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今天,人一下子少了许多。节气虽然早已经进入春天,寒气却远远没有离
去,湖边的岸柳,褐色的叶苞早已经变成了绿茅,远远望去,如一团一团的绿雾,
凌晨的风,仍如刀子般凌厉,害呀得人脸生疼,呼出的气,迅速凝结,成一团一
团的白雾。正囚为这种寒冷,人的精神才越发的好,猛一口吸进一团冷空气,似
乎有一股冰凉,顺流而下,迅速弥漫全身,而身体也随之惊了一下震了一下,人
便突然抖掇起来。唐小舟陪着赵德良往前跑,少了那些特意跑来和赵德良接眼缘的人,湖边显
得突然宽出了很多,他们跑起来,也更加顺畅。
赵德良突然问,昨晚是不是很热闹?
唐小舟说,料事如神,什么事都逃不出你的法眼。
赵德良淡淡一笑,说,没办法,中国持色嘛。到处都一样,概莫能外。
唐小舟说,我有些担心,这样一来,那些人恐怕早得到消息跑了,这次行动,还能有什么效果?
赵德良问,你希望什么效果?
唐小舟挥了挥手,说,把那些黑恶势力一网打尽呀。
赵德良笑了笑,说,小舟,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唐小舟说,我本来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赵德良说,也对,我也曾经是个理想主义者。不过,时间把我身上理想主义
的彩色外套剥去了,只留下了灰色的内衣。
听了这话,唐小舟想笑。仅仅这句话,就露了赵德良理想主义的老底,理想
主义基础还蛮深厚的。他又想,理想主义也没什么不好。正如赵德良刚才用到的
两个词,理想主义是彩色的,而现实主义是灰色的。彩色浪漫而灰色残酷。就算
你整个心空都是灰色的,只要有一点点彩色的角落,你的生命意义,就完全不一
样。赵德良说他已经被时间剥去了彩色外套,只能说他现在忙得再也无暇去感受
彩色的存在,并不能说明,他的整个心空,已经是完全的灰色。一个彻底失去色
彩的心灵,是苍白而且无力的。赵德良仍然具有强大的力量,恰恰在于他的心中,
有看浓烈的色彩。
唐小舟说,从昨天开始,我一直在想,我这个联络员,应该做些什么?
赵德良问,你认为你应该做些什么?
唐小舟说,我想过,可没有想出头绪。或许应该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不然
怎么叫联络员?可是,我如果要走要看,你这里怎么办?
赵德良说,这个你考虑太多了吧夕你不可能永远跟着我。总有一天,你要去
独档一面。
唐小舟说,那不一样。现在跟着你是我的工作。一个人干一种工作,就一定
要全力以赴,努力将这个工作做好。
赵德良说,你去当联络员,当然也是目前这个工作的一部分。扫黑,很可能
是一个时期里,省委的关键性工作。同时,省委又不能仅仅只抓扫黑工作,还必
须抓其他工作。如果没有一个人替我去抓这项工作,我自己就得抽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管这件事。
唐小舟说,我明白了。我会尽一切所能,把这件工作分担好。
赵德良说,你很善于思考,这一点很好。一个人的力量,并不来源于他的体
力,而是来自于他的思考。你做这件事的时候,需要更多的思考,有时候,还需
要独自承担某些东西。是你一个人跑,还是在一处带上一个人,你自己安排。我
这里,你不必分心,相信余开鸿可以分担一部分。
唐小舟有点担心,自己一走,余开鸿会不会将韦成鸥塞给赵德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