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百八十八 妖妄一

太平广记 宋太宗 第2页,共2页

在岭南,有这样的风俗:家里有人生病了,先杀鸡鹅等进行祭祀,祈福;如果不见病情好转,随即杀狗猪进行祭祀;还不见病情好转,随即再杀大牛进行祭祀;如果仍然不见好转,那就是命了。于是,便不再祭祀。人死之后,就在堂前打鼓鸣钟做道场,一直等到埋葬完毕。刚死的时候,只是一边走一边哭喊而已。

贺玄景

唐景云中,有长发贺玄景,自称五戒贤者。同为妖者十余人,陆浑山中结草舍,幻惑愚人子女,倾家产事之。绐云:“至心求者,必得成佛。”玄景为金薄袈裟,独坐暗室。令愚者窃视,云佛放光,众皆慑伏。缘於悬崖下烧火,遣数人于半崖间,披红碧纱为仙衣,随风习飏。令众观之,诳曰:“此仙也。”各令着仙衣,以飞就之,即得成道。克日设斋,饮中置莨菪子,与众餐之。女子好发者截取,为剃头。串仙衣,临崖下视,眼花恍惚,推崖底,一时烧杀。没取资财。事败,官司来检,灰中得焦拳尸骸(骸原作柩。据明抄本改。)数百余人。敕决杀玄景,县官左降。(出《朝野佥载》)

唐代,景云年间,有个留着长头发的人叫贺玄景,自称是五戒贤人,跟他一起作妖弄怪的还有十多个人。在陆浑山林搭起草棚,迷惑那些愚昧的人和少男少女,不少人被害得倾家荡产。他哄骗人们说:“诚心来求的人,必定成佛。”贺玄景穿上金箔袈裟,独自坐在昏暗的屋子里,让愚昧的人们窥视,说这是佛在放光,使众人都被慑服了。他们沿着悬崖根点上大火,再派一些人披着红绿纱站在半崖间,那红绿纱随风飘举,如同仙衣。贺玄景让众人来看,并诳他们说,这就是神仙呵。他让那些人都穿上红绿纱衣,说飞过去就可以成道了。他们选择日子设斋,酒中放进莨菪子,和那些愚昧的人们共食。女人和头发长得好的人都把发剪了,说这是为了剃度。他们披着“仙衣”,临悬崖往下看,一个个眼花缭乱,神志恍惚。这时,贺玄景一伙将他们推到崖底,当时都烧死了,所有的财物被这伙人窃取。后来,事情败露,官府派人来侦查,从灰中发现残腿剩臂等数百具尸骸。皇帝下令将贺玄景斩首,县官也被降职使用。

瀛州妇人

唐景龙中,瀛州进一妇人,身上隐起浮图塔庙诸佛形像。按察使进之,授五品,其女妇留内道场。逆韦死后,不知去处。(出《朝野佥载》)

唐代景龙年间,瀛州奉献一个女人,身上隐隐可以看到佛塔及诸佛的形象。按察使把她献给皇上。皇上大悦,授他五品官,并将那女人留在宫内做道场。韦后被杀死不久,这女人便不知去向了。

薛怀义

周证圣元年,薛师名怀义,造功德堂一千尺,于明堂北。其中大像,高九百尺,鼻如千斛船,小指中容数十人并坐。夹紵以漆之。正月十五,起无遮大会于朝堂。掘地五丈深,以乱彩为宫殿台阁,屈竹为胎,张施为桢盖。又为大像金刚,并坑中引上,诈称从地涌出。又刺牛血,画作大像头,头高二百尺,诳言薛师膝上血作之。观者填城溢郭,士女云会。内载钱抛之,更相蹈藉,老少死者非一。至十六日,张像于天津桥南,设斋。二更,功德堂火起,延及明堂,飞焰冲天,洛城光如昼日。其堂作仍未半,已高七十余尺。又延烧金银库,铁汁流液,平地尺余。人不知错入者,便即焦烂。其堂煨烬,尺木无遗。至晓,乃更设会,暴风欻起,裂血像为数百段。浮休子曰:“梁武帝舍身同泰寺,百官倾库物以赎之。其夜欻电霹雳,风雨暝晦。寺浮图佛殿,一时荡尽。非理之事,岂如来本意哉?”(出《朝野佥载》)

唐代,武后称帝的证圣元年,法师薛怀义建造一座千尺之高的功德堂,在明堂的北面。里面的大佛像,就有九百尺高,鼻子像大船,小指中能够并肩坐下几十个人。夹着萱麻把它漆了一遍。正月十五日这天,要在堂前举行露天大斋会。会前,薛怀义派人掘地五丈深,用彩色丝绸画上宫殿台阁,把竹子扎成护圈,作为支柱和顶盖。又造了一个金刚的大佛像,把它从坑中拽上来,骗人说它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接着又用刺出来的牛血,画成大佛的头,二百尺长,骗人说这是他用自己膝上的血画的。观看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使城内人满为患。男女云集,纷纷进前抛钱,你推我挤,老人和孩子被踩死好几个。到十六日,把那大佛像挂在天津桥南,设斋祝祷。二更天,功德堂起火了,蔓延到明堂,火焰冲天,照得整个洛阳城如同白昼。功德堂刚建了没有一半,已经七十多尺高。火势又蔓延到金银库,那些金银都化成水在流淌,平地都一尺来深。有的人误入其中,立刻就烧焦了。功德堂化作灰烬,一块木头也没剩下。天亮之后,又设斋会,忽然来了一阵狂风,把那用牛血绘制的大佛像撕成了好几百块。浮休子张鷟说:“梁武帝出家同泰寺,文武百官倾其所有把他赎了回来。那天夜里电闪雷鸣,天昏地暗,同泰寺虽为佛堂圣殿,顷刻之间便被大水淹没。这种非理之事,难道说都是如来佛的本意吗?”

胡僧宝严

唐景云中,西京霖雨六十余日。有一胡僧,名宝严,自云有术法,能止雨,设坛场,读经咒。其时禁屠宰,宝严用羊二十口,马两匹以祭。祈请经五十余日,其雨更盛。于是斩逐胡僧,其雨遂止。(出《朝野佥载》)

唐代景云年间,长安一连下了六十多天雨。有一个叫宝严的胡僧自称有法术,能够使雨止住,于是便设祭坛,读经文念咒语。当时禁止屠宰,宝严却用二十只羊、两匹马来祭天。他读经念咒五十多天,雨反而下得更大了。于是,便将他斩了。他死之后,雨随之而停。

胡超僧

周圣历年中,洪州有胡超僧,出家学道,隐白鹤山,微有法术,自云数百岁。则天使合长生药,所费巨万,三年乃成。自进药于三阳宫。则天服之,以为神妙,望与彭祖同寿,改元为久视元年。放超还山,赏赐甚厚。服药之后二年而则天崩。(出《朝野佥载》)

唐武后称帝时的圣历年间,洪州有个叫胡超的僧人,他隐居在白鹤山中,出家学道,刚会些法术,便自称已经活了好几百岁了。武则天知道后,让他做长生不老之药,耗资上万,历时三年,药终于做成了。胡超来到三阳宫,将药奉上。武则天将药服下,自以为药力非凡,希望能活到传说中的彭祖那么大年龄,便改年号为久视元年。她把胡超放回山中,并给予优厚的赏赐。然而,在服了他的药之后两年,武则天便驾崩了。

调猫儿鹦鹉

则天时,调猫儿鹦鹉同器食,命御史彭先觉监,遍示百官及天下考使。传看未遍,猫儿饥,遂咬杀鹦鹉以餐之。则天甚愧。武者国姓,殆不祥之征也。(出《朝野佥载》)

武则天称帝时,为了取乐,故意让猫儿和鹦鹉同吃一个容器里的食,并命御史彭先觉监督,让文武百官及各国使者来看。传看到最后一遍时,猫儿饿了,随即咬死鹦鹉饱餐一顿。见状,武则天十分难为情。要知道,鹉者武也,这是国之姓,这恐怕是不祥之兆呵。

骆宾王

唐裴炎为中书令,时徐敬业欲反,令骆宾王画计,取裴炎同起事。宾王足踏壁,静思食顷,乃为谣曰:“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教炎庄上小儿诵之,并都下童子皆唱。炎乃访学者令解之。召宾王至,数啖以宝物锦绮,皆不言。又赂以音乐妓女骏马,亦不语。乃将古忠臣烈士图共观之,见司马宣王,宾王歘然起曰:“此英雄丈夫也。”即说自古大臣执政,多移社稷。炎大喜,宾王曰:“但不知谣谶何如耳?”炎以谣言片片火绯衣之事白。宾王即下,北面而拜曰:“此真人矣。”遂与敬业等合谋,扬州兵起,炎从内应。书与敬业等,书唯有“青鹅”字。人有告者,朝臣莫之能解。则天曰:“此青字者,十二月。鹅字者,我自与也。”遂诛炎,敬业等寻败。(出《朝野佥载》)

唐代,裴炎做中书令的时候,徐敬业想谋反。他让骆宾王策划一计,争取裴炎共同起事。骆宾王把脚踩在墙上,静静地考虑了一顿饭的工夫,便编了几句童谣: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殿坐。然后,他便去教裴炎老家的孩子学唱。并且,都城里的孩子们也跟着唱。裴炎拜访有学问的人,请他们把这首童谣解开。骆宾王到了,裴炎用珠宝锦缎引诱他,可他却一言不发。裴炎又送来音乐、歌妓、骏马,可骆宾王仍然不说话。裴炎见没有办法,就将古代的忠臣烈士图像拿出来,请骆宾王共同欣赏。当看到司马宣王时,骆宾王站起身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大丈夫呵!”随即便说自古以来大臣执政,有不少都改朝换代了,等等。裴炎非常兴奋。骆宾王问道:“听没听到什么童谣,对此有何预兆?”裴炎就把那首“一片火,两片火,绯衣小儿当堂坐”告诉了骆宾王。骆宾王随即退下,面北拜道:“这真是我们的人呵!”不久,他与徐敬业合谋造反,在扬州起兵,裴炎做内应。裴炎给徐敬业等人写了一封密信,信上只有“青鹅”二字。因为有人告密,事情败露。对那封密信,朝臣没有一个能解开的。武则天说:“‘青’字,就是十二月;‘鹅’字,我自与呵!”当下就把裴炎杀了,徐敬业等人随即也就失败了。

冯七姨

唐逆韦之妹,冯太和之妻,号七姨。信邪见,豹头枕以辟邪,白泽枕以去魅,作伏熊枕以为宜男。太和死,嗣虢王娶之。韦之败也,虢王砟七姨头送朝堂。即知辟邪之枕失效矣。(出《朝野佥载》)

唐代韦后的妹妹,做了冯太和的妻子,号称七姨。她对那些歪道邪术十分相信,认为豹头枕头可以辟邪,白泽枕头可以除鬼气,而作伏熊枕头可以使自己的丈夫健康长寿。然而,她的丈夫太和不久却死了。接着,她又嫁给了虢国王。韦后争权失败,虢国王砍下冯七姨的脑袋送上大殿。当即便知道那辟邪的枕头无效了。

姜抚先生

唐姜抚先生,不知何许人也。尝著道士衣冠,自云年已数百岁。持符,兼有长年之药,度世之术,时人谓之姜抚先生。玄宗皇帝高拱穆清,栖神物表,常有升仙之言。姜抚供奉,别承恩泽。于诸州采药及修功德,州县牧宰,趋望风尘。学道者乞容立于门庭,不能得也。有荆岩者,于太学四十年不第,退居嵩少,自称山人。颇通南北史,知近代人物。尝谒抚,抚简踞不为之动。荆岩因进(进原作过。据明抄本改。)而问曰:“先生年几何?”抚曰:“公非信士,何暇问年几?”岩曰:“先生既不能言甲子,先生何朝人也?”抚曰:“梁朝人也。”岩曰:“梁朝绝近,先生亦非长年之人。不审先生,梁朝出仕,为复隐居。”抚曰:“吾为西梁州节度。”岩叱之曰:“何得诳妄?上欺天子。下惑世人。梁朝在江南,何处得西梁州?只有四平、四安、四镇、四征将军,何处得节度使?”抚惭恨,数日而卒。(出《辩疑志》)

唐代有位姜抚先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常常穿戴道士的衣帽,自称已经好几百岁了。他手里拿着符,还有长生不老之药,再加健身之术,所以当时的人们叫他姜抚先生。唐玄宗崇尚道教,安坐无所为,神态怡然,行如清风。姜抚就像有神气附体一般,常常说些成仙得道的话,并投其所好专门侍奉他,为此受到不少恩赐,可以在各州采药并修行,以使功德圆满。各州县的军政大员均望尘莫及。来向他学道的人,想在门口站着都没有地方。有个叫荆岩的人,在最高学府念了四十年,却未能中第,便隐退到嵩山少林寺,自称山人。他颇为精通南北朝的历史,对近代人物更了如指掌。曾经有一次,荆岩去拜见姜抚,姜抚傲慢失礼,没有动弹。荆岩于是走了进去,问道:“先生今年多大年纪?”姜抚说:“你又不信奉本教,怎么有闲空来问我的年纪?”荆岩说:“先生既然不能说出自己的年纪,那么你是什么朝代的人?”姜抚说:“梁朝的人。”荆岩说:“梁朝很近。先生看样子也并不很老,不用问,你一定在梁朝做过官,后来罢职而隐居。”姜抚说:“我原来是西梁州节度使。”荆岩冷笑一声,怒斥道:“你怎么能如此胆大妄为欺骗人呢?!你上欺天子,下迷惑世人。要知道,梁朝在江南,西梁州在什么地方?再说,梁朝只设有四平、四安、四镇、四征将军,什么地方设过节度使?!”听罢,姜抚又惭愧又悔恨,几天之后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