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八十一 再生七

太平广记 宋太宗 第2页,共2页

唐玄宗开元间,长安县尉裴龄。曾突然患病已经好多天了。到了正月十五日,夜晚二更以后,忽然看见堂屋前有两个穿黄色衣衫的差役手里拿着公文说:“阎王抓你。”裴龄推辞自己有病。呼唤家人把马牵来,过了很久,也不见来。于是就随差役去了。看见街上的灯火辉煌。差役出门走了十多里,灯火就没有了,只在枯草中间有一条唯一的小路。约走了五十里,到了一座城,墙壁全是黑色的,周围没有多少树木。忽然又遇到一位白衣居士,身材魁伟,相貌堂堂,对二个差役说:“这个人没有罪,为什么把他抓来?”回过头来看看裴龄说:“你知道死了没有?”裴龄因此痛哭流涕,合掌作揖告诉白衣居士:“生来不曾做过有罪的事情,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究竟为什么?请求帮助料理。”居士对差役说:“这个人外表庄重,而且又没有罪过,不应该拿去他的头巾衣带。”差役于是还给了他。于是又进了城。在几里地之间,看见朱门华丽,奇树繁茂。前面一个官人,说是主簿。主簿派遣付典,检查他的罪福。典说:“你没有大的罪过,按理不应该来。”裴龄便苦苦请求他帮助和解救。检查案卷的人说:“杀了一头驴,所以抓你。”“然而这头驴却是市吏所杀。你如果不承认。事情一定能解决。”不一会。阎王就坐。主簿领着裴龄进来。王问:“为什么抓这个人?”主簿说把市吏也领来,正好一块盘问。说:“其实是要肠子,不让杀驴。”说完,看见市吏脖子上带着枷锁在前面走,有驴、羊、鸡、猪数十只跟在他的后边。王问市吏,为什么攀扯这个人。驴便走上前去说:“我们这些实在是被市吏所杀,他把肉卖给了过路的人。这件事与裴少府没有关系。”市吏刚想说话,其他羊猪等各各坚持前边说的话。王说:“这个人还享有数年的国家官禄,不可在这久留,应该赶快把他放回去。如果再迟延下去,恐怕他的形骇会腐烂变坏。”因此对裴龄说:“叫人放你回去,应该千方百计修善造福,裴龄再次拜谢出去。王又招呼主簿对他说可以领着这个人去看所有的地狱。主簿叫人领着裴龄在前面走进一个小洞中,看见长着牛头的小卒,用叉子刺人,按照所犯的罪受到不同的惩罚。裴龄不肯看,走出小洞。告别了主簿以后,又到其他差役那里。差役说:“我原来是户部令史。”另一个说:“我原来是京兆府史,长期生活在地府里,请求到人间,得不到允许。你可为我们写金光明经、法华、维摩、涅巉等经,同时再为我设斋超度,我们就能到人间生活。”裴龄全部答应了,差役又请求给他们金银钱各三千贯。裴龄说:京官贫穷,实在没有办法。”差役说:“金钱就是人间的黄纸,银钱是白纸。裴龄说:如果请求纸钱,那当然可以办到,不知道什么办法送给你们?差役说,人世间在都市里制作钱,这些钱大多数被地府收去了。你可以叫制钱的人到家中密室里做完以后,用袋子装好,要在水边烧了它。我们一定能够收到。给钱的时候如果看见风吹灰动,那就是我们收到了。如果有大风把灰吹扬,那就是被地府及地鬼神所接受。这样的事情常常去做。当然鬼神也就常常挨饿,烧钱的时候还可以同时备办少量的好酒饭,把两束草立在席子上,我们在草影的地方坐着,这样才能得到食物。辞别后,走了数里回到家。看见家里都在哭泣,因而感觉到全身很痛,神情恍惚。迷蒙良久,才睁开了眼睛,于是活了,造经像烧完纸后。十几天就恢复到和平常一样。

六合县丞

六合县丞者,开元中暴卒,数日即苏。云初死,被拘见判官,云是六合刘明府,相见悲喜。问家安否,丞云:“家中去此甚迩,不曾还耶?”令云:“冥阳道殊,何由得往?”丞云:“郎君早擢第,家甚无横。但夫人年老。微有风疾耳。”令云:“君算未尽,为数羊相讼,所以被追。宜自剖析,当为速返。”须臾,有黑云从东来,云中有大船,轰然坠地,见羊头四枚。判官云:“何以枉杀此辈?”答云:“刺史正料,非某之罪。”二头寂然。判官骂云:“汝自负刺史命,何得更讼县丞?”船遂飞去。羊大言云:“判官有情,会当见帝论之。”判官谓丞曰:“帝是天帝也,此辈何由得见?如地上天子,百姓求见,不亦难乎?然终须为作功德尔。”言毕,放丞还”既出,见一女子,状貌端丽,来前再拜。问其故,曰:“身是扬州谭家女,顷被召至,以无罪蒙放回。门吏以色美,曲相留连。离家已久,恐舍宅颓坏,今君得还,幸见料理。我家素富,若得随行,当奉千贯,兼永为姬妾,无所吝也。以此求哀。”丞入白判官,判官谓丞曰:“千贯我得二百,我子得二百,余六百属君。”因为书示之。判官云:“我二百可为功德。”便呼吏问:“何得勾留谭家女子?”决吏二十,遣女子随丞还。行十余里,分路各活。丞既痊平,便至谭家访女。至门,女闻语声,遽出再拜。辞曰:“尝许为妾身不由己,父母遣适他人。今将二百千赎身,余一千贯如前契。”丞得钱,与刘明府子,兼为设斋功德等。天宝末,其人尚在焉。(出《广异记》)

六合县的县丞在唐玄宗开元年间得暴病死亡,几天后又苏醒了。说:刚死的时候,被拘捕去见判官,说是六合县刘明府。见面后悲喜交加。问家中是否平安,县丞说:“家离这特别近,不曾回去吗?”令说:“阴间和阳间的路不同,怎么能回去呢?”县丞说:“您儿子早已及第,家里也没有不顺心的事。只是夫人已年高,稍微患有风湿症。”令说:“算计起来你阳寿未尽,只因为几只羊告你,所以被追捕。自己去分辨。让你尽快回去。”不一会,有黑云从东边来,云中有大船,轰隆一声,落在地上。看见有四颗羊头。判官说:“为什么无故杀死这此羊呢?”回答说:“刺吏正需要这东西,不是我的罪过。”二颗羊头沉默无言可对。判官大骂说:“你们本来就欠刺使的命,为什么告县丞呢?于是,船就飞去了。羊大声说:“判官有私情,我们要面见天帝评论这件事。”判官对县丞说:“帝是指天上的帝王,这些无名之辈怎么能见得着呢!就象地上的天子。百姓要是求见,不也是极难吗?然而,最终还是应做善事造福积德。”说完,放县丞回去。刚出去,看见一女子,身材相貌都很端庄秀丽,上前拜见。问她什么原因,说:“我是扬州谭家的女子,刚才被召到这里来,因我没有罪幸蒙放回。守门的差吏看我长的美貌,找各种籍口留我。我离开家里已经很久,恐怕尸体腐烂。现在你能够回去,希望有幸得到你的帮助。我家素来富有,如果能跟你一起走,一定奉送千贯钱,并永做你的姬妾,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东西,用这些求得你的同情。”丞进去对判官说这事,判官说:“千贯钱得给我二百,给我儿二百,余下六百归你。”因此写在纸上让他看,判官说:“我的二百钱可用来作功德。”就传呼门吏问:“为什么勾引强留谭家女子?”打门吏二十杖。让女子随县丞回去。行了十余里,分路各回各的家,活了。县丞很快痊愈后,就到谭家拜访女子。到了门口,女子听到说话声,就出来拜见,推辞说:曾经许与你为妾,但身不由己,父母已许与他人,今将二百千赎身,一千贯按以前的约定。丞得到钱,给刘明府的儿子,又为他设斋积功德等。天宝末年,这个人还在世。

薛涛

江陵尉薛涛,以乾元中,死三日活。自言初逢一吏,持帖云,王使追。押帖作“祜”字。涛未审是何王,鞴马便去。行可十余里,至一城,其吏排闼,便入厅中。一人羽卫如王者,涛入再拜。王问:“君是荆州吏耶。”涛曰是。王曰:“罪何多也?今诉君者,不可胜数。”对曰:“往任成固县尉,成固主进鹰鹞,涛典其事,不得不杀,杀多诚有之。”王曰:“杀有私乎?”曰:“亦有之!”公私孰多?”曰:“私少于公。”王曰:“诚之然。君禄福有厚,寿命未已。彼亦无如君何,不得不追对耳。”令涛出门,遍谢诸命。涛至,见雉兔等遍满数顷,皆飞走逼涛。涛云:“天子按鹰鹞,非我所为。观君辈意旨,尽欲杀我,其何故也?适奉命(“命”原作“问”,据明抄本改)为君写经像,使皆讬生。何必众人杀一命也?”王又令人传语。久之,稍稍引去。涛入,王谓之曰:“君算未尽。故特为君计,(“计”原作“既”,据明钞本改)还宜作功德,以自赎耳。”涛再拜数四,王问:“君读书否?”曰:“颇常读之。”又问:“知晋朝有羊祜否?”曰:“知之!”王曰:“即我是也。我昔在荆州,曾为刺史,卒官舍,故见君江陵之吏,增依依耳。”言讫辞出,命所追之吏送之归舍,遂活。(出《广异记》)

江陵尉薛涛,在唐肃宗乾元年间,死后三天复活。自己说:当时遇见一个差役,拿着帖子说:王让拘扑你。帖子上签了一个“祜”字,薛涛不清楚是哪个王,就备马跟随而去。走了大约十几里,到了一座城。这个差役推开门,便进入大厅,一个穿戴象大王的人。薛涛再次下拜,王问:“你是荆州的官吏吗?”涛说:“是”。王说:“你的罪过为什么那么多?”现在告你的状的都数不过来。”涛回答说:“前任成固县尉,成固县主管进贡鹰鹞。涛是主管这件事的人,不得不杀生,确实杀的比较多。”王说:“有为私人杀的吗?说,也有。公和私哪个多?说:“私少于公。”王说:“你还很诚实。你的福禄还很长。寿命没完,他们不能怎么样你,不得不拘扑你来对证。”叫涛出门。普遍地谢过被杀的生命。涛来到外面,看见鸡、兔等遍地都是,飞腾奔走,威逼薛涛。涛说:“按天子的需要饲养鹰鹞,不是我要做的,看你们的意思,完全想杀死我,这是为什么?刚才奉命为你们画经像,使你们都能托生,何必大家一齐杀一人呢?”王又叫人传下话去。过了好长时间,悄悄领着离开。涛进来,王对他说:“算来你的阳寿未尽。所以特地为你考虑,回去之后应该作功德。用自己的行动去赎罪。”涛又四次拜谢。王问:“你读书吗?”说:“我经常读很多书。又问,知道晋朝有个叫羊祜的人吗?涛说:“知道。”王说:“那就是我呀。我以前在荆州曾经当过刺史,死在官府里。所以看见你这个江陵的小官,增添了相互的感情。”说完告辞出去,叫拘捕他的差役送他回家,于是活了。

赵裴

明经赵裴,贞元中,选授巴州清化县。失志成疾,恶明,不饮食四十余日。忽觉室中雷鸣,顷有赤气如鼓,轮转至床,腾空上,当心而住。初觉精神游散,奄如梦中。有朱衣平帻者,引之东行。出山断处,有水东西流。久立视之,又东行。一桥饰以金碧。过北,入一城,至曹司中,人吏甚众。见妹婿贾奕,与己争杀牛事。疑是冥司,遽逃避至一壁间。墙如石,黑,高数丈。厅有呵喝声,朱衣者遂领入大院。吏通曰:“司命过人。”复见贾奕,因与辨对。奕固执之,无以自明。忽有巨镜径丈,虚悬空中,仰视之,宛见贾奕鼓刀。业负明。有不忍之色,奕始伏罪。朱衣人又引至司,入院,一人褐帔紫霞冠,状如尊像。责曰:“何故,窃他袱头二事。在滑州市,隐橡子三升。”因拜之无数。朱衣复引出,谓曰:“能游上清乎?”乃共登一山,下临流水,其水悬注腾沫,人随流而入者千万,不觉身亦随流。良久,住大石上,有青白晕道。朱衣者变成两人,一导之,一促之。乃升石崖上立,坦然无尘。行数里,旁有草如红兰,茎叶密,无刺,其花拂拂然,飞散空中。又有草如苣,附地,亦飞花,初出如马勃,破,大如叠,赤黄色。过此,见火如山,横亘天。候焰绝乃前。至大城,城上重谯,街列果树,仙子为伍,迭谣鼓乐,仙姿绝世。凡历三重门,舟艨交焕。其地(“地”原作“他”,据明抄本改)及壁,澄光可鉴,上不见天,若有绛晕都复之。正殿三重,悉列尊像。见道士一人,如旧相识。赵求为弟子,不许。诸乐中有如琴者,长四尺,九弦,近头尺余方广,中有两道横,以变声。又一如酒榼,三弦,长三尺,腹面上广下狭,背丰隆项。有过录,乃引出。阙南一院,中有绛冠紫帔,命与二朱衣人坐厅事。乃命先过戊申录,录如人间辞状,首冠人生辰,次言姓名年纪,下注生月日,别行横布六旬甲子。所有功德,日下具之。如无,即无字。(“无字”原作“书事”,据明抄本改)赵自视其录,姓名生辰日月,一无差也。过录者,数盈亿兆。朱衣人言,每六十年,天下人一过录,以考校善恶增算也。朱衣者引出北门,至向路,执手别曰:“游此是子之魂,可寻此行,勿反顾,当达家矣。”依其言,行稍急,蹶倒,如梦觉,死已七日矣。赵著《魂游上清记》,叙事甚该悉。(出《酉阳杂俎》)

唐德宗贞元年间,以明经中举的赵裴被派到巴州清化县。不得志酿成疾病。他怕见光亮,四十多天不吃东西。忽然听见屋中象雷鸣一样声音,片刻又有红色的气团象鼓一样,旋转到床前。腾空而上,到中间又停住。起初觉得精神恍惚飘飘然,气息屏抑象在梦中。有个穿红衣服戴平顶帽子的人,领他往东走,走到山崖处。有水自东向西流。站在这里观看好久,又往东走。有一座桥装饰得金碧辉煌。走过去再朝北,进了一城。到了官地府里,人特别多。看见妹婿贾奕正与自己争论杀牛的事。怀疑是阴间,害怕逃避到一间屋子里。墙象石头的,很黑,高数丈。厅里边有吆喝的声音。穿红衣服的人于是领进一个大院。差役通报说,官叫人过去。再次看见贾奕,因而与贾奕当面辨解。贾奕很固执,没法说明白。忽然有一面直径一丈的巨大镜子,悬挂在空中,抬头看,好像看见贾奕舞弄刀子,这已经很明白了。脸上露出不忍心的表情。贾奕当时认罪。红衣人又领他到官府那里进院,一个人披褐色帔,戴紫霞冠。面貌威严。象尊佛像。指责说:“为什么偷别人的头巾二个?在滑州市隐藏橡子三升。”于是无数次下拜。红衣人再次领他出去。对他说:“能游上清吗?”于是一同登上一座山,从高处向下看,流水飞瀑悬注腾沫。顺流而下的人千千万万,不知不觉也在其中了。过了很长时间,停在一块石头上,上边有青白痕迹。这时红衣人变成了两个人。一人在前领路,一人在后督促。于是又登上石崖。站在这里,平坦没有尘土。往前走数里,路旁有草,像红色的蓝,茎叶茂密,无刺,花随风飘动,飞散在空中。又有草象莴苣,附在地上,也有花在飞散。这种花刚开的时候象马勃,等到完全开放,很大赤黄色。过了这个地方,看见大火像山一样,把天都遮挡住了。等到火熄了才向前走。到了一座大城,城上有几处了望台。街道两旁果树成行。一队队的美女天仙,姿容绝伦,盖世无双。鼓乐之声此起彼伏。一派仙境。凡是经过这里的都得过三重门。舟船交错,互相辉映。船底和船壁光华照人。向上看不见天,好象有紫红色的光晕覆盖着。三重正殿,全都排列着尊像。看见一个道士,好象以前的相识。赵裴相求做他的弟子,没答应。在许多乐器中有一个象琴的东西,长四尺,九根弦,靠近头的地方,有一尺多宽的方形,中有两道横梁。用来改变声音。又有一个象酒具,三根弦,长三尺。腹部上宽下窄,背面丰满脖子突出。这些都一一做了记录。于是领他出去。门楼南边有一院落,院中有一个戴紫红色帽子紫披肩的人。叫他与二个穿红衣服的人坐在大厅里候事。于是叫人拿来戊申的记录。记录就象人间的供词一样。首先是人的生辰,其次是姓名,年龄,下面注明出生年,月,日,横行列六十年甲子,所有功过都在日期下记载下来。如果没有功过,就没有字。赵裴亲自看他的记录。姓名生辰日月,一点不差。记录的人超了亿兆。红衣人说:“每六十年,天下所有的人都记录一次,用来考察核对善恶,计算增减寿限。”红衣人领出此门,到了回家方向的路上,拉着手告别说:“在这里游荡的是你的灵魂,可立即沿着这条路走,不要回头,一定能到家。”按着他的话,走的稍急一点,突然摔倒。如梦方醒。这时死了已经七天了。赵裴开始著书《魂游上清记》,叙事特别详尽。

邓成

邓成者,豫章人也,年二十余。曾暴死。所由领至地狱,先过判官。判官是刺史黄麟,麟即成之表丈也。见成悲喜,具问家事,成语之,悉皆无恙。成因求哀。麟云:“我亦欲得汝归,传语于我诸弟。”遂入白王。既出曰:“已论放汝讫。”久之,王召成问云:“汝在生作何罪业,至有尔许冤对头。然算犹未尽,当得复还。无宜更作地狱冤也。”寻有畜生数十头来噬成。王谓曰:“邓成已杀尔辈,复杀邓成,无益之事。我今放成却回,令为汝作功德,皆使汝托生人间,不亦善哉!”悉云:“不要功德,但欲杀邓成耳。”王言:“如此於汝何益。杀邓成,汝亦不离畜生之身。曷若受功德,即改为人身也。”诸辈多有去者,唯一驴频来蹋成,一狗啮其衣不肯去。王苦救卫,然后得免。遂遣所追成吏送之。出过麟,麟谓成曰:“至喜莫过重生,汝今得还,深足忻庆。吾虽为判官,然日日恒受罪。汝且住此,少当见之。”俄有一牛头卒,持火来从麟顶上然至足,麟成灰,(“灰”原作“火”,据明抄本改)遂灭,寻而复生。悲涕良久,谓成曰:“吾之受罪如是,其可忍也!”汝归,可传语弟,努力为造功德。令我得离此苦,然非我本物。虽为功德,终不得之。吾先将官料置得一庄子,今将此造经佛,即当得之。或恐诸弟为恍惚,不信汝言,持吾玉簪还,以示之。”因拢头上簪与成。麟前有一大水坑,令成合眼,推入坑中遂活。其父母富於财,怜其子重生,数日之内造诸功德。成既愈,遂往黄氏,为说麟所托,以玉簪还之。黄氏识簪,举家悲泣,数日乃卖庄造经也。(出《广异记》)

邓成是豫州人,当年二十多岁,曾经患暴病死亡。差役领到地狱。先见过判官。判官是刺史黄麟,麟就是邓成的表丈。看见邓成又悲又喜,讯问家中所有的事情。邓成对他说:“一切都很好。”邓成因此请求他可怜。麟说:“我也想让你回去,传话给我所有的兄弟。”于是进去向王说明,一会出来说:“已经议论过了放你回去。”过了很长时间。王召见邓成问道:“你在一生中做了什么有罪的事,以至有那么多的冤家对头。然而算起来,你的寿命还没有完了,应该得以复还,不应该改作地狱的冤鬼。”立即有畜生数十头前来咬邓成。王对他们说:“邓成已经杀了你们,反过来再杀邓成,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现在放邓成回去,让他为你们作功德,都使你们托生人间。不也是好事吗?”畜生都说:“不要功德,就是想杀了邓成。”王说:“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杀了邓成你们也脱离不了畜生的身子。你们倒不如接受功德,立即可以改变人身。”这些畜生多数走开了,唯有一头驴屡次来踢邓成,一只狗咬住他的衣服不肯放开。王苦苦求救并加以保卫,才得到幸免。于是派拘捕邓成的的差役送他回去,出去见过黄麟。麟对成说:“再大的喜事也没有超过重生的。你今天能够回去。要好好地庆贺一番。我虽然作为判官,然而天天在受罪。你暂时待在这里,一会就能看个明白。”很快有一个牛头小卒,拿着火,从黄麟头顶上烧到脚,麟变成了灰,接着火灭了,立即又得以复生。悲伤哭泣很长时间。对邓成说:“吾经常受这样的罪,怎么可以忍受!你回去,可传话给我弟弟,努力为我造功德,让我能够脱离这个苦地方。然而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虽然作了功德,但终究得不到解脱。我以前用作官得到的薪俸购了一个庄园,现在用它来造经佛就可以得到解脱。恐怕那些兄弟怀疑,不相信你的话,你拿着我的玉簪回去,给他们看。”因而拔了头上的簪子给邓成。黄麟前面有一个大水坑,叫邓成闭上眼睛,把他推进坑里。于是活了。他的父母很有钱,可怜自己的儿子能够重生,数日之内就造了许多功德。邓成就全好了,于是到黄家去向他们说黄麟委托的事情,把玉簪还给他们。黄家认识簪子,全家悲痛哭泣,数日就卖掉了庄园制造佛经。

张瑶

东阳张瑶病死,数日方活。云,被所由领过一府舍,中有贵人傧从如王者。瑶至庭内,见其所杀众生尽来对。瑶曾杀一牛,以布两端,与之追福。其牛亦在中庭,角戴两布。又曾供养病僧,其僧亦来,谓所司曰:“张瑶持《金刚经》,满三千遍,功德已入骨;又写《法华经》一部,福多罪少,故未合死。”所司命秤之,畜生尽起,而瑶犹在地上。所司取司命簿勘之,一紫衣引黄衫吏抱黄簿至,云:“张瑶名已掩了,合死。”视簿,有纸帖掩其名。又命取太山簿,顷之,亦紫衣吏人引黄衫吏持簿至。云:“张瑶掩了,合死。”又命取阁内簿检,使者云:“名始掩半,未合死。”王问瑶:“汝名两处全掩,一处掩半,六分之内,五分合死,故不合复生。(“复生”原作“处主”,据明抄本改)以功德故,放汝归阎浮地,勿复杀生。”命瑶入地狱,遍见(“见”原作“身”,据明抄本改)受罪,火坑镬汤,无不见有。僧曰:“汝勿复为罪。”遂即以印印其股,曰:“将此为信。”既活,印甚分明,至今未灭。(出《广异记》)

东阳张瑶,病死,数日后才活。他说:“被差役领着经过一个府舍,里边有一个身份高贵的人,从穿戴一看象个大王。瑶来到院子当中看见他所杀的众多生灵都来和他对质。瑶曾经杀过一头牛,用布两匹为它乞福。这头牛也在院子中,角上挂着两块布。又曾供养过有病的僧人,这个僧人也来了。对所司曰:“张瑶念诵《金刚经》已满三千遍,功德很深,已入骨中。又写《法华经》一部,福多罪少,所以不应该死。”所司叫人公平处理这件事。畜生都起来,而瑶还在地上。所司叫拿来司命簿检查。一个穿紫色衣服的人领着穿黄衫的差役抱着黄色的册子到。说:“张瑶的名字已被盖上了,该死。”再看司命簿,有纸帖盖上了他的名字。又叫拿太山簿。很快,也是紫衣人领着黄衫差役拿簿子来到。说:“张瑶盖了,该死。”又叫拿阁内簿检查。使者说:“字前头盖上一半,不该死。”王问瑶:“你的名字两处全盖上了,一处盖上一半。六分之中,五分该死。所以不应该再生。因为你有功德的缘故,所以放你回到人间世界,不要再杀生灵。”叫张瑶进地狱,普遍看见那些受罪的人,火烧、坑埋、锅煎、汤煮等各种酷刑无一不有。僧说:“你不需要再受这样的罪。”于是就用印印在他的大腿上,说:“用这个做为记号。”活了以后,印的地方很清楚。至今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