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钱跟前打我小报告了……”存扣问。
“肯定是。要不我和你上吴窑的事他昨晓得的?你和我在宿舍里商议的嘛!”
“他妈的,是哪个小子?!”
“你也不要追究,”保连说,“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吃一亏,长一智,为人处事要多个心眼。”
“那……现在咋办,我不能眼睁睁等着姓钱的处理唦!”
“咋办,找他,好好地向他解释……”保连沉吟道。
“不行!”存扣打断他,气呼呼地,“什么‘好好地’,要我向他低头哈腰?我要好好跟他掰掰(即理论理论),他那些给我的‘罪状’站得住脚站不住脚!”
“哎,你倒又冲动了!”保连说,“你这样把他弄红(黑)了脸更糟,他会向上面反映管不住你,借学校来压你。他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啊,学校肯定要维护他!”
存扣飞起一脚把半截竖在路边的水泥块踢到了河里,浪花激起好远。沉下去的地方黑浑的浆水泛上来,“咕咕”地冒出一串串气泡,带着泥沼间烂草的腐臭味儿。“要我上门乖乖地塌下面皮解释打招呼,这跟讨饶何异!”他心里焦躁憋闷得无以名状,不知所以。
保连盯视着浑浊的河水,左手成爪,不停地向后梳着他那浓密的头发。俄倾,抬起头来,对存扣说:“解决办法是有的!”
他要存扣稍安勿躁,他负责摆平此事,但要明天给他答案。
存扣盯着保连的脸看了半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3.
第二天,存扣的哥哥存根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石桥中学。他挑着一对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蛇皮袋里装着咸猪腿,咸猪头,咸鸡子,咸鱼,还有六十斤上好的糯米。存根挑着担子走了了钱老师的院门。
原来,保连偷偷地给顾庄存扣的哥嫂挂了电话,要他们赶快来送礼救急。——他先斩后奏,不敢让存扣知道。
也许只有这样的办法了。礼物是是佳的黏合剂,可以抹平所有裂痕。
存根月红夫妇接了电话心急火燎,把准备过年的所有腌制的咸货和做团糕的糯米包包扎扎,第二天一早,存根就挑着担子登上了去兴化的客轮。
“钱老师,这点土特产请您收下。我那犟兄弟给您添麻烦了!”存根说。
“这么客气做啥?”正在吃午饭的钱老师热情地站起来,拿烟给存根抽,“不瞒你说,你这个兄弟是蛮犟的。当然,年轻人犯些错误也是正常的。你去跟你兄弟说说,以后不要吃烟喝酒打架出风头了。蛮聪明的一个小伙,只要好好地听话,好好地学习,明年是大有希望的嘛!”还邀存根一起吃饭。
存根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替兄弟过了关。随即摇着双手,说:“感谢钱老师盛情,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吃得饱饱的!”拿着空扁担忙着告辞。
“慢走,以后常来!”钱老师笑眯眯地把存根送出了院门。
不知道钱老师为什么不把存扣和保连去吴窑的事一并告诉存根,也许是心里欢喜,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