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你负什么责任了,成天的糊里巴涂的。”李思扬踢了踢李春天的大腿,“要不这样吧,哪天你把他约出来,我给你把把关。”
李春天扁扁嘴:“你?你歇了吧,咱俩品味不一样。”不等老大说话,她又说,“对,你跟姐夫怎么样?”
“好,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
“那你到底爱他嘛?”
“我爱不爱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我。”
这是什么逻辑!
李春天也翻身坐了起来,“怎么越说越精神。”
“是啊,”李思扬挑挑眉毛,“要不咱俩开车出去兜风吧。”
“兜风?发疯吧,这都几点了?”
“哎呀,走吧,走吧,就当带我参观参观新北京。”说着话,李思扬已经从*上跳了起来。
李春天真是自叹不如,老大就是老大,不服不行。
雪停了,一片白茫茫,依稀还能看见天空繁星点点。路上洒了融雪剂,一眼望不到头的湿滑。李春天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在城里穿梭,遇到新建的小区或是新盖的大厦,她把她看来的听来的大道和小道消息都讲给老大,而老大,坐在开足了暖气的车里俨然一副领导视察的神情。
“这条路怎么还没修?上回回来就这样。”要不然就是“嚯,这边发展真够快的,这么多楼!”再不然,路过某高档商场的时候对着那些巨大奢侈品的海报自言自语地说:“中国人现在可真有钱,这么多大牌儿还真有人买!”她说的明明是事实,却带着嘲讽的口气。
“行了你,叨叨叨、叨叨叨、你累不累?”
“我不累。”
商业区的街边小饭馆已经开始忙碌了,路过一个摊煎饼的小摊儿,老大喊:“停、停、停!”然后推了推**,“**,给我买个煎饼吃,饿了。”
李春天停了车,看着李思扬:“真想吃假想吃啊?真不是舍不得那两块钱,别回头买了你又不吃。”
李思扬挥挥手,“哎呀,让你买你就买,放心,不糟蹋粮食!吃不了回去给凯文和爱瑞克。”
“不是,那俩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啊?”
老大推她,“快点吧,一会儿人家走远了。”
果然,煎饼买回来,李思扬咬了两口就扔在了一边儿,她不说自己不想吃,她说,“算了,我还是不吃了,给孩子们留着吧。”就仿佛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嘁!”**不满的发出声响,“你怎么还那样?你就不能说句实话,你说你不吃了不就得了。““我……”老大一时穷词,想了想,“你不是也还那样嘛,跟小时候一样,受气包一个。”
李春天无心恋战,“哎,你想吃炒肝儿嘛,我们报社不远有一家,做的特别好……”
李思扬索然无味,“算啦,免得到时候吃两口吃不下去了又让你抓住话把儿。”
“去吧,去吧,我也特想吃。”
老大听**这么说,狡黠地看了她一眼,“去也行,除非……”
“哼,”李春天不等她说完就接过来,“除非我给你买到车里吃。”她说完无可奈何的与李思扬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大笑起来。
到底是亲姐妹,倘若换了刘青青坐在身边儿让她买回来吃,李春天可能会把她一脚踹下车吧。
再往家开的时候路上已经开始堵车,路不好车又多,等一个绿灯花了二十分钟,此时李老大的瞌睡也来了,一个接一个的打呵欠。路过地铁站,李春天推了李思扬一把,“你坐地铁回去吧,到家早点好好洗洗睡。”
李思扬挥挥手,“没事,我不困,咱俩说会儿话,也省得你累得慌。”
“没事儿,我在报社天天一宿一宿的熬,你快点,穿上衣服坐地铁回去吧。”李春天从后座拿过李思扬的大衣,又抓了一把零钱给她,“这会儿地铁挤是挤了点儿,可是快,十分钟就到家了。”
“行了,我一点都不困,走吧,一块儿出来的还不一块回去!”说完打开一点窗户,让冷风吹在脸上。
李春天立刻关上车窗,腾出手来把副驾驶的座椅放倒,“将就着迷瞪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李思扬看看她,有些不忍心就这么丢下**自己睡过去,“你撑得住?……前面有个酒店,咱俩开间房去先睡一觉得了……”
李春天白了她一眼,“你有病啊!赶紧睡你的,不用等到下午家里就得来亲戚。”
李思扬翻了个身,睡了。
许多许多许多年以前,也是冬日的清晨,老大和**被母亲派遣去给值班的父亲送早饭,棉衣棉裤,帽子围巾,武装得严严实实,唯独手套是薄薄的旧毛线织成的。老大让**把两个热馒头一边一个装在口袋里说可以暖和手,自己端着塑料的保温筒,半道儿上,**说咱俩换换?老大说换什么这就到了,**问,你手冷不冷,老大说再冷我这双手也不会像你似的生冻疮……许多许多许多年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冬日的清晨,就像小时候,就像现在……李春天一边强打精神开着车一边这样想着,她看身边的老大,睡得那么熟,发出微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