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百二十一 鬼六

太平广记 宋太宗 第2页,共2页

前唐(前唐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李元明,尝在床上卧,时夜半,忽闻人呼云:“元明元明。”久(久字原空缺,据黄本补。)乃出应,有二人便牵将去。入屋下,舍去,不知所在。至逾时,竟(逾时竟三字原空知缺,据黄本补。)鲜所见。徐扪所坐床,是棺木,四壁皆是冢。恐怖不安,欲去,难(恐怖不安欲去难七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如升天,不复能出。家人左右索,不知所往,因率领仆从(知所往因率领仆从八字原空缺,据黄本补。)乃共大呼其名,元明于冢中闻,遥应之,乃凿门出之。

前唐的李元明,有一次在床上躺着,当时是半夜,忽然有人喊:“元明,元明!”过了半天他出去答应,立刻被两个人拽走。到了一个屋里,两个人扔下他走了。李元明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过了半天,他看一切都十分陌生,就慢慢摸所坐的床,竟是棺木,四面墙都是墓室,心里万分恐惧。想离去,却比升天还难,不能出去。家里的人到处找他,不知他到那里去了,带着很多仆人大声喊他的名字。李元明在坟墓里听见了,就远远地答应。家人听见了,凿开墓门才把他救出来。

张闿

□城张闿,以建武二年,从野还宅。见一人卧道侧,问之,云:“足病,不能复去,家在南楚,无所告诉。”闿悯之,有后车载物,弃以载之。既达家,此人了无感色,且语闿曰:“向实不病,聊相试耳。”闿大怒曰:“君是何人,而敢弄我也?”答曰:“我是鬼耳,承北台使来相收录。见君长者,不忍相取,故佯为病卧道侧。向乃捐物见载,诚衔此意。然被命来,不自由,奈何?”闿惊。请留鬼。以豚酒祀之。鬼相为酹享。于是流涕,因请求救,鬼曰:“有与君同名字者否?”闿曰:“有侨人黄闿。”鬼曰:“君可诣之,我当自往。”闿到家,主人出见,鬼以赤摽摽其头,因回手,以小铍刺其心。主人觉,鬼便出,谓闿曰:“君有贵相,某为惜之,故亏法以相济。然神道幽密,不可宣泄。”闿去后,主人暴心痛,夜半便死。闿年六十,位至光禄大夫。(出《甄异录》)

某城张闿,建武二年有一天从野外坐车回家时,见道旁躺着个人,问他怎么了,说是脚痛,走不动了,家在南楚,也没法给家捎个信去。张闿很可怜他,把车上装好东西扔掉,让人上车。到家后,那人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还说:“我刚才脚并没痛,是想试试你。”张闿大怒说:“你是什么人,竟敢戏弄我!”那人说:“我是个鬼,奉了北台使的命令来收你去阴间。看见你是位长者,不忍心抓你走,就装病躺在道旁。刚才你把自己的东西扔掉让我搭车,使我十分感动。然而我受命而来,公事不敢违抗,我也没有办法啊。”张闿大吃一惊,就留住鬼,安排了酒菜祭祀鬼,鬼就分享了些祭品酒饭。张闿哭着苦苦哀求鬼救他一命,鬼就问道:“有没有和你同名字的人?”张闿说:“有个外乡人叫黄闿。”鬼说:“你到黄闿家去一趟,我随后就到。”张闿来到黄闿家,黄闿出门迎接,鬼就用红绳子偷偷捆住黄闿的头,并一回手用山刀刺了他心口一下。他刚一感觉到,鬼就跑了出来,对张闿说:“你有福贵之相,我很同情你,所以才违法地救了你。然而这是十分严密的神鬼的行为,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张闿走后,那个黄闿突然发作心疼病,半夜就死了。张闿则活到六十岁,官作到光禄大夫。

庾绍之

晋新野庾绍之,小字道覆,湘东太守。与南阳宗协,中表昆弟,情好绸缪。绍元兴末病亡,义熙中,忽见形诣协。形貌衣服,俱如平生,而两脚著械。既至,脱械置地而坐。协问何由得来顾,答云:“暂蒙假归,与卿亲好,故相过也。”协问鬼神之事,言辄漫略,不甚谐对。唯云:“宜勤精进。不可杀生,若不能都断,可勿宰牛。食肉之时,勿啗物心。”协云:“五脏与肉。乃有异耶。答曰:“心者藏神之宅也。其罪尤重。具问亲戚。因谈世事。末复求酒,协时与茱萸酒。因为设之。酒至杯不饮,云有茱萸气。协曰:“为恶耶。答云。下官皆畏之。非独我也。”绍之为人。语声高壮,比言伦时,不异恒日。有顷,协儿邃之来。绍闻屐声,极有惧色,谓协曰:“生气见陵,不复得住。与卿三年别耳。”因贯械而起,出户便灭。协后为正员郎,果三年而卒。(出《冥祥记》)

晋代新野的庾绍之,字道复,任湘东太守。他和南阳的宗协是表兄弟,两人处得很亲密。元兴末年庾绍之病死。义熙年间,忽然现形来看望宗协。衣服相貌都和活着时一样,但脚上戴着脚镣子。进屋后,庾绍之把镣子摘下放在地上后坐下。宗协问他怎么能来看望,回答说:“请了假暂时回来,因为和你生前处得好,所以特来看你。”宗协问他鬼神的事,庾绍之总是扯些别的,不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要行为端正谨慎,不要杀生害命。如果不能完全做到不杀生,那就千万别杀牛。吃肉的时候,不要吃动物的心。”宗协问:“五脏和肉,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回答说:“心是神居住的地方,所以吃心获罪更重。”谈话中庾绍之不断打听亲友的情况,谈论些人间的事情。最后又向宗协要酒喝。宗协正好有茱萸泡的酒,就给他酌上一杯。但庾绍之不喝。宗协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茱萸酒?”回答说:“不光是我,阴间的人都怕茱萸。”庾绍之活着时说话就声高气壮,现在说话谈论时还和生时一样。这时,宗协的儿子回来了,庾绍之听到了脚步声,显得十分害怕,对宗协说:“生气太重了我受不了,不能再停留了,不过我们也就再分别三年而已。”说完自己戴上镣子站起来,出门就不见了。宗协后来当了正员郎,果然三年以后去世。

韦氏

安定人姓韦。北伐姚泓之时归国。至都。住亲知家。时□□扰乱,(扰乱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齐有客来问之,韦云:“今虽免虑,而体气然,未有气力。(气力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思做一羹,尤莫能得,至凄苦,夜中眠熟。”忽有叩床而来告(而来告三字原空缺,据黄本补。)者云:“官与君钱。”便惊出户,忽一千钱在外,又见一乌纱冠(纱冠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帻于执板背户而立。呼主人共视。比来已不复见,而取钱(取钱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用之。(出《幽明录》)

安定有个姓韦的,北伐姚泓的那年回国,到京都后住在亲友家,当时世道很乱。有个从齐来的人问他,韦某说,“现在虽然不再担心吊胆了,但身体困乏,没有力气。想做一碗羹吃都做不了,十分凄苦。”夜晚韦某正熟睡时,突然有人敲着床告诉他说,“官府给你送钱来了。”韦某惊醒跑到门外看,看见有一千钱放在那里,还有一顶乌纱帽用头巾绑在笏板上立在门后。韦某招呼主人来看时,那个来人已不见了。韦某就把钱拿来用了。

胡馥之

上郡胡馥之,娶妇李氏,十余年无子而妇卒。哭之恸:“汝竟无遗体,怨酷何深?”妇忽起坐曰:“感君痛悼,我不即朽。可人定(人定二字原空缺。据黄本补。)后见就。依平生时,当为君生一男。”语毕还卧。馥之如言,不取灯烛。暗而就之。复曰:“亡人亦无生理。可侧作屋见置。须(须字原空缺。据黄本补。)伺满十月然后殡。”尔后觉妇身微暖,如未亡。即十月后,生一男,男名灵产。(出《幽明录》)

上郡的胡馥之娶李氏为妻,但十几年没有孩子,李氏就死了。胡馥之在妻子尸体旁大哭着说,“你竟没有留下个孩子就去了,多么狠心啊!”李氏忽然坐起来说,“你这样悲痛地悼念我使我很感动。我不会马上烂掉,你可以在夜深人静时和我交合,像我活着时一样,我会给你生个男孩的。”说完就又躺下了。胡馥之就照妻子的话,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和妻子同房。李氏又说,“死人没有复活之理,你可以另外盖间屋子把我放在那里,等十个月以后再埋葬我。”以后就觉得李氏的身子微微的热了,像没死时一样。十个月以后,果然生了个男孩,给男孩起名叫“灵产。”

贾雍

豫章太守贾雍,有神术。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上马回营,胸中语曰:“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吏涕泣曰:“有头佳。”雍曰:“不然,无头亦佳。”言毕遂死。(出《幽明录》)

豫章太守贾雍有神奇的法术,一次出州讨伐贼寇时被杀死。他的头掉了,仍然上马奔回营房,用胸腔说话。他说:“战斗失利,被贼寇杀了。各位看有头好呢,还是没有头好呢?”同仁们哭着说:“有头好。”贾雍说:“不然。没头也很好。”说完才死去。

宋定伯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数里。鬼言:“步行太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不是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恶忌。”鬼答言:“唯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渡,听之了然无水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有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尔。勿怪吾也。”行欲至宛市,伯便担鬼至肩上,急执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经至宛市中,下著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当时有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出《列异传》)

南阳人宋定伯,年轻时夜里走路遇到一个鬼。问他是谁,鬼说:“我是鬼。你是谁?”定伯骗鬼说:“我也是鬼。”鬼问定伯上哪儿去,定伯说要去宛市,鬼说也要去宛市,于是就一齐走了好几里。鬼说:“步行太慢了,咱俩换着互相背着走,怎么样?”定伯说:“太好了。”鬼就先背定伯走了几里地。鬼说:“你这么沉,不是鬼吧?”定伯说:“我是新鬼,所以就重。”定伯背鬼时,背上一点也不重。这样换着背了好几次。定伯又问:“我是新鬼,不知道咱们鬼有什么忌怕的?”鬼说:“鬼最不喜欢人吐唾沫。”于是又一起往前走。前面是条河,定伯让鬼先过河,鬼过去了,一点也听不见有水声。等定伯过时,河水哗啦啦响。鬼就问:“你过河怎么还有声?”定伯说:“我刚死不久,还没渡过河,所以有声,别怪我吧。”快到宛市时,定伯就把鬼背到身上,猛地紧紧把鬼抓住。鬼大喊起来,吱吱地叫个不停,让定伯把他放下来。定伯不听那套,背着鬼一直进了宛市,把鬼放到地上,鬼变成了一只羊。定伯就把这只羊卖了,怕它变化,就向它唾了几口。把羊卖了一千五百钱,定伯拿着钱回家了。当时人们都传说:“定伯卖鬼,得钱千五。”

吕光

吕光承康元年,有鬼叫于都街曰:“兄弟相灭百姓弊。”徼吏寻视之,则无所见。其年光死,子绍代立。五日,绍庶兄篡,杀绍自立。(出《述异记》)

吕光称帝的承康元年,有个鬼在京都的街上喊道,“兄弟动刀枪,百姓要遭殃!”吕光命官员出去查找,没有找到。这年吕光死了,他的儿子吕绍代理朝政。五天后,吕绍庶出兄长篡位,杀死吕绍,自立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