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高中时,陈运达和彭清源就是同班同学,一个当班长,一个当团支部书记。后来上山下乡运动开始,陈运达因为是独子,留县招工,进工厂当了一名搬运工。彭清源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他是家里的老三,两个哥哥已经参加工作,他别无选择地去了农村。一年半后,彭清源进了区团委,转干了。后来知青回城,回去的也只是当工人,彭清却是干部,自然留下来了。从区团委到乡政府,又从乡政府到县政府。到县政府的第二年,陈运达也进了县政府,两人几乎同时当上了副县长。陈运达这个副县长,绝对是干出来的,或者说,是当搬运工搬出来的。当时,即使是干搬运工,也要从学徒做起,而学徒必须三年时间。陈运达仅仅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当上了省劳动模范,班组长。第二年,还在学徒期,就已经当了副队长。三年学徒刚满,就当了队长。据说,陈运达参加省劳模大会的时候,当时的省委书记指名将陈运达叫上了主席台,又当着全体代表的面,亲自解开了陈运达的上衣,露出了双肩。陈运达的双肩竟然各有一块像垫肩一样的茧子,硬是杠重物杠出来的。
尽管是同学,毕竟同场为官,彼此的关系,自然就变得微妙起来。此后十几年间,两人你追我赶,今天你跑在前面,明天我又超过了。直到几年前,两人同时竞争常务副省长的时候,彼此间的距离才真正拉开。
现在,彭清源说了一个但是,陈运达便意识到事情可能要坏,彭清源很可能就林志国的任命问题和自己唱反调。他为了扭转局面,打断了彭清源的话,说,清源同志的话我有点不是太理解,怎么会给省委造成被动和误解?
彭清源早已经深思熟虑。他说,刚才,我们已经讨论了柳泉市的班子问题。
柳泉市的班子,和岳衡市是非常相似的,也是增补一个副市长。柳泉市是将政府秘书长提拔为副市长,再将一个县委书记提拔为政府秘书长。去衡市呢?直接将一名县委书记提拔为副市长。如果没有柳泉市作为参照,直接这样提拔,并没有问题。现在两个市的情况接近,提拔方法却不同,容易授人以柄。大家都知道,林志国同志曾经是运达同志的秘书,人们会不会说,这是因为运达同志在起作用尽管我们都知道,这是省委统一研究的,可人言可畏呀。
陈运达心里清廷,彭清源这是在针对自己,可他说出这一番话,自己一时还真的难以反驮。所以,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倒是丁应平发言了。他说,清源同志所说,也有一定道理。不过,真正德才兼备的年轻同志,我们还是要大力提拔的。我看能不能这样?和柳泉市一样,让林志国同志先去政府办过度一下?
副市长是副厅级,政府秘书长既有副厅级,也有正处级,县委书记是正处级。从县委书记到政府办秘书长,如果级别不提的话,只能算是平调。当然,市比县大,政府办秘书长又是政府大管家,又是市政府办公会成员,职权很大,级别虽然没有提,实际却是受到了重用。如果争不到副市长,争到个市府办秘书长,也算是一个安慰。既然可以争取一个政府秘书长,结果也还不错。听了丁应平这话,陈运达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甚至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了丁应平一眼。
这次的常委会,采取的恰恰足一人一议。最先议的,是省里的拟提拔名单。涉及的人,最多也就是副厅级或者副厅级巡视员,没有一个是关键位置,更没有一个主持工作的。常委们心里都有一种约定束成的看法,在省直工作的人,只要到了一定年限解决副厅,那也是水到梁成。所以,名单中这一部分,占用的时间最少。
惟一的插曲,又是来自陈运达,这个议题结束,他立即提出,齐天胜担任政府副秘书长,主持工作已经好几年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应该解决了。
他的话音刚落,彭清源就接过了话头,说,是啊,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拖的时间也不短了,确实应该解决,不解决不利于工作。不过,到底怎么解决,运达同志,你应该有一个具体意见吧。
马昭武也接过去说,这件事,组织部也考虑过。如果解决秘书长,牵涉另一个同志的安排,会有些麻烦。我们想,如果再等一等,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更容易一些。
赵德良说,那就再等一等吧,等换届的时候,统一解决。
见话说到这里,陈运达也没有坚持。毕竟,他的主要目标是解决林志国,如果现在就同别人交换筹码,等计论林志国的时候,他的筹码就不够用了。
计论各市时,分了三步,第一步计论的省里几个厅局领导和下面几个市领导互换。这只是平行调动,并不是提拔,同样没有特别尖锐的意见,很快就通过。
第二步,计论的是柳泉市。柳泉市原本是陈运达的势力范围,这次王会庄被双规,陈运达在柳泉的势力,塌了一角。以常理推测,柳泉这个新增补副市长,他是应该争一下的。实际上,对于这个人选,他并没有表态。唐小舟分析,他之所以
没有表态,是考虑到人事安排共实就是分果果,此次列入名单的人,真正可以算是赵德良的人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