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言

开唐 小椴 第2页,共2页

他看了李世民一眼,回道:“那要看陛下以何而论了。”

“如仅以剑器论,天下之剑,论起雄阔沉厚,明锐犀利者,只怕无过于此。”

“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剑在不同的人手里,就会有所不同。”

覃千河揽过一把“青萍”,并不脱鞘,随手舞出了个剑花,那轻灵之剑登时开出了个硕大的雨花。

剑身仿佛是承不住那花的硕大与重,轻微振颤。

只听覃千河道:“如仅以家世论,有的剑在一姓手里,所持长过数百年,久经磨炼,只怕亦可谓为名器。比如荥阳郑家的‘质朴剑’,岗头卢家的‘振衣剑’,土门崔家的‘岁寒剑’……此外江左王谢二门的‘乌衣’‘朱雀’,博陵崔氏的‘至远’,远的承于前汉,近的传于西晋,在那一姓人手中,磨砺俱有数百载,表闾里之高风,振一姓之族望,哪怕如今不得入仕,沉湮于草野,只怕犹未可轻视。”

他一收剑,“而如以剑术论,古有越女、猿公,今有西河剑器、碧镡门、大野荆棘之属……这数派,薪尽火传,世称高门。其门下弟子,往往剑术精绝,如《庄子、说剑》所谓:‘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是足可把一把凡铁使出名器也不及的妙用来。”

“这些大野子弟中的高卓之辈,朝廷也并未尽能收罗入自己网内,只怕不能说天下名器,尽收于此矣。”

“且如以四海论,海外扶桑国的‘空桑流’,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的‘怀刃’一脉,西域九姓胡的‘火祆’,碎叶城的‘碎叶剑’,东西突厥的‘螫剑’……臣间有目见,多承耳闻,只怕也不敢不论及,妄自鄙薄其出于僻壤,即非名器。”

“所以,剑器之利否,在于铸师。”

“而剑之功用,却在于人。”

“如仅以器论,那是讲究‘名铸’而非‘名器’了。”

“剑可以以人名。即如当今,肩胛之‘吟者剑’,一咏之下,月华失色,一击之下,千夫辟易,陛下也曾亲见。”

“所以,欲收天下名器,不若先收持器之人。那时方可谓:天下名器,尽入我手中矣。”

李世民连连颔首:

“卿言大是!”

他想了一会儿,才道:“别的我没见过,可肩胛那‘吟者剑’,长天之刺,直逼朕身侧。后来连李药师与红拂联袂出马,也未能制得他住,由此即可见一斑了。”

他展开面前奏折,边看边沉吟道:“所以你建议我趁如今朝廷将在西州建镇,安抚西域,压制西突厥之际,赦免普天下藏于草野的流刑死罪之犯,让他们带罪建功,往戌西域?”

“这即是你所说的欲收其器,先收其人?”

“秦皇可惜不见于此,空销天下之兵铸为十二金人,不数年而天下板荡。好、好、好!欲收其器,当先收其人,卿所言大是。”

他抚膝而叹:

——“此策甚佳,卿速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