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躲在人群背后的岩温扁转身想溜,但立刻被两个小伙子架住,强行拖到土台前。岩温扁是寨子里出了名的酒鬼,经常喝得酩酊大醉。
“我冤枉啊,我没招惹过这些狗娘养的大象。”岩温扁嘴里喷着一股酒气,挣扎着叫嚷道。
说也奇怪,一根半和其他象一见到岩温扁,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一根半那条高高竖起的鼻子缓慢地降落下来,像大炮的炮筒似的平平地伸向前方,灵巧的鼻尖直指岩温扁。
“岩温扁,你还是说老实话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村长帕珐的再三盘问下,酒鬼岩温扁老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下午上山,想打只野兔子换酒喝,不料却看见箐沟里有一头年轻的公象,两只洁白的象牙在阳光下泛着华丽的光泽。他瞅瞅四周,见没有其他象,就起了歹心,瞄准象的脑袋开了一枪,锯了象牙,然后挖个坑把象给埋了。
愤怒的象群是要索讨杀象的凶手!
村长帕珐沉默了,拿着武器的男子们沉默了。
一根半撅起象牙又发出一声如雷的怒吼,立刻,坡下的草丛里和树林里焦躁不安的象也跟着吼叫起来。一根半一只前蹄不断地踢着土,扬起团团尘埃,任何人心里都明白,那是滚滚战尘。显然,象群不满意这种沉默的对峙,对我们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岩温扁,我不说,你也明白,假如我们跟这些眼睛已经烧红的象来硬的,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村长帕珐很吃力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有两个孩子,你也不愿意让他们小小年纪就死在象蹄下。你知道你现在应该怎么做。我起誓,我们会负责养活你的婆娘和两个孩子的。”
酒鬼岩温扁垂着头,半晌才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我要喝酒。”
“拿酒来!”村长帕珐大声说。
岩温扁一碗一碗往嘴里倒,把一大坛米酒差不多喝干了。我看见,他脸上湿漉漉的,已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酒水还是泪水。这肯定是他一生中喝得最多也是最苦涩的一顿酒了。
终于,他摔了酒碗,脱光了上衣,踏着醉步,摇摇晃晃地走下坡去。一根半长鼻在空中打了个花结,象群闪开了一条路,然后,几头大公象浩浩荡荡地押送着岩温扁,隐没在黑魆魆的山林里。
第二天早晨,有人发现岩温扁躺在箐沟那头死象的身边,它的脑袋被踩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