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十七 【宋纪七十七】

续资治通鉴 毕沅 第2页,共2页

赢羡。司农寺请岁发坊场百万缗输中都,三年,遂于寺南作元丰库贮之,几百楹。

凡钱帛之录诸司,非度支所主,输之,数益广,欲以待非常之用焉。

资政殿学士、知太原府吕惠卿加大学士,入见,将使仍镇鄜延。惠卿言:“陕

西之师,非唯不可以攻,亦不可以守,要在大为形势而已。”帝曰:“如惠卿言,

是陕西可弃也,岂宜委以边事!”癸酉,数其轻躁矫诬之罪,斥知单州。

种谔本意身任统帅,谓成功在己,而为徐禧、沈括所外。贼围永乐,谔以守延

为名,观望不救,永乐遂陷。帝冀其后效,置不问,且虞贼至,就命知延州。

丙子,辽主谒乾陵。

十一月,戊寅朔,罢御史察诸路官司,如有不职,令言事御史弹奏。著为令。

景灵宫成,辛巳,百官班于集英殿门,帝诣蕊珠、凝华等殿行告迁礼。壬午,

奉安神御于十一殿。癸未,初行朝献礼。乙酉,以奉安神御赦天下,官与享大臣子

若孙一人。庚寅,宴侍祠官于紫宸殿。

十二月,丁巳,新乐成。

庚申,辽主降皇后萧氏为惠妃,出居乾陵,还其妹于母家。

辛酉,原武决河口塞。

甲子,浚京师城外四壁之壕。

丙子,录永乐死事将皇城使寇伟、东上閤门副使景思谊等,赠恤有差。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元丰六年(辽太康九年)

春,正月,丁丑朔,御大庆殿受朝,用新乐。先是帝以朝会仪物敝,当改为,

诏閤门、御史台详定朝会仪,更造仗卫、舆辂、冠服,至是始陈于殿。仪鸾司幕屋

坏,毁玉辂。

辛巳,辽主如春水。

乙未,诏修周、汉以来陵庙。

乙巳,御崇政殿阅武士。

丙午,封楚三闾大夫屈平为忠洁侯。

二月,丁未朔,夏人围兰州,数十万众奄至,已据两关,李浩闭城距守。钤辖

王文顾请击之,浩曰:“城中骑兵不满数百,安可战?”文郁曰:“贼众我寡,正

当折其锋以安众心,然后可守。此张辽所以破合肥也。”及夜,集死士七百馀人,

缒城而下,持短刃突之,贼惊溃,争渡河,溺死者甚众。

丙辰,以夏人犯兰州,贬李宪为经略安抚都总管。以王文郁为西上閤门使,代

李浩知兰州。

甲子,三省言:“御史台六察按官,以二年为一任。欲置簿,各书其纠劾之多

寡当否为殿最,岁终条具,取旨升黜,事重者随事取旨。”从之。

三月,辛卯,夏人寇兰州,副总管李浩以卫城有功,复陇州团练使。

丙申,河东将薛义败夏人开葭芦西岭。

己亥,河东将高永翼败复人于真卿流部。

夏,四月,丙午朔,辽境大雪,平地丈馀,马死者十之六七。

辛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知延州种谔卒。谔善驭将士,然残忍好杀,左右

有犯者,立斩之;或先刳肺肝,坐者掩面,谔饮食自若。敌亦畏其敢战,故数有功。

自熙宁初,谔首兴边事,再举西伐,皆其始谋,终致永乐之败,每恨为徐禧、沈括

所抑,疽发背而卒。议者谓谔不死,边事不已。

甲子,礼部郎中林希上《两朝宝训》。

李浩败夏人于巴放谿。

辛未,雨土。

是月,中书舍人曾巩卒。巩为文自成一家。少与王安石游,安石声誉未振,巩

导之于欧陽修;及安石得志,遂与之异。帝尝问:“安石何如人?”对曰:“安石

文学行义不减扬雄,以吝,故不及。”帝曰:“安石轻富贵,何吝也?”曰:“臣

所谓吝者,谓其勇于有为,吝于改过耳。”吕公著尝言于帝曰:“巩行义不如政事,

政事不如文章。”故不至大用。

五月,庚寅,以旱虑囚。

夏人寇兰州,围九日。甲午,大战,侍禁韦定死之。

癸卯,诏赐资州孝子支渐粟帛。

是月,辽主如黑岭。

夏人寇麟州神堂砦,知州訾虎督兵出战,败之。诏虎自今毋得轻易出入,恐失

利损威以张虏势,遇有寇边,止令裨将以兵捍逐。

六月,乙巳朔,诏御史台六察各置御史一员。

癸丑,以礼部尚书黄履为御史中丞。履以大臣多因细故罚金,遂言:“大臣罪

在可议,黜之可也,可恕,释之可也,岂可罚以示辱哉?”时又制侍郎以下不许独

对,履言:“陛下博访庶政,虽远外微官,犹令独对,顾于侍从乃弗得邪?”遂刊

其制。御史翟忠言事,有旨诘所自来。履谏曰:“御史以言为职,非有所闻,则无

以言。今乃究其自来,则人将惩之,台谏不复有闻矣。”

先是诏大理兼鞫狱所承内降公事,意必傅重;少卿韩晋卿独持平核实,无所上

下,帝知其才,尚书省建,擢刑部郎中。天下大辟请谳,执政或以为烦,将劾不应

谳者,晋卿适白事省中,因曰:“听断求实,朝廷之心也。今谳而获戾,后不来矣。”

议者或引唐日覆奏,欲令天下庶狱悉从奏决,晋卿曰:“法在天下,而可疑、可矜

者上请,此祖宗制也。今四海一家,欲械系待朝命,恐罪人之死于狱多于伏辜者矣。”

朝廷皆从之。

己未,辽主驻散水原。甲子,以耶律阿苏为契丹行宫都部署,以耶律慎思为北

院枢密副使。

庚午,辽主命诸路检校脱户罪至死者原之。

闰月,乙亥朔,夏主秉常遣使来贡。永乐之役,夏人亦以是困敝,其西南都统

昴星嵬名济移书泾原刘昌祚,乞通好如初。昌祚以闻,帝谕昌祚答之。及入寇屡败,

国用益竭,乃遣使来贡,上表曰:“臣自历世以来,贡奉朝廷,无所亏,迨至于近

岁,尤甚欢和。不意憸人诬间,朝廷特起大兵,侵夺疆土城砦,因兹构怨,遂致交

兵。今乞朝廷示以大义,特还所侵。倘垂开纳,别效忠勤。”帝赐诏曰:“比以权

强,敢行废辱,朕令边臣往问,匿而不报。王师徂征,盖讨有罪。今遣使造庭,辞

礼恭顺,仍闻国政悉复故常,益用嘉纳。已戒边吏毋辄出兵,尔亦慎守先盟。”

戊寅,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其新复城砦徼循,毋出二三里;夏之岁赐悉如其

旧,唯乞还侵疆不许。

辽主知庶人浚之冤,悔恨无及,追谥为昭怀太子,以礼改葬玉峰山。

丙戌,汴水溢。

丁亥,准布贡于辽。

己丑,辽以知兴中府事邢熙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以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绩为南

院枢密副使。

丙申,守司徒、开府仪同三司韩国公富弼卒,谥文忠。

弼年八十,怀不能已,上疏论治道之要曰:“臣闻自古致天下治乱者,不出二

端而已:谀佞者进,则人主不闻有过,惟恶是为,所以致乱;谠直者进,则人主日

有开益,惟善是从,所以致治。臣自离朝廷,退居林下,间亦仰知时政,大率谀佞

者竞进,谠直者居外,虽有在朝者,盖恐触忤奸邪,亦皆结舌不敢有所开陈。”疏

奏,帝谓辅臣曰:“富弼有疏来。”章惇曰:“弼言何事?”帝曰:“言朕左右多

小人。”惇曰:“盍令分析孰为小人?”帝曰:“弼三朝老臣,岂可令分析!”王

安礼进曰:“弼之言是也。”罢朝,惇咎安礼曰:“右丞对上之言失矣。”安礼曰:

“吾侪今日曰‘诚如圣谕’,明日曰‘圣学非臣所及’,安得不谓之小人?”惇无

以对。

弼既上疏,又条陈时政之失以待上问,手封以付其子绍庭。及卒,绍庭上之。

其略曰:“今日上自辅臣,下及庶士,畏祸图利,习成弊风,忠词谠论,无复上达,

致陛下聪明蔽塞。天下祸患已成,尚不知警惧改悔,创艾补救,日甚一日,殆将无

及。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纳说图治之际,听受失宜,自谓能拒绝众人,不使异论得

行,然后圣化可运,事功可成。此盖奸人自谋,利于苟悦,而柄任之臣,欲专权自

肆以成己志,遂误陛下,放斥忠直,进而邪佞,忠言杜绝,谄谀日闻。去岁纳边臣

妄议,大举以讨西戎,师徒溃败,两路騷然。当举事之初,执政大臣、台谏、侍从,

苟能犯颜极谏,则圣心自回,祸难自息矣。臣不知是时小大之臣,有为陛下力争其

不可者乎?今久戍未解,百姓困穷,岂讳过耻败不思救祸之时?天地至仁,宁与羌

夷校曲直胜负!愿归其侵地,休兵息民。朝廷之事,莫大于用人。夫辅弼之任,论

议之职,皆当极天下之选。彼贪宠患失,柔从顺媚者,岂可使之?事一出于上,则

下莫任其责,小人因得以为奸,事成则下得窃其利,事不成则君独当其咎,岂上下

同心,君臣一德之谓邪?”又曰:“宫闱之臣,委之统制方面,皆非所宜。在外则

挟权怙宠,陵轹上下。入侍左右,宠禄既过,则骄怨易启,势位相及,猜夺随至,

立党生祸。”又曰:“兴利之臣,亏损国体,为上敛怨。至若为场以停民贷,造舍

而蔽旧屋,榷河舟之载,擅路粪之利,急于敛取,道路嗟怨,此非上所以与民之意

也。”

弼恭俭好礼,与人言,虽幼贱必尽敬,气色穆然,不见喜愠。其好善疾恶,盖

出于天性。常言:“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乐道

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构扇,千岐万辙,必胜而后已;迨其得志,遂肆毒于善良,

求天下不乱,不可得也。”弼忠义之性,老而弥笃,家居一纪,斯须未尝忘朝廷。

江、淮等路发运司岁漕谷六百二十万,副使蒋之奇领漕事,以是月至京师,入

觐。帝问劳备至,赐三品服,且曰:“朕不复除官,漕事一以委卿。”之奇辞谢,

因条画利病三十馀事,多见纳用。

秋,七月,乙巳,辽主猎于马尾山。

乙卯,祔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于庙。

丙辰,孙固引疾求去,遂罢为观文殿学士、知河陽。以同知枢密院韩缜知枢密

院,户部尚书安焘同知枢密院。

丁巳,辽主谒庆陵。癸亥,禁外官于部内贷取息,及使者馆于民家。

八月,己卯,太白昼见。

乙酉,前桐城县尉周谔上书,诏中书省记姓名。帝日阅匦函,小臣所言利害,

无不详览如此。

辛卯,蒲宗孟罢。先是宰执同对,帝有无人才之叹,宗孟曰:“人才半为司马

光邪说所坏。”帝不语,直视宗孟久之。宗孟惧甚,无以为容。帝复曰:“蒲宗孟

乃不取司马光邪?未论别事,其辞枢密副使,朕自即位以来,唯见此一人。它人虽

迫之使去,亦不肯矣。”又因泛论古今人物,宗孟盛称扬雄之贤,帝作色曰:“扬

雄剧秦美新,不佳也。”罢朝,王安礼戏宗孟曰:“扬雄为公坐累。”至是御史论

其荒于酒色及缮治府舍过制,遂守本官,知汝州。

以尚书右丞王安礼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李清臣为尚书右丞。

九月,癸卿朔,日有食之。

戊辰,起居郎蔡京言:“旧修起居注官二员,不分左右,故月轮一员修纂。今

起居郎、舍人分隶两省,所以备左右史官,则左当书动,右当书言。乞自今,起居

郎、舍人随左右分记言动。”从之。

己酉,辽主射熊于白石山,加围场使尼噶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辛未,五国部长贡于辽。

壬申,辽主召北南枢密院官议政事。

冬,十月,癸酉朔,夏国主秉常遣使上表,请复修职贡,乞还旧疆。安焘言:

“地有非要害者,固宜予之。然虏情无厌,当使知吾宥过而罢兵,不可示以厌兵之

意。”帝乃赐秉常诏,言:“地界已令鄜延路移牒宥州施行,其岁赐候地界了日依

旧。”

丁丑,辽主谒观德殿。

己卯,辽南院枢密使刘筠卒。

戊子,封孟轲为邹国公,以吏部尚书曾孝宽言孟轲未加爵命故也。

壬辰,辽混同郡王耶律伊逊在莱州,私藏兵甲,且谋奔宋;事觉,辽主命缢杀

之。

癸巳,会稽郡王世清薨。

庚子,尚书省成。

十一月,癸卯,加上仁宗谥曰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英宗

谥曰体乾应历隆宝盛德宪文肃武睿神富孝皇帝。甲辰,朝献景灵宫。乙巳,朝太庙。

丙午,祀昊天上帝于圆丘,以太祖配,始罢合祭天地。还,御宣秆门,大赦。

辽进封梁王延禧为燕国王,大赦。

以南院宣徽使萧谟噶为南府宰相,以三司使王经参知政事、知枢密院事。

甲寅,判河南府潞国公文彦博,以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致仕。

庚申,幸尚书省,召六曹长贰以下,询以职事,因诫敕焉。

是月,辽定诸令史、译史迁叙等级。

十二月,丁亥,辽以邢熙年知南院枢密使事。辛卯,以王言敷为汉人行宫都部

署。

先是高丽王徽殂,辽命其子三韩国公勋权知国事,至是勋复殂。

是年,辽放进士李君裕等五十一人。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元丰七年(辽太康十年)

春,正月,辛丑朔,辽主如春水。

丙午,以洺州防御使世准为安定郡王。

辽复建南京奉福寺浮图。

癸丑,夏人寇兰州,李宪等击走之。

甲寅,进贤妃硃氏为德妃。

辛酉,诏黄州团练副使苏轼移汝州。帝每怜轼才,尝语辅臣曰:“国史大事,

朕意欲俾苏轼成之。”辅臣有难色,帝曰:“非轼则用曾巩。”其后巩亦不副上意,

帝复有旨起轼,以本官知江州。蔡确、张璪受命,王珪独以为不可。明日,改江州

太平观,又明日,命格不下。于是卒出手答刂,徙汝州,有“苏轼黜居思咎,阅岁

滋深,人才实难,不忍终弃”之语。轼上表谢,且言有田在常州,愿得居之。帝从

其请,改常州团练副使。

戊辰,辽主如山检淀。

二月,庚午朔,河北转运使、措置河北籴便吴雍言:“见管人粮、马料总千一

百七十六万石,奇赢相补,可支六年。河北十七州边防大计,仓廪充实,虽因藉丰

年,实以吏能干职。同措置王子渊,在职九年,悉心公家,望考察成效,以劝才吏。”

诏赐子渊紫章服。

甲戌,太师致仕文彦入觐,置酒垂拱殿。

癸未,进封濮陽郡王宗晖为嗣濮王,封宗晟为高密郡王,宗绰建安郡王,安隐

安康郡王,宗瑗汉东郡王,宗愈华原郡王。

三月,辛丑,赐文彦博宴于琼林苑,帝制诗以赐之。

丁巳,大宴群臣于集英殿,皇子延安郡王侍立于御座之侧,王珪率百僚廷贺。

及升殿,帝命珪等与王相见,久之,王乃退。王未出閤,帝特令侍宴以见群臣。

辽主命知制诰王师儒、牌印郎君耶律固傅导燕王延禧。辽主追念萧乌纳保护皇

孙之功,尝谓师儒等曰:“乌纳忠纯,虽狄仁杰之辅唐,乌珍之立穆宗,无以过也。

卿等宜达燕王知之。”旋命乌纳以殿前都点检辅导燕王。

庚申,御崇政殿大阅。

壬戌,诏以太学外舍生钱唐周邦彦为试太学正。邦彦献《汴都赋》,文采可取,

故擢之。

夏,四月,丁丑,赐饶州童子硃天赐《五经》出身。

女真贡良马于辽。

癸巳,夏人寇延州安塞堡,将官吕真败之。

五月,壬子,虑囚,降死罪一等,杖以下释之。

庚申,诏中书舍人蔡卞往江宁府省视王安石疾病。卞,安石之婿也。

壬戌,诏:“自今春秋释奠,以邹国公孟轲配食文宣王,设位于兗国公之次。”

又追封荀况为兰陵伯,扬雄为成都伯,韩愈为昌黎伯,以世次从祀于二十一贤之间。

诏诸路帅臣、监司等举大使臣为将领。

辽主驻散水原。

乙丑,准布贡于辽。

六月,礼部言:“欧陽修等编《太常因革礼》,始自建隆,讫于嘉祐,为百卷。

嘉祐之后,阙而不录。熙宁以来,礼文制作,足以垂法万世,乞下太常,委博士接

续编纂,以备讨阅。”从之。

丙子,夏人寇德顺军,巡检王友死之。

戊子,集禧观使王安石请以所居园屋创禅寺,乞赐名额,从之,以保宁禅院为

额。安石自子雱死,晚年痛悼不已,遂舍半山园宅为寺,又割田为常住,以荐冥福

云。

辛卯,江夏郡王宗惠卒。

壬辰,辽禁毁铜钱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