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越来越近,也更加响亮,却突然绕过木屋,声音渐渐远去。
借着月光,罗兰看见一个印第安人骑着矮马的身影。她看到那个人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头顶上的羽毛在动,枪反着光,然后就消失了。草原上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爸爸说,他不知道这时是怎么回事,那个印第安人就是上次和他讲法语的奥色奇人。
爸爸自语道:“这么晚了,他骑着马去干什么呢?”
没人回答,也没人知道。
鼓声又响了,印第安人继续狂叫着,可怕的呐喊声再次传来。
过了很久,声音才逐渐变弱,小琳琳哭累了,也就睡着了。妈妈叫玛丽和罗兰也上床去睡觉。
第二天,他们不敢出门。爸爸守在她们身边。印第安人的阵地上没有声音,整个草原都很静,只有风吹着焦黑的泥土,再也没有风吹草丛的沙沙声了。风吹过小屋,就像流水的哗哗声。
这天晚上,印第安人营地里的叫喊声比前天晚上更厉害了,听起来比噩梦还可怕。玛丽和罗兰紧紧靠着妈妈,小琳琳吓得直哭。爸爸拿着枪站在窗前,杰克不停地走来走去,还低声叫着,只要那边的叫喊声传来,它就跟着叫。
一个接一个的晚上过去了,情况一天天地变糟。玛丽和罗兰太累了,她们在这叫喊声中睡着了。但只要印第安人发出宣战的叫喊声,她们就会立刻从梦中惊醒。
安静的白天比夜晚更加难熬。爸爸聚精会神地看着外面,倾听着外面的一切。爸爸把犁扔在了地里,帕蒂、佩特、小马驹、母牛和小牛犊都在马厩里,玛丽和罗兰呆在小屋里。爸爸不停地走来走去,只要草原上有一点动静,他就赶快转过头看看。他几乎没好好吃过午饭,因为他总是来回地走,观察者着周围的一切。
有一天,爸爸累得在餐桌上睡着了。妈妈、玛丽和罗兰都保持安静,让他好好睡一会儿。爸爸真是太累了。没过一会儿,爸爸从梦中惊醒了,严厉地对妈妈说:“别再让我睡着了!”
“有杰克在呢。”妈妈温柔地说。
那一晚的情况最糟糕。鼓声更急促,叫喊声也更响,整个河岸回荡着宣战的叫喊声,气势很强大。罗兰浑身都疼,那种疼深入骨髓。
爸爸对妈妈说:“卡罗琳,他们之间发生了争吵,也许会相互打起来了。”
“哦,查尔斯,我希望他们打起来。”妈妈说。
整整一夜没有安宁。天亮前,呐喊结束。罗兰靠在妈妈的膝盖上睡着了。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玛丽在她身边。门开着,阳光照在地板上,罗兰知道快中午了。妈妈在做午饭,爸爸坐在门口。
爸爸对妈妈说:“印第安人有另一场聚会,他们往南走了。”
罗兰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见远处有一队印第安人,他们正往南走。远远看去,他们呆在马背上显得很小,就像一些蚂蚁。
爸爸说,在这之前已经有两队人走了。现在这队人往南走,说明他们内部发生了争吵,他们全从溪洼地里撤走了,看来是不会在一起举行猎牛大会了。
夜色悄悄降临,除了沙沙的风声,就没有其它的响声。
“今晚咱们可以好好睡一觉了。”爸爸说。他们睡得确实很好,都没有做梦。早晨醒来时,罗兰看到杰克乖乖睡在地板上,睡得很香。
第二天夜里也很平静,他们睡得也很好。早晨起来后,爸爸觉得自己像雏菊那样有精神,他要到河边走走,去看看情况。
他把杰克拴在屋角的铁环上,拿着枪,朝河边走去。
罗兰、玛丽和妈妈在爸爸回来前没心思做事,都静静地等着爸爸。她们呆在屋子里,盼着爸爸平安回来。阳光照在地板上,光线移动得非常慢。
爸爸直到下午才回家。一切都好。他沿着河边走了很远,看到了很多被印第安人留下的营地,他们都撤离了,只有一群奥色奇人。
爸爸在森林里遇见一个能与他交流的奥色奇人。他告诉爸爸,除了奥色奇人,其他的印第安人都想杀死进入印第安地区的白人。正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位印第安人骑着马冲了进来。
那位印第安人从很远赶回来,因为他不赞成印第安人杀死白人。他是个奥色奇人,人们给他取了一个名字,那名字的意思是“伟大的战士”。
“苏答杜前。”爸爸说这是他的名字。
“他白天晚上都在与印第安人争执,”爸爸说,“直到所有奥色奇人都同意他的意见。然后他对所有人说,如果有人想杀白人,那么奥色奇人就先对他们开战。”
这就是最后那个可怕的夜晚吵得那么激烈的原因。其他的印第安人对奥色奇人大声叫着,奥色奇人也冲他们叫着。最后,其他印第安人不敢和苏答杜前做对,第二天,他们就离开了。
“真是个很好的印第安人啊!”爸爸说。不管斯科特先生怎么说,爸爸不相信印第安人里没有好人的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