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五十九 妖怪一

太平广记 宋太宗 第2页,共2页

河南荥阳有个姓廖的人家,辈辈以养殖毒虫为生,并以此致富。后来廖家娶进来一个新媳妇,事先没告诉她家中养有毒虫。这天家里人都外出了,留新媳妇看家。她见屋里有个大缸,打开一看,见里面有大蛇,就跑去烧了一锅开水倒缸里把大蛇烫死了。等家里人回来,新媳说了这事,全家又惊又惋惜。没过多久,全家就得了瘟疫,几乎全都病死了。还有一个法名叫昙游的和尚,持戒很严恪守清规。当时剡县也有一家专养毒虫,凡是到他家去的客人,吃了他家的饭喝了他家的水,就会吐血而死。昙游和尚听说后就到这家去看。主人给他端来食物,他就念起咒来。不一会就见一双尺多长的蜈蚣从饭碗中爬出来,和尚这才把饭吃了,而且什么事也没有。

陶璜

卢王将陶璜掘地,于土穴中得一物,白色,形似蚕,长数丈。大十围余,蠕蠕而动,莫能名。(“名”原作“多”,据明抄本改。)剖腹,内如猪肪,遂以为臞。甚香美,璜啖一杯,于是三军尽食之。《临海异物志》云,土肉正黑,如小儿臂大,长(“大”,“长”原作“长大”,据明抄本、陈校本改。)五寸,中有肠,无目,有三十足,如钗股。大者一头长尺余,中肉味。又有阳遂虫,其背青黑,肠下白。有五色,长短大小皆等,不知首尾所在。生时体软,死则干脆。(出《感应经》)

卢王的部将陶璜,有一次挖地时在地洞中挖出一个东西,这东西白色,形状像蚕,有好几丈长十几围粗,还不断地蠕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切开它的肚子,内面像猪的脂肪,就用它作了肉羹,很好吃。陶璜先吃了一碗,于是三军将士们都吃光了。《临海异物志》这本书里曾说过,有一种名叫“土肉”的东西,颜色是纯黑的,像小孩手臂那样大,五寸长,里面有肠子,没有眼睛,有三十只像女人头钗样子的脚。“土肉”最大的有一尺多长,可以吃它身子里的肉,和别的肉味一样。还有一种阳遂虫,背是青黑色,肠下白色,这种虫子有五种颜色,长短大小都一样,活着时虫子是软的,死后则变得又干又脆了。

赵王伦

永康初,赵王伦篡位。京师得一鸟,莫能名。伦使人持出,周旋城邑以问人。积日,有一小儿见之,自言曰:“鸺鹠。”即还白伦,伦使更求,又见之,乃将入宫。密笼鸟,并闭小儿。明日视之,封闭如故,悉不见。时伦有目瘤之疾,故言鸺鹠。伦寻被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东汉恒帝永康年初,赵王伦篡位。当时宫中得了一只怪鸟,不知叫什么。赵王伦叫人拿出宫去在城里到处问,看谁知道这是个什么鸟。过了几天,有个小孩说那鸟叫“鸺鹠”,就回来告诉赵王伦。又命令把那小孩找到宫中,把鸟装进笼子,把小孩也关押起来。第二天一看,笼子关着,关小孩的门也锁着,但小孩和鸟都不见了。当时赵王伦眼睛上长个瘤子,所以很讨厌那鸟名叫“鸺鹠”(“羞瘤”的谐音)。赵王伦不久就被杀死。

张骋

晋大安中,江夏功曹张骋,乘车周旋,牛言曰:“天下方乱,吾甚极为,乘我何之?”骋及从者数人,皆惊惧,因绐之曰:“令汝还,勿复言。”乃中道还。至家,未释驾,牛又言曰:“归何也?”骋益忧惧,秘而不言。安陆具有善卜者,骋从之,卜之曰:“大凶,非一家之祸,天下将有起兵。一郡之内,皆破亡乎。”骋还家,牛(“牛”字原空阙,据明抄本、许本、黄本补。)又人立而行,百姓聚观。其秋,张昌贼起,先略江夏,诳曜百姓,以汉祚复兴,有凤凰之瑞,圣人当世。从军者皆绛抹额,以彰火德之祥。百姓波荡,从乱如归。骋兄弟并为将军都尉,未期而败。于是一郡残破,死伤者半,而骋家族矣。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出《搜神记》)

晋代大安年间,江夏县(今南京)当功曹的张骋有一次乘车出游,拉车的牛忽然说了话,“天下这么乱,我也卖尽了力气,你们还坐我的车干什么?”张骋和同行的人都十分惊恐,就骗那牛说,“我们放你走,你别再说话了行不行?”于是驾着牛车半路上就返了回去。到家后还没把牛卸下来,牛又说,“回来干什么?”张骋更加害怕担忧,但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安陆县有一个善于算卦的,张骋去请他给算一算。算卦的说,“你将有大灾难,而且不是一家的祸。天下将有人起兵造反,全郡百姓都要家破人亡了。”张骋回家后,又见那牛站起来用两条腿走路,很多人围观。果然,这年秋天,张昌起兵造反,先占领了江夏,蒙骗百姓说要复兴汉朝皇室,并说有凤凰为他们预兆祥瑞,将有新王降世。造反的军队都用红色抹额头,说是借火神助威。百姓们人心浮动,不少人投了叛军。张骋兄弟也都当了叛军的将军都尉,不久就都被打败,全郡都遭到战乱的蹂躏,百姓死伤了一半,而张骋家被诛灭了九族。西汉易学的创始者京房曾在他的《易妖》中说,“如果牛说了话,就可以按它的话来预卜吉凶祸福。”

怀瑶

晋元康中,吴郡娄县怀瑶家,闻地中有犬子声隐隐。其声上有小穿,大如蚓。怀以杖刺之,入数尺,觉如有物。及掘视之,得犬,雌雄各一,目(“目”原作“穴”,据明抄本改。)犹未开,形大于常犬也。哺之而食,左右咸往观焉。长老或云,此名犀犬,得之者家富昌,宜当养活。以为目未开,还置穿中,覆以磨砻。宿昔发视,左右无孔,而失所在,瑶家积年无他福祸也。(出《搜神记》)

晋代元康年间,吴郡娄县怀瑶家的地下能隐隐听到小狗的叫声,声音是从一个小洞传上来的,洞有蚯蚓那么粗。怀瑶用棍往下试探,深入几尺后,觉得碰到个东西,就把地挖开,挖出了一公一母两只小狗,眼睛尚未睁开,身形和平常的狗一样,于是就喂它们吃食。邻居们都跑来看,其中一位长老说,“这东西叫犀犬,得到它的家里就会富裕兴旺,应该好好养活着它。”怀瑶看它们眼还没睁开,就又放回洞里,用磨石盖上。第二天揭开看,左右都没有洞,但犀犬却不见了。不过怀瑶家以后多年也没有什么大福大祸的事发生。

裴楷

晋裴楷家中炊,黍在甑,或变为拳,或化为血,或作芜菁子。未几而卒。(出《五行记》)

晋时有个叫裴楷的人,他家里作饭,把米下锅里以后,不是变成拳头就是化成血,有时还变成蔓青菜。过了不久,裴楷就死了。

卫瓘

卫瓘家人炊,饭堕地,悉化为螺,出足而行。寻为贾后所诛。(出《五行记》)

卫瓘家里人作饭,饭洒在地上立刻变成了田螺,而且伸出脚来爬行。过了不久,他就被贾后杀了。

贾谧

贾谧字长渊,元康九年六月,夜暴雷电。谧斋柱陷,压毁床帐。飘风吹其服,上天数百丈,久乃下。(出《异苑》)

贾谧字长渊。晋惠帝元康九年六月的一天夜里,突然天降暴雨,雷电交加。贾谧家里屋中的柱子坍倒,把床帐都砸坏了,狂风把他的衣服吹到几百丈高的天空,过了很久才落下来。

刘峤

永嘉末,有刘峤居晋陵。其兄早亡,嫂寡居。夜,嫂与婢在堂中眠,二更中,婢(“婢”原作“嫂”,据明抄本改。)忽大哭,走往其房。云:“嫂屋中及壁上,奇怪不可看。”刘峤便持刀然火,将妇至。见四壁上如人面,张目吐舌,或虎或龙,千变万形。视其面长丈余,嫂即亡。(出《广古今五行记》)

晋怀帝永嘉年末,有个叫刘峤的人住在晋陵,他的哥哥早年死了,嫂子寡居。一天夜晚,嫂子和婢女在堂屋里睡觉,二更时分,婢女忽然大哭着跑到刘峤屋里,说他嫂子屋里和墙上有可怕的怪物。刘峤点上灯拿着刀跟着丫环来到嫂子屋里,只见四面墙上都有人脸,瞪眼吐舌,一会又出现了龙虎,不断变化。看那面孔都有一丈多长。嫂子马上就死了。

王敦

元帝时,王敦在于武昌。铃下仪杖生花,如莲花,五六日而萎落。干宝曰:“荣华之盛,如狂花之不可久也。”敦以逆命自死,加戮其尸焉。(出《广古今五行记》)

东晋元帝时,王敦在武昌作官。有一天,发现大门前的仪杖上长出花来,形状像荷花,过了五六天凋谢了。干宝说,“这就像富贵荣华都像盛开的花一样不会永不衰落。”果然,后来王敦因违抗圣命自杀,还被皇帝派人用刀砍碎了尸体。

王献

王献失镜,镜在罂中,罂才数寸,而镜尺余。以问郭璞,曰:“此乃邪魅所为。”使烧车辖以拟镜,镜即出焉。(出《搜神记》)

王献的镜子丢了,后来发现镜子在酒瓮里。瓮口才有几寸,而镜子一尺多大。王献问郭璞这是怎么回事,郭璞说,“这是妖怪干的。”让王献烧了车轴上的铜闩做成一面铜镜,掉在瓮里的镜子自己就出来了。

刘宠

东阳刘宠字道弘,居姑熟。每夜,门庭自有血数斗,不知所从来,如此三四日。后宠为折冲将将军,见遣北征,将行而炊饭尽变为虫,其家蒸炒亦为虫,火愈猛而虫愈壮。宠遂北征,军败于檀丘,为徐龛之所杀。(出《搜神记》)

东阳县有个刘宠,字道弘,住在姑塾(今江苏吴县)。每天夜里他家门口都有好几斗鲜血,不知从何而来。这样连续过了三四天。后来刘宠当了折冲将军,被派到北方打仗。军队要开拔时,军营中作好的饭都变成了虫子,他家人作的饭炒的菜也变成虫子,火越旺虫子长得越大。刘宠北征中,在檀丘被打败,被徐龛之杀死。

桓温府参军

穆帝末年,桓温府参军夜坐,忽见屋梁上有伏兔,张目切齿向之,兔来转近。以刀砟之,见正中兔,而实及伤膝流血。复以刀重砟,又还自伤。幸刀不利,不至于死。(出《幽明录》)

晋穆帝末年,大司马桓温的公府中有个参军官夜里值班,忽然看见屋梁上趴着一只兔子,对他瞪着眼睛磨牙发狠。那兔子渐渐爬近了参军,参军举刀砍去,明明看见砍中了兔子,却把自己的膝盖砍伤血流不止。参军又举刀再砍,还是砍伤自己。幸亏刀不快,没能把自己砍死。

郭氏

毕修之外祖母郭氏,尝夜独寝,唤婢,应而不至。郭屡唤犹尔。后闻蹋床声甚重,郭厉声呵婢,又应诺诺不至。俄见屏风上有一面。如方相,两目如升,光明一屋。手中如簸箕,指长数寸。又挺动其耳目。郭氏道精进,一心至念,凡物乃去。久之,婢辈悉来,云:“向欲应,如有物镇压之者,体轻便来。”(出《幽明录》)

毕修的外祖母郭氏有一次夜晚独自睡在屋里,她召唤婢女,不见婢女来。郭氏又喊了几声,还是如此。就听见有很重的脚踏床板的声音,郭氏大声呵斥,婢女只是应声而不来。这时她突然看见屏风上有一个大脸,好像是民间送丧时举的方相神,两眼像升那么大,目光照得屋里通亮,手像簸箕,手指好几寸长,还不时地扇动耳朵眨巴眼睛。郭氏向来修炼道术,这时心中专注的默念道经,那怪物就消失了。不久婢女来说,“我刚才就想起来侍护你,但觉得有个很重的东西压着我。现在身子轻爽了我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