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妈咪,你们怎么来了?”水眸内凝聚着点点忧虑。
“静仪,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让我们知道,你是存心想让我们……”林宛莲不知道该责备沈静仪的懂事,还是她的自私。
“妈咪,对不起,我……”是的,她是故意的,是她求了谭旭辉好久他才答应帮她瞒着她父母的。
“静仪,妈咪不是来责怪你的。妈咪是来守候你的,静仪,你一定要加油,记得现在你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有许久义务没有尽。你还旭辉,还有我和你爹地,为了我们,你一定好好加油。”林宛莲含着泪对沈静仪说。
“是,妈咪。我一定不会放弃的。”沈静仪慎重地点点头,她现在全身蓄满力量,那份沉甸甸的爱是她甜蜜的负担,也给了她巨大的动力。
沈盛豪没有说话,只鼓励地拍了拍沈静仪的肩,那份无言的父爱她感受到了。朝沈盛豪绽开一抹感激的笑朵,似池塘里摇曳的白莲。
握着谭旭辉的手,明眸深处闪着祈求:“旭辉,以后我爹地妈咪就交给你照顾你了。”那是托付,是遗言,更是给谭旭辉套上一层沉沉的枷锁,使他不能而她的离开而消极、颓废。
哪怕明知道沈静仪的用意,谭旭辉还是拒绝不了。除了点头答应以外,他别无选择。
“静仪,你这孩子。”林宛莲转过头,趴在沈盛豪肩上嘤嘤抽泣起来。
“爹地,妈咪,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为了不让这种哀伤的气氛渲染得更浓,她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而话里有多少含意,多少不能言,不用说的不舍和愧疚,她的父母都明白,也更加心痛如绞。
一身白大褂,脸色严肃凝重的源伊走到他们面前:“静仪,你感觉怎么样?”低下头来查检了一下她的状况,源伊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做最后的准备了。”冷淡如冰的话,是一个医生对病人的态度。也唯有这种冷漠才能使他拥有足够的冷静去进行手术,医生最难的就是给自己牵挂的人做手术。
如果稍稍有一点情绪上的波动,就会影响到整个手术的成败。所以,他必须将沈静仪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病人。
“嗯。”沈静仪坚定地点点头,既然这是一定要面对的问题,那么纵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牵挂和留恋,她都必须勇敢。
沈静仪推回了病房,由护士和医生认认真真帮她做最后一遍检查,并且做好了手术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当她穿无茵衣躺在手术车上被推出来时,等到门外的谭旭辉和沈氏夫妇,一把冲上前去。
护士推着手术车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而谭旭辉紧紧握着沈静仪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匆忙的脚步跟上护士的速度,憔悴的脸上满是焦距和惊恐。
“小仪,你一定要加油,一定要坚持下去知道吗?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出来。”沈静仪看到了他眼底闪动的泪光。
“旭辉,如果我真的出不来了,请你千万替我照顾好爹地妈咪,把他们当成你的亲人。”叮嘱着最后的牵挂。
“不管怎样,我都会好好照顾爹地妈咪的,他们不仅仅是你的父母,也是我的。但小仪,你不能将自己的责任推给我,你一定要自己孝顺他们终老,知道吗?”越接近手术室的门,谭旭辉越惊恐,仿佛里面住着一头怪兽,随时有可能吞噬掉沈静仪年轻的生命。
“嗯。我会的。”重重点了一下头,这次的手术虽然比七年前更加危险,然而,她的求生意志却比七年前强烈千万倍。
那是谭旭辉用爱一点点堆砌起来的,那是父母的包容和宠爱一点点构建起来的。
长长的走廊却没有走几步就到了,当护士将沈静仪推入手术室时,在门合上那一刻沈静仪和谭旭辉眼里闪烁着爱的火花足以燃烧整个世界。
终于,那扇隔着生与死的门缓缓合上。红灯倏地亮起,这盏是灯如一团红通通火球,灼烧着他们焦虑不安的心。
手术室内,沈静仪正在经受一场史无前例的生死考验,而谭旭辉也在承受着非同寻常的煎熬。
匆匆的时光变得如蜗牛爬行般缓慢,手术室的门一直紧闭着,谭旭辉由刚开始原地踱步,变成双手捧头,颓然坐在椅子上。
那扇门已经被他的目光烧穿,却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