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九在沉默一会后,走过来跪在我面前,低头说:“师父,对不起,是我没用。不然的话,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摇摇头,沮丧的说:“和你没有关系,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说才对。是我连累了你,就连洪厉的死,我也要付上一定责任。他死,是因为我先爬出来。如果当时我在下面……”
“如果你在下面,我不会救他。”武锋说。
我说:“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我先上。但不管怎么样,他都算替我受的伤。我们之间的仇怨先放在一边,只这一件事,我欠他的。”
“但如果不是他来寻仇,也不会有这些事。如果不是他先把你的蛊和蛊毒都毁掉,或许来得及救他。”武锋说。
我抬头看他,说:“这件事,如果要翻旧账的话,强子是第一个要死的人。”
武锋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说话。我静坐了几分钟,然后才站起来,走到洪厉旁边。蹲在他身边,看着他那仿似永不闭合的双眼,我没有看到恨,也没有看到悔,唯一能看到的,只有痛!
让人求死的痛!
我伸出手,将他僵硬的眼皮拨下来,用力按住,说:“兄弟,是我来的太晚,对不住了。你能给哥们留下这张纸,足以证明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所以我也不会对谁撒谎。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洪家,并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如果洪家要为你报仇,我接着。”
说罢,我拿开自己的手,洪厉的眼睛已经闭上。我把他的手拿起来,摆直,然后站起来鞠躬。方九走过来,跟着我拜了拜。武锋没有动,王狗子则从外面探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之后,我打电话给殡仪馆,请他们订做了冷藏棺。
方九则带着王狗子,把房间收拾了一遍,顺便把从树下挖出来的东西都整理一下。洪厉当初从我家里带走了不少玩意,陨龙根,养蛊罐,一些少见的蛊毒配料等等。方九做的很用心,像是为了补偿自己的“过失”。看着他忙碌的样子,我欣慰之余,又感到无奈。事情因我而起,却连累了那么多人,这些帐,真是越来越乱了。
等待殡仪馆来人的时候,武锋问我:“你真打算把他送回洪家?”
我点头,说:“必须要送回去。”
武锋说:“你知道洪家在哪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我被问的愣住了。确实,虽然知道所谓洪家,就是数百年前的洪门转化而来,但他们在哪?怎么联系?我一无所知。
之前在防空洞的时候,已经翻了一次洪厉的衣服,他口袋里有什么,我很清楚。没有手机,没有名片,干干净净,甚至连钱都没有。很难想像,他是怎么来到大陆,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洪家的位置,就没法把洪厉送回去,难道,要等到第二个洪家人前来寻仇,才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这件事,我不想拖,想了想,我决定给冯烈山打电话。因为他之前告诉我,自己掌管的拍卖行,在沿海城市。经常会遇到港澳台乃至国外的买家,也许,他知道些关于洪家的事情。
想到这,我立刻拿出手机,结果按了几下才想起来,手机早已摔坏。我又找方九要了手机,把卡替换掉,这才拨通了冯烈山的电话。
虽然现在天刚亮,但他很快就接了,并率先向我问好,语气很热情,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我没心情跟他太客套,直接了当的问:“知不知道洪家?”
冯烈山被我问的一愣:“洪家?哪个洪家?”
我回想了一下洪厉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回答说:“只有一个洪家的那个,数百年前的洪门,后来在香港改成了三合会。”
“哦,那个啊,当然知道。怎么,有事情?”冯烈山问。冬肠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