,川、陕路绝,湖、湘之民亦不奠居。硃胜非言:

“襄陽上流,襟带吴、蜀,我若得之,进则可以蹙贼,退则可以保境。今陷于寇,

所当先取。”帝曰:“今便可议,就委岳飞何如?”参知政事赵鼎曰:“知上流利

害,无如飞者。”鼎因奏令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以万人屯泗上为疑兵;令光世先精兵

出陈、蔡,庶几兵势相接。

癸卯,谏议大夫唐煇言:“伏见川陕宣抚司捷奏再至,谓敌兵尽去。臣窃思金

人之来,拥众十馀万,是欲必得四川。然则方遣使议和而进兵攻取,此其素谋久矣。

李成之在襄陽,盖与川、陕之师相表里,今不得志于川、陕,必与李成合兵,或侵

荆南,或窥淮甸,必不肯一战遂已。望申敕诸帅,整军旅,远斥堠,备御加严,则

为尽善。庙堂于上流及淮甸,宣讲求所以战守之策,尤不可缓。”乃命三省、枢密

院讲求战守之策,仍札沿江诸帅严加备御。

丁未,以忠锐第一将隶神武军。初,崔增从荆南制置使王侄讨杨么,遇贼,战

死,侄因请其军自隶,许之。

是月,金主至自东京。

五月,辛亥,直龙图阁、知建康府吕祉乞存旧行宫以为便殿,许之。

御史中丞辛炳言:“窃见祖宗朝宰相执政,员数稍多,每有所施设,必都堂聚

议,参订可否而行之。故仁宗皇帝时,虽有西夏元昊之叛,而晏然若无事者,以韩

琦、范仲淹辈同心协济也。臣得诸搢绅之间,咸谓顷者驻跸会稽,犹闻大臣每日会

议,至三至四。自吕颐浩再相,专权自私,会食外往往各于閤子押文字,虽军旅之

事,差除之属,亦有不同相关决者。陛下遭时多艰,四方未靖,一日二日万几,尽

以付之二三大臣,间有横议害政者,不旋踵而遂去之,政欲庙堂之上同寅协恭,可

否相济,以赞中兴之业也。愿诏大臣上体宵旰之意,每一号令之出,一政事之施,

人材之进退,赏罚之劝惩,凡有涉于利害者,必商榷参订,审得其当,然后言于陛

下而行之,尽按昔时会议故事,以踵前古都俞之风。佥论既谐,宜无乖谬。兹事体

大,惟陛下留意。”壬子,诏札与三省、枢院。

川陕宣抚司奏敌兵自凤翔退走,诏札与沿江诸帅、神武诸军,仍出榜晓谕。

甲寅,江西制置使岳飞复郢州。

初,飞既出师,诏淮西宣抚使刘光世发精兵万馀人援之,飞率统制官王万等自

鄂渚趋襄陽,右仆射硃胜非许迄事建节,且命户部员外郎沈昭远往总军饷。参知政

事赵鼎,请帝亲笔诏监司、帅守饷飞军无阙。飞将发,命军士毋得残民,禾稼皆秋

毫不敢犯。遂引兵攻襄陽,军声大振。

乙卯,诏:“荆、浙、江、湖通接边报州军,并置拨铺,每二十里为一铺,增

递卒五人,日增给食钱,月一更替。文书稽违,如传送金字牌法抵罪。提举官常切

检点。”

辛酉,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本军统兵官武功大夫、贵州刺史刘光弼乞升差,

帝谓辅臣曰:“光弼必光世之家,兹事未便,恐光世疑也。”

世忠与光世交恶不已,至是世忠自扬州入朝,殿中侍御中常同言:“二臣蒙陛

下厚恩,若不协心报国,一旦有急,其肯相援!望分是非,正典刑,以振纪纲。”

帝以章示二人。它日,带御器械刘光烈召带御器械韩世良食,世良拒之,世忠见帝,

因及其事,帝曰:“世良等内诸司耳,设有不知,罢其一可也。至如大将,国家利

害所系,汉贾复、寇恂以私愤几欲交兵,光武一言分之,即结友而去。卿与光世不

睦,议者皆谓朝廷失驾驭之术,朕甚愧之。”世忠顿首请罪,曰:“敢不奉诏。它

日见光世,当负荆以谢。”帝以其语谕辅臣,然二人卒不解。于是光弼更领夔州路

兵马都监兼知黔州,仍旧从军。

甲子,参知政事孟庾兼权枢密院事。

甲戌,国子监丞王普上明堂典礼未正者十二事;其二,先荐牛,后羊豕;其三,

尊罍之数;其四,升祠祭法酒于内法酒之上;其六,礼官冕服,旧自七旒以下,凡

三等,今增为四等;其七,皇帝未后诣斋室,非三日斋之义,请改用质明;其八,

行事官致祭,勿给酒;其九,以侍中、中书令等侍立待閤门官;其十,设席,升烟,

奠册,勿以散吏;其十一,乐典先制谱,后撰词,非是,请倚词制谱;其十二,皇

帝还位,当歌大吕以易黄钟;皆从之。其一,请以玉爵易陶匏;其五,言《三礼图》

祭器制度不合古,请用政和新体改造;皆未克行也。

诏:“神武右军选精锐军马三千人戍虔州,专一措置虔、吉一带盗贼,权听江

西帅司节制。”先是岳飞出师,已破贼首钟十四等十馀寨,至是其徒周十隆等出没

未已,遂命将官赵祥、李升以所部往讨之。

是月,江南西路、舒、蕲、黄、复州、汉陽军、德安府制置使岳飞引兵复襄陽

府。初,伪齐将李成闻郢州失守,乃弃襄陽去,飞进军据守,遂复唐州。

六月,乙未,给事中胡交修试尚书刑部侍郎。

太白昼见,经天。

戊戌,诏:“神武军、神武副军统制、统领官并隶枢密院。”

辛丑,诏:“祖宗正史、实录、宝训、会要,令史馆各抄二本,一进入,一付

祕阁。”

丙午,帝谓执政曰:“岳飞已复襄、郢,尼玛哈闻之必怒,况今正是六月下旬,

便可讲究防秋,傥敌人尚敢南来,朕当亲帅诸军迎敌。若复远避为泛海计,何以立

国耶!”

权尚书吏部侍郎刘岑改户部。

是月,江西制置使岳飞复随州。

初,飞令前军统制张宪引兵攻随州,月馀不能下。神武后军中部统领兼制置司

中军统制牛皋请行,乃裹三日粮往,众皆笑之,粮未尽而城拔,生执其知州王嵩送

襄陽府,磔于市。飞之复襄、郢也,选锋军统制董先颇有功。先、皋皆久在京西,

故飞以为将。

荧惑犯南斗。

是夏,金都元帅宗翰、右监军希尹自云中之白水泊,左副元帅宗辅自燕山之望

国崖,左监军昌自祁州之麻田大岭避暑。宗翰、希尹寻入见金主,右都监宗弼自凤

翔还燕山府,率宗辅往会之。迁西京枢密院于归化州。

先是刘豫移书于金元帅府曰:“徐文一行久在海中,尽知江南利害。文言:

‘宋主在杭州,其候潮门外钱塘江内有船二百,宋主初走入海时于此上船。过钱塘

江,别有河入越州,向明州定海口迤逦前去为昌国县,其县在海中,宋人聚船积粮

之所。今大军可先往昌国攻取船粮,还趋明州城下夺取宋主御船,直抵钱塘江口。

今自密州上船,如风势顺,五日夜可抵昌国;或风势稍缓,十日或半月即可至矣。’”

至是,诸将会议,宗翰坚执以为可伐,宗弼曰:“江南卑湿,今士马困惫,粮储未

丰,恐无成功。”宗翰曰:“都监务偷安尔!”宗辅亦谓豫所言不可行。后迄如宗

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