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互联论坛

创业时代2 付遥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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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妈妈的四合院/h3温迪推着轮椅从病房出来。经过肝脏移植手术,妈妈脸色恢复红润,精神也好起来,坐在崭新的轮椅上,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辆丰田房车驶入医院,两名医护人员将轮椅移入车内。房车向城内驶去,进入二环,高楼大厦日渐减少,反而多是低矮的平房。忽然,一片湖水从左侧车窗映入视野,温迪妈妈问:“那是什么湖?”

“什刹海。”温迪攥着妈妈的手心。手术顺利,她身体恢复。有妈妈的陪伴,我就不再害怕。就像小时候,温迪在门外的冰天雪地中刷碗,小手冻得红肿,偷偷钻到妈妈的被窝里,一点点儿被温暖过来。

“这里真好啊。”妈妈侧头看不停,她来到北京城就住进医院,现在头一次看见北京的景色。说话间,房车驶入车库。车库前后两门,后门连着四合院,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中间还有一个花园。温迪妈妈惊讶地看着:“这里还能种菜啊?”

二环以内的四合院寸土寸金,谁敢用这几十平方米种菜?温迪却顺着妈妈说:“能!我种菜,您来炒。为迎接妈妈,门槛已经被铲去。温迪推车直入正房:“妈妈,这是您的房间,那是卫生间,都归您用。”

宽宽的大床是温迪妈妈从来没有见过的尺寸,只占了卧室中的一隅。卫生间更加令人眼花缭乱,独立的淋浴旁边还有一个助力扶手,洗手间的镜子足有一张床大小。妈妈惊呆了:“小迪,你怎么有这么好的房子?”

温迪急不可耐地推着妈妈参观。她们出了卫生间,拉开一道门:“您看,卧室是通的,晚上您要睡不着,我就从这儿跑过来。”

这是温迪从小的梦想,挤在妈妈的怀中睡觉。她推着妈妈进了自己的卧室,没有那么豪华和宽大,仍然附带独立的卫生间,床和沙发上摆放着她喜爱的玩偶。她们穿过院落,进入厨房,妈妈赞不绝口,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和女儿生活在这么好的地方,兴奋不已。

“您先歇歇,一会儿出去吃饭。”温迪扶妈妈下推车,她竟然可以脚底沾地,轻轻挪动,“妈妈,您的脚能用力啦!”

妈妈含笑坐下,泪水在眼眶打转:“小迪,我苦一辈子没什么,就觉得对不起你。现在你这么好,妈妈特别特别高兴。”

温迪依偎在妈妈怀抱里,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她陪在身边。可是,当她想起罗维的时候,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h3

103重返岗位/h3司机小刘一脚刹车,轿车停在电信部大门口。那蓝爸爸钻出汽车,他病好之后休息了大半年,现在终于身体康复回来上班。他摆手把小刘叫到身边,叮嘱:“我这次犯事儿,知道原因吗?”

“公车私用,扯淡!”小刘心里有数,那蓝爸爸向来两袖清风,只心疼女儿,让自己在下雨天接送了几次,便被人搞出事端来。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后啊,我打算坐公交,搭地铁。你呢,也可以早些回家休息。”那蓝爸爸经此变故,心态又有变化。

“哪用?您这次解决了副部级,坐车名正言顺。”小刘陪着那蓝爸爸进了大门,行人见到纷纷点头。

新老交替之后,局面大变。新领导人一方面鼓励创新创业,另一方面大力反腐,重拳出击,“大老虎”纷纷倒地,气象一新。老爷子也不例外,党羽亲信纷纷被剪除,风声鹤唳,可说是树倒猢狲散。那蓝爸爸因祸得福,他坚决拒绝与老爷子通婚,又斩断大家族与央企间的利益输送,极为明智,使他不仅避开政治旋涡,而且一举解决副部级,仕途正旺。

那蓝爸爸不与小刘多说,上楼来到政策法规司,几十个下属排列在走廊里,鼓掌迎接,两边还挂着鲜红的条幅:欢迎那部长返回工作岗位。那蓝爸爸一一握手,走进大会议室,众人没有散去的意思。他摆手让大家坐下来,自己坐下倒杯茶水,润润嗓子说:“同志们好,大家夹道欢迎,让我十分欣慰,谢谢大家,请坐。”

那蓝爸爸休养半年,心中有不少感触,待众人进来坐好,说道:“我生病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我们政策法规司的作用是什么?”

那蓝爸爸升任副部长后分管政策法规司,这正是他职责所在。他缓缓说道:“我看了不少史书。中国古代的政策法规很先进,天子九鼎,诸侯七鼎,这是吃饭的礼仪。天子驾六,亲王大臣递减,老百姓只能坐牛车。穿衣戴帽也有讲究,你敢戴天子的通天冠,那是大逆不道,杀头之罪。建筑也是这样,你家里的高度要是超过故宫,那是什么罪过?想都不敢想。这些政策法规起什么作用?就是尊卑有序,岂可僭越!”

那蓝爸爸大发感慨,谁也不知道他话中的含义。他也不让众人琢磨,继续说道:“结果怎么样?我女儿给我找了一段视频,将中国的历史版图做了一部快速的动画,中国人从中原腹心壮大发展,至秦皇汉武,东至大海,西越戈壁黄沙,北及苦寒之地,南至蛮荒,那股劲头让人敬佩不已。大概从宋朝开始,中国人的创新精神渐渐消失,宋朝两个皇帝被金人抓走,最后一个小皇帝蹈海而亡。明朝朱元璋昙花一现,中国人为什么失去了开天辟地的精神?原因很简单,我们的精神和创造力都被这些政策法规紧紧束缚了。无论衣食住行,无论科技还是军事,绝不可逾越,必须谨守祖制。我们厚古薄今,什么都是老祖宗的好!实际上,我们作茧自缚,将一代代中国人的手脚捆上,任人宰割。今天,我回到这里,用更多的政策法规来束缚企业家吗?我相信,中国有伟大的老百姓和企业家,我们绝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稳定,用各种各样的政策法规来限制他们!

“从今天起,我们将仔细审查每一条政策法规,简政放权,能不管的坚决不管,不需要审批的坚决不审批,将创新的权利还给企业和市场!”那蓝爸爸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中间:“政府没有了权力,就会失去利益,很多人会恨我们。有什么了不起?我给大家当后盾,顶多回家抱孙子!”

一阵掌声响起,那蓝爸爸离开会议室。一般的政府官员从来都说套话虚话,很少有那蓝爸爸这样直言不讳的。那蓝爸爸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他抓紧时间,只争朝夕。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将一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您看看,新一届的互联网论坛,电信部是主办单位,需要我们拿意见。”

那蓝爸爸还记得上届的中国互联网论坛,那时魔盒风头正劲。时间好快,新一届世界互联网论坛就要召开,这次层级更高,规模更大。在三年里,互联网江湖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移动浪潮磅礴而至,无可阻挡。一些企业无知无觉,落花流水,颓势尽显。一些企业顺势而为,生存下来。只有极少数先知先觉,预见到浪潮的到来,破浪顶风,在浪潮之巅飞驰。

那蓝爸爸打开红头文件,仔细看去,先是剪彩仪式,自己代表电信部,肯定是主宾。照例还要邀请互联网三大巨头,剩下几人应该邀请谁?然后是主讲嘉宾的名单,李无觅已经答应下来,马幻城不来,云沧海退出江湖,推荐了电猫集团的新任总裁。那蓝爸爸抬起头问道:“马幻城不来吗?”

“他答应来,推荐微讯的创始人罗维替他主讲。”助理不满这样的安排,这么高级别的大会,你马幻城凭什么推三阻四?

“也好。”那蓝爸爸没有不满,微讯改变了每个人的生活,罗维当之无愧。

主讲嘉宾分量极重,那蓝爸爸提笔加上宇泰来的名字:“上一届他还在低谷,当众受羞,如今形势颠倒,他创造了奇迹,不如让他来讲讲,当之无愧。”那蓝爸爸笑着,那蓝那时就从美国回来,这种盛会岂能错过?h3

104课堂争论/h3那蓝出国前就看过《执行》,柳传志为这本书写了序,在中国曾经风靡一时。这本书的作者拉姆·查兰出生在北印度的一个大家庭,全家的生活来源于一个小小的鞋店。家人都要出力,生意才能运转,于是做鞋、卖鞋和修鞋成了他幼时生活的全部,否则整个家庭将会面临饥馑。这份家庭产业不仅为拉姆·查兰提供了教育费用,也使他具备了商业的敏感。正是这份经验消弭了印度修鞋匠和大公司ceo之间的区别,两者都必须掌握生意场上的普遍规律:现金流、利润、快速周转和稳健发展。四十年后,他拥有了哈佛商学院mba和管理学博士学位,并留校任教,长期担任通用电气、杜邦、福特汽车和高摩的高级顾问和导师。

拉姆·查兰的学术地位无人能及,与其说他是顾问,不如说他是大师和企业哲人。

“欢迎大家回到校园,我将在‘领导力梯队’这门课程中与大家探讨领导力发展的六个阶段,如何从管理自我到管理他人,从管理他人到管理经理人员,从管理经理人员到管理职能部门,从管理职能部门到事业部总经理。”拉姆·查兰带着浓重的印度口音,语速极快,绕口令般的内容让人窒息,“如果你们晋升速度够快,未来几年,你们可以再回来学习如何从事业部总经理到集团高管,从集团高管到首席执行官。”

六个级别?那蓝自从做移动互联网投资之后,很难理解这么大的组织结构,这是巨无霸的企业才需要的层级。

“我请每个人列出一个问题,写在这张白纸上,你自己在领导力转型方面的困难。”拉姆·查兰黑黝黝的皮肤,矮墩身材,眼睛有十足的精神,“我可以给你们一些方向,以下八个方向供你们参考:第一是为企业找到准确的市场定位;第二是预见并带领企业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第三是培养令员工齐心协力的企业文化;第四是寻找员工中有潜质的领导者;第五是打造管理团队;第六是设定符合实际的目标;第七是分清企业事务的轻重缓急,制定工作重点;第八是处理对企业造成影响的市场和技术趋势。”

那蓝取出在法兰克福机场买的lamy笔,扑哧笑出来,这支笔的品牌名称刚好和拉姆的名字差了一个字母。她总这样,在生活的细节中找到乐趣,把自己逗得一塌糊涂。我在转型过程中有什么困难?郭鑫年和程啸虎都是创业者,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马幻城和李无觅都是中国顶级的企业家,常常说自己是产品经理。云沧海更像成功学大师,与其他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那蓝找不到思路,题目是我自己转型的困难,为什么我想的都是互联网企业?领导力梯队的六个层级,多大的公司才有这么多级别?在中国,政府有科员、科长、处长、厅局长、部长和国家主席,这才六个级别啊,天哪!公司要变成多大的官僚机构?

“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士,你的问题是?”拉姆·查兰收回了每个同学的白纸,唯独那蓝咬着笔呆笑。

“我的问题是,领导力有必要分六个级别吗?”那蓝脱口而出。天哪,我在挑战世界级管理大师,我怎么比郭鑫年还二,那家伙在干吗?

“你们中国的华为技术,我曾给他们上过课。他们既保持了小团队的灵活性,又能够在战略性项目中投入重兵。比如,他们既有区域市场的铁三角,又有地区总部的重装旅。还有,作战部队中的班、排、连、营、团、旅和师,直到现在仍是作战序列中的核心,无论军队规模多大。”拉姆·查兰的管理经验极其丰富,岂能被一个小姑娘驳倒。

“但是,ceo会不会变成皇帝,高管们会不会变成官僚?”那蓝坚信,高管应该脚踏实地,像乔布斯那样去关心产品的细节,而不应该仅仅负责所谓的战略和组织,就像飘在天空中。

课程开始了许久,拉姆·查兰没开始讲课,却陷入和那蓝的争论,不能不说是尴尬。那蓝似乎要从根本上颠覆拉姆·查兰的六级体系,他的四十年经验非同一般:“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们有两天时间来讨论。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将这个问题写到白纸上。”

那蓝又被称作美丽的小姐,极为刺耳。这话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讨论的时候说,似乎在提醒自己依靠的是美丽而非能力和资历来到课堂,联想到高摩传出的各种性骚扰传闻,让那蓝极不舒服。她干脆将纸条折叠起来,抓在手心不交上去。印度教授看出了她的动作,微微皱眉,脸上已经现出不满。

天哪,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叛逆?那蓝的心思无法集中在课程内容中,我要在这六级台阶上一步步地向上爬吗?就像爸爸一样,似水流年把小姑娘熬成老婆婆?这份工作即便体面,收入高,让人羡慕,可是人生有什么意义?就像戴着金手铐的囚徒。或许,我应该像林佳玲一样成为很棒的投资人,帮助创业者,不仅是提供金钱,还帮助他们管理,激励他们,陪他们冲锋。那蓝越想越对课程内容没有兴趣,这是极其少见的情况,她向来是很好的学生。

那蓝偷偷低头去看手机,她以前当学生的时候从来没有走神儿。手机中一堆消息涌进来,公司同事的和老板的,她通通略去,先回了爸妈的消息,又看到一条来自程啸虎的,打开去看:听说企鹅技术收购滴哒了,进军打车市场。

那蓝吃了一惊,滴哒是凌步最大的竞争对手,企鹅技术一旦看中,投入巨大的人力和财力,谁也无法与他们为敌。企鹅技术击败魔盒,也要逼得凌步无路可走吗?那蓝立即回了消息:怎么办?

没办法,只有抓紧时间,快速发展用户。程啸虎的消息很快回来,这根本不解决问题。他的第三条消息又跟了进来: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周。”那蓝放下手机,看着拉姆·查兰这位印度大师嘴巴在动,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低头又看见一条来自卢卡的消息:大愚在哪儿,他消失很久了,我们都要报警了。h3

105铁窗孤泪/h3郭鑫年曾经想过,一个月不用手机会怎么样,他终于得到了答案。

他目光呆滞迷离,一只手握着铁栏杆,脑袋卡在铁条之间,另一只手绕到外面,抓托盘里的鸡翅,含在嘴里嚼了三个小时。他一上午都这样吊着,不是在健身,而是无所事事。他在这个卫生间大小的羁押室里被关了三周,罪名是非法越境和袭击警察。郭鑫年没琢磨明白,机场廊桥应该处于德国和美国两不管的地界,越了哪门子的境?袭击警察更是没谱,明明是警察用电击枪射中了自己。他为这事和律师反复沟通了很久,现在羁押期快到了,折腾这事也没有意义了。

他折腾这件事,其实不是为了讨回公道,也不是为了缩短刑期,而是为了用他的手机,可是这个德国老头还用诺基亚功能机,没有魔盒也没有微讯。他给香港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在德国体验断网生活,爸爸问他是不是有了新想法。他都快哭了,哭不是因为被关,而是不能上网。

千万不要犯法,知道原因吗?因为里面不能上网!郭鑫年后来在大学演讲的时候告诫同学们,那些九〇后纷纷点头。这太不人道了,他们可以忍受没饭吃没床睡,却不能忍受没有网络。

郭鑫年胡思乱想的时候,警察和律师出现在走廊。铁门咣当打开,律师展颜一笑:“郭先生,您可以走了。”他却愣住了:去哪里?香港?北京?还是去波士顿继续找那蓝?律师耸耸肩膀反问:谁是那蓝,那个害你非法入境的女孩?

警局大门打开,郭鑫年抬头遮挡刺眼的阳光,忽然看见一个黑色的麦克风,抬眼才看见摄像头和主持人。穿着火红套装的主持人用英语正在对着镜头说:“两周之前,这位来自中国的旅客突破两道障碍,只为见到一个女孩子,在社交网络上轰动一时。在他结束羁押之际,我非常好奇,他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里真的不好,不能上网!”郭鑫年嘟囔一句,细微的声音逃不过麦克风。他忽然笑对镜头:“如果能够挽回你最爱的那个人,你愿不愿意被关上两周?”

主持人茫然看着郭鑫年,看看镜头,对观众承认做违法的事情不太好:“不能违法。”

“为了扑进她的怀里,我愿意再闯一百次。”郭鑫年说完,离开警局,前往机场。h3

106b轮融资/h3程啸虎签下了昌平的出租汽车公司,别人要红头文件的时候,他就拿这个成功案例说事儿。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小小的打车软件短短几个月竟然发展成漫延全国的打车大战。交管局的领导哪里懂这些,不是他们不管,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出租汽车司机常在一起加油、吃饭、打牌,陆续听说了这个神奇的小东西,机场和八达岭这些大活儿不少,真能赚钱,纷纷回去跟公司说,老板当然不会拦着司机赚钱,乐得让程啸虎来安装培训,唯有那些大的出租汽车公司还是水泼不进。

几个月的时间,凌步只安装了一千个司机,几万活跃乘客,任何一款app要是没有几百万下载,根本就拿不上台面。程啸虎屈指算着,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卢卡也不明白,当初魔盒三天就有几百万下载,凌步为什么就这么难?

更可怕的是竞争,企鹅技术即将启动对滴哒的投资,他们很快就能招募到数以千计的地推人员,散布到全国各地,将所有的缝隙都填满。程啸虎拿不出这笔钱,他只有十几个人,只能在北京和深圳两个城市推广。他每天早早出门,跟出租汽车公司一家一家谈,连卢卡和整个技术团队都跑出来,加入地推队伍,发展速度依然慢得如同蜗牛。

终于,让程啸虎窒息的消息传了出来,企鹅技术完成对滴哒的投资,微讯提供手机入口,并将宣布补贴计划,每次打车给乘客补贴十元,司机五元。程啸虎与投资人反复沟通,谁能够拼过企鹅技术?人家拔出几个亿就当根汗毛,程啸虎这边就要卖老婆卖房子了。

他和卢卡在首都机场到达大厅,举着牌子等待那蓝。他要很多很多的钱,投入未来的补贴大战,那蓝才是救星。“你为毛做个牌子,还写着那蓝?”卢卡觉得不对,两人都认识那蓝,而且她气质出众,一到机场就如同明月照繁星,还用举牌子?

“嘿嘿,做个广告,打进机场不容易。”程啸虎指着接机牌让卢卡看,的确与众不同,凌步的标志和广告语又大又明显,那蓝的名字几乎小得看不见。卢卡以前总和郭鑫年混在一起,现在成天跟着程啸虎。杨洋阳通过内线知道了这个消息,严密观察,没有出手打压。

果然,那蓝出来的时候,人群自动分开,这让卢卡始终不明白。气场是需要修炼的。古代帝王生杀操于一念,稍不敬便可以棒杀,他一出现众人立即匍匐,无敢仰视。如果让帝王脱了黄袍混在人群中,绝大多数就销声匿迹,只有雄才大略之主眉宇之间才能恩威并加。那蓝这个小姑娘怎能如此?或者是,西施浣纱,贵妃醉酒,让人心怡,这算不算气场?卢卡凡事总要找出个原因,杨洋阳也好看,却像邻家女孩儿,不会有人自动让路,可见气质不同。那蓝似乎更加尊贵一些,杨洋阳偏向可爱。

“发什么呆?”那蓝不明白,卢卡反戴棒球帽,明明来迎接自己,却托着下巴不来打招呼。

“啊,明白啦!不仅要把产品做到极简,还要做出气质。比如那蓝的尊贵,让人敬仰,洋阳的可爱,让人怜惜,这样的产品才有生命。”卢卡一拍棒球帽的后沿儿,痴了。

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特别,或许有人以为卢卡在拍那蓝马屁,程啸虎感动得差点儿哭出来。卢卡当初七天做出产品,让他惊死,产品质量那么高,把他惊活,今天他才知道原因。卢卡生活在产品和设计的世界里,正常人见到那蓝,大脑拼命制造多巴胺,他却想到产品美学。能够遇到卢卡,我多么幸运,瞬间眼睛里冒出爱火来。

那蓝回到北京,如同春风拂槛:“洋阳向我诉苦,我不理解,现在明白啦。”

明白什么?卢卡和程啸虎蹦跳着跟着那蓝,她笑着不想揭破。他们走了十几米发现方向不对,这是去哪儿?停车场在那边。“大愚很快就到。”那蓝来到星巴克,买杯咖啡,坐下来看着程啸虎。

程啸虎瞬间明白了那蓝的意思,开始介绍形势:“有了卢卡,产品没问题了。可是,咱们中国人又聪明又快,尤其在山寨方面。”他的意思很清楚,卢卡虽然最早做出了界面,却已经被竞争对手抄袭,差距再次缩小,“我们在北京和深圳建立了地推团队,北京已经发展了一千位司机,三万多活跃乘客。”

“速度太慢。”那蓝短短说了一句话。在哈佛的学习让她焕发出高管的气质,加上她在高摩沉淀多年的经验,竟真的如同一位上市公司的ceo。

“瓶颈是资金。”程啸虎说出压在心底的这句话,这是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多少?”

“三千万。”程啸虎如果在全国每个主要城市投入地推团队,每人五千元,加上运营开支,这个数字只能支撑半年。

“远远不够。”那蓝摇头,程啸虎太乐观了,“我先帮助你募集b轮,不限于高摩。”

“你们三个!”一个声音从耳边炸开,郭鑫年背着挎包出现在星巴克绿伞边,胡子拉碴,衣衫不整。

“鑫年。”那蓝扑进他怀中,郭鑫年在法兰克福机场被电击枪击中,被警察铐走。那蓝延迟航班,与郭鑫年在边境警局的接待室见面,得知他将被羁押一个月,两人匆匆道别,那蓝飞往波士顿。

郭鑫年抚摸着那蓝的头发,回想一年的历程,经历辉煌又极速下坠,却收获了爱情,一切都值得。程啸虎和卢卡不想打扰他们的团聚,两人挤在一起,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要是杨洋阳在场,肯定要醋意大发。他俩正在勾肩搭背聊得热闹,听见咔嚓一声,已经被那蓝摄入手机。她手指一点,发给还在欧洲的杨洋阳:“看看,他俩天天在一起。”h3

107贪嗔痴/h3罗维坐镇北京,亲自指挥打车大战。

再过几天才是互联网论坛,罗维将代表马幻城发言。他将要宣布一个重磅的消息,企鹅技术投资滴哒打车,并对乘客和司机进行补贴。

经过apec(亚太经合组织)会议,怀柔已从一个小小的县城,发展成一个优山美地的国际范儿小城,在青山绿水怀抱中的怡生园会议中心的大会议室中,两百多名地推团队成员严阵以待。企鹅技术并购滴哒之后,不动声色地在全国四十几个城市大举招募,集中到北京完成两周的训练。冗长的公司和产品培训之后,又有严格考核,每个人都精疲力竭,然后才是罗维的最终总结。他走上来举起麦克风,这将是击垮郭鑫年的最后一战:“我是一个产品经理,所以分享一下产品的心得。”

他的发言显得很平实,甚至让人略感泄气。他继续说:“我们做产品必须了解人性。人是懒惰的,人是跟风的,人没有耐心,没人喜欢学习,甚至懒得思考。他们永远被屌丝绑架,排斥精英,我们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用户!别指望他们懂得产品,他们甚至连需要什么都不知道,怎样让他们使用我们的产品?只有三个字,贪嗔痴!”

罗维走到地推团队中间,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个一千元的红包,走回来看着课堂。学员们看见罗维举起手机,下意识地打开微讯,看见红包,一拥而上,红包一抢而空。手气好的竟然一下领了二百多元,惊呼起来:“两百多,红包不是两百封顶吗?”

罗维是微讯之父,别人有限制,谁能限制他?“二十五秒,红包抢完。人是贪婪的,地上油瓶没人扶,地上有钱人人抢!”他扬起声音宣布,“从一月十号起,使用微讯支付的乘客和司机,每单返现十元。”他们从来向客户收钱,罗维竟反其道而行,给乘客和司机派送现金。这种营销模式闻所未闻,地推团队立即炸了锅。

“期限多久?”

“有条件吗?”

“那得拿出多少钱?这可是真金白银。”

罗维漏过了前面的内容,抓住最后一个问题:“每天两千万,我们储备了一个月的现金。”他再次举起微讯说道,“我们还有一个好玩的东西。”

地推团队在群里看见一个叫“啊红包”的公众号,立即关注了,首页是抢红包界面,四种红包类型分别叫作“开疆拓土”“势如破竹”“排除万难”和“成交为王”,体现了发展用户的数量和进展的指标,向前五十人悬赏五万元。手指触控之间,他们渐渐明白,这的确是款发钱的软件,一个过程激励方案,只要按照步骤向下走就能拿钱。罗维没有激动人心的语言,也没有打鸡血的演讲,却拿出实实在在的金钱:“大家的工作就是送钱,有信心送出去吗?”

“有!”这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罗维笑了,没人猜透他的精心布局和动机。微讯团队发展到三千多人,仅仅薪水和奖金每年都烧掉十个亿,但微讯一点儿都不赚钱。在企鹅技术,团队独立核算,比如用户从微讯入口玩斗地主或者打飞机,花钱充钻,收入进入游戏部门的钱包,与微讯无关。

微讯就像航空母舰,每架飞机都有战斗力,航母本身却不能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