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队冲锋的鸠山完允中队长这才发现这两栋民房已经被东北军官兵们“巧妙运用”就地取材加固后改造成碉堡火力点,咬牙切齿骂着东北军狡猾的鸠山中队长调来一门山炮轰击那两处火力点,挨了七八发珍贵的日制炮弹后,收割日军生命意犹未尽的东北军机枪班才从摇摇欲坠的房屋中撤出来。趴在镇内居民楼内的580官兵们居高临下也用子弹狠狠地教训着冲锋的日军,日军勉强用步兵炮回击,但是常常炮兵们装上炮弹还没有放出去就被一溜东北军的子弹统统撂倒。
吃了几次苦头后,宛如被刺猬扎到的豪猪一样学乖了的39联队不敢再在靠近民房的地方进攻了,为了防止再出现当专心对付对面东北军的时候身边的民房内又伸出一挺机枪对己方部队一通扫射这种令人不愉快的情况的出现,日军攻击方向选了一处空旷处还不放心地轰掉稀稀拉拉的数间民宅才在战车部队的掩护下大踏步先东北军防御阵地冲去。
躲藏在战壕里面的580团官兵们都默不作声等待日军走到手榴弹攻击范围内,一起发声喊“揍他个龟儿子”,然后密密麻麻的甜瓜手榴弹就像一群乌鸦飞到日军头上,炸的日军人仰马翻的时候官兵们手中的三〇步枪也纷纷开火打的日军晕头转向。但是掩护日军进攻的日军92式轻型坦克却能在东北军官兵们的阵地上肆无忌惮地辗轧,三〇步枪的子弹射不穿它的15mm厚的“坚固”外壳,一时间冲上东北军阵地的三辆92坦克大逞其威,扑入阵地内地日军坦克如入羊圈的恶狼撕咬着残破不堪的防线,每辆上的13mm的重机枪和6.5mm的轻机枪猛烈向蜷缩在战壕里的东北军官兵扫射,直打的官兵们抬不起头,一时间日军步兵再次压上来。
“弟兄们!拦住鬼子呀!”被日军拱的最凶的一处阵地眼看不保,负责防守该地的二营营长雷志远心焦如火,但却见冲上去的弟兄们一个个无助地倒在日军坦克的机枪火力网下,雷志远双眼要喷出血来,“我操你祖宗!”雷志远大吼着从全营官兵尸堆中跃起,扑向一辆得意洋洋轧在弟兄们残躯上的92坦克,“突突突——”那辆92坦克炮台上的13毫米重机枪猛烈向雷志远扫射,800米每秒的子弹一下子削断了他高举着一捆手榴弹的右臂,血沫横飞中,残臂和手榴弹一起落地爆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吞没了雷志远残破的身躯。
咻——一阵尖利的呼啸声中,一枚炮弹破空而至,击中并撕裂那辆装甲上溅满血迹的92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旋即整个坦克爆炸开来,三名日军坦克兵当场炸死在坦克内。远处一直看着手下弟兄们的惨烈拼斗情景的团长赵毅双目赤红,亲手操控一门37mm反坦克炮,嘶声吼道:“你他妈的还老子兄弟命来!”580团本来准备运送到鞍山的两门37mm反坦克炮连连发威,一枚枚反坦克炮弹夹杂着官兵们复仇的怒火轰入冲锋的日军坦克和步兵中,被雷志远拼死精神鼓舞的官兵们奋不顾身全力堵住二营全体阵亡后的防线漏洞,在第二辆92坦克被击毁后,伤亡过半的鸠山中队忍受不住后退,杀红眼的官兵叫喊着纷纷追上去,一顿劈头盖脑的日军75mm山炮炮弹冰雹般在官兵们身边爆炸开,把官兵们的反攻压制了回去。
一时间,庞大的独立第5混成旅团面对着小小的青岩,真有种老虎啃刺猬,一时间还真是下不了嘴的感觉。“与其四面出击,不如集中兵力攻其一点。”一直静静观战的神田少将对身边的几名大队长示意道,只要击破敌方完整防御的一点破坏其完整性,再摧毁整体就容易了。
改变攻击策略的日军集中优势火力猛烈进攻青岩镇南那段原本为防“胡子响马”而修筑的青砖城墙,脆弱的青砖在75mm山炮的连续炮击下像石灰般层层爆裂脱落,半小时后被官兵们抢着修修补补的城墙终于被日军撕开一个口子,面对冲上来的日军滚滚人流,官兵们依仗残垣断壁继续抵抗。580团拥有不少炸药,原本也是带去支援鞍山的,不过现在这些炸药的作用已经改变——官兵们把炸药包成炸药包,还在里面夹杂了大量铁钉钢珠,镇上原本数家五金商店,主人家没有来得及带走的螺帽螺栓废铜烂铁等等全被官兵们塞入炸药包丢进日军群中,这一招效果奇佳,爆炸开来的以声速四面八方飞溅的“杂物”炸的日军血肉模糊,不少日军满脸都是钢珠铁钉,有的日军双眼也被炸瞎。
在同伴的哀嚎中疯狂的日军拼死突击,最前沿的东北军一个连队官兵在日军凶猛的火力下抵挡不住退了下去。一部分日军乘机冲上前呼地全部跳入东北军战壕,不料刚进去却发现那战壕挖的贼深,足足将近两米,平均身高一米六八的日军一个个踮起脚尖又蹦又跳也够不到射击位置。负责挖战壕的那一连的东北军官兵特意把战壕挖这么深,然后一个个都站在装手榴弹的箱子上作战开火,手榴弹扔完了后官兵们烧掉了木箱才撤退。意识到上当的日军还没有爬出来,“逃跑”的580团官兵回头一阵手榴弹雨点般丢进战壕,跳进战壕里面的几十名日军全被炸死在了里面。
赵毅呼哧呼哧把反坦克炮拖来充当步兵炮亲自操控对准缺口猛烈轰击日军进攻部队,虽然杀伤数十名日军,但是很快引起了日军迫击炮和山炮的重点关照,随着数发迫击炮弹和山炮炮弹落下,还在专心填弹的赵毅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一阵刺耳的尖锐声,整个人被气浪抛到一边。等从灰土中爬起来,那两门三七反坦克炮已经被炸成废铁,顿时让赵毅心疼不已,再看看身边,被拉来充当装弹手的副团长卢羽已经七窍迸血,活活被炮弹爆炸的声波震死的,几名警卫员也倒在血泊中。赵毅只觉得心头一阵眩晕,胸口一阵气闷,想说什么的突然觉得耳边凉飕飕的,一摸才知道右耳被日军炮弹弹片削掉了。
没有了反坦克炮的威胁,日军再次涌上来,三八步枪子弹和三〇步枪子弹嗖嗖来回飞梭,一个接一个东北军官兵或日军连续不断倒下。眼见日军已经突破阵地,一营长石昆大喊道:“弟兄们!上刺刀!拼啦!”双方官兵已经短兵相接,顿时展开了激励的肉搏战,一时间杀声震天,东北特有的三棱刺刀纷纷捅入日军体内。
“团长!”钢盔已经被溅上去的鲜血涂红的石昆找到赵毅,一脸决绝道:“团长!我那个营的弟兄们在外面鬼子拼刺刀拖住了鬼子,你赶紧抓紧时间直接把城墙给炸塌吧!”
“石大头!你个王八犊子扯淡!”赵毅一把揪住石昆的衣领,暴跳如雷道,“老子不会把自己兄弟丢在外面的!”
“我的大团长唉!”石昆急红眼道,“只要把鬼子阻在外面,天一黑,鬼子怕夜战就不敢进来,咱们团又给大部队争取到一晚上的时间!我的营也牺牲的值!要是现在让鬼子放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哪!”
“可是——”赵毅眼圈一下子红了。
“别他妈的可是了!你他妈的婆婆妈妈烦不烦!老子的弟兄都和鬼子纠缠在一起,想撤也撤不回来了!兄弟们都在玩命,我这个当营长的怎么能当乌龟,老子去了!”石昆第一次很痛快地在这个平时大哥一样的团长面前连说两个“他妈的”。真是他妈的痛快,石昆乐呵呵想着居然一脸笑意转身奔向外面那厮杀声一片的战场。
赵毅呆呆地看着又一个弟兄消失在自己眼前,半晌,暴怒道:“工兵排!炸毁城墙!”
随着一声巨响,断作几段的破碎城墙翻滚倒塌堵住了缺口。赵毅挥泪对着外面高声大喊:“弟兄们!来世再聚!”围墙内的580团官兵们人人流泪一起大喊:“弟兄们来世再聚!”赵毅等人静静地听着外面弟兄们勇猛的喊杀声越来越稀少直至彻底消失,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到地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还有什么比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消失在眼前更令人伤心欲绝的呢?
眼见夜幕降临,损失不小的独立第5混成旅团仍然没有完全吃下青岩,只是占领了周边地区,但是东北军守军仍然有部分藏匿在残余被死死围困的街区内,神田旅团长看了看疲惫的部下便下令停止进攻休息。他认为对于他来说时间并不紧张,何况自己只是先头部队而已。他没有想到,580团那决死抵抗的一个营为整个东北军赢来的这一夜的时间对于东北军在辽阳构筑的防线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深夜,蜷缩在街区内的580官兵们享受着难得平静的抓紧时间收集武器弹药,赵毅下令全团吃饱后将准备带去鞍山的军粮全部烧毁。此时外面仍然还有不时的枪响,那是复仇心切的零散东北军士兵为了给好友保报仇去狙杀日军官兵,但是在黑夜中步枪的火光很快招来日军火力齐射覆盖。
代替以往每天作训起床号叫醒580团剩余官兵起床的是日军集中轰击一片薄弱围墙的炮击声,炸开一个缺口后涌入的日军受到了东北军全团最后剩余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两道火舌交叉的火力的迎接,钻进来的日军纷纷被射翻倒地。勃然大怒的日军指挥官调来山炮往东北军火力点轰击,一处射手副射手和装填手一起被炸作一团肉泥,另一处机枪组士兵直至射光了子弹后亦然拉响了手榴弹。
580团此时剩余不到五百的官兵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日军展开巷战,攻入镇内的日军经常遭到冷枪冷炮袭击,神田恼怒下下令纵火焚烧所有可能藏有东北军的房屋,不少坚持战斗的东北军官兵被活活烧死在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