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凌霄胁迫

凌霄瞪大了双眼,怒喝道:“给我擒下他,给我擒下他!”

众人向上方看了一看,又看了看凌无心,缓缓站起身,正要踏前一步,却听凌无心一声断喝:“谁敢上来!”他双眉一挑,本是淡然的眼,此刻凝神一个一个扫过来,不怒自威。众人怔了一怔,脚下便顿了一顿。

凌霄看着下方众人畏惧的样子,不怒反笑,“好好好,昕儿,果然是为师的好徒弟,这教倒是被你治理得好,手下对你如此畏惧,你也该安慰了,可惜……”他语气轻柔,如对情人耳语。

凌无心皱了皱眉,知道他还有下文。果然凌霄语气一变,转而对一旁方才带人诵读之人道:“显儿,把宁飞远宁护法请上来。”

宁飞远?凌无心眯起眼睛。

那人一拱手,“是,师父。”他一转身,便至阴影中而去。未等多久,便见那人又从暗影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不,那严格来说,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和一把椅子。

椅子下滚动的滑轮,在这个厅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清晰。那人就坐在椅子上,两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两眼向前,目光有些呆滞,他年纪有些暧昧,长相在四十岁上下,头发却已半数花白。

这轮椅上坐着的,果然是宁飞远。

他身下的轮椅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前方那人停下之后,他的轮椅也便跟着停下。凌无心仔细看去,发现那轮椅上有个手柄,而宁飞远的手正是放在那手柄上摇动,轮椅才向前走。

凌无心冷冷一笑,倒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宁飞远,你既已得我教左护法之位,是不是也该……”凌霄走上前,低头看着宁飞远,声音轻柔地说。

宁飞远半晌,才抬眼眼神呆滞地看向他,半晌,泛起笑容来,“是,教主说话,属下自然听从。”距离虽有些远,凌无心却发觉宁飞远的笑容中,有些卑微谄媚的意味,心下冷笑,暗暗不屑。

宁飞远看向一旁站着的那领读人,虚弱地笑了笑,“还请凌小少爷帮一个忙。”

凌无心听了这个称呼,这向那方才领读的人脸上看过去,他刚过来时倒没有注意到,以为只是一个小人物,此刻一见此人一副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的相貌,登时心里忽地一股温热涌上来,却又闷沉地落在心底下翻腾着。

显儿,显儿,难怪凌霄这般称呼。

凌文显,凌霄最小的一个徒弟,也是他曾恨过的人之一。

当年,凌霄收了四个徒弟,他,凌文显,还有一个大师兄,叫凌文宣,一个女弟子,叫凌若莲。四个人都是孤儿,但除了他没有名字之外,其他两个,都是有名字的,但是凌霄为了方便,便取“文”作名,另起了名字,以便容易认得又便于分开。

凌文显听了宁飞远的话,似乎一下子便懂得了,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一番,拿出一个叶片来。凌无心刚想着宁飞远为何不自己动手,便见凌文显抬起宁飞远的手,把叶片放到他手上,然后一点一点的移动他的手臂,让叶片接触在宁飞远的唇间。

凌无心吃惊地盯着宁飞远的手臂,那双手臂挪动的速度极缓,颤颤地,似乎一不小心就要落下来。凌无心的眼神从他的手臂转到他的脸上。

似乎宁飞远发现凌无心在看着自己,立时便扭过头去,双手捏稳了叶片,一个婉转的调子便吹了起来。那动作,似乎是在掩饰什么。但是他掩饰得晚了,凌无心一眼便看到他流转而去的脆弱,悲愤,怨怒,还有沉寂。

调子几番周转之下,还几乎有几个错音,凌文显则是执起他的手臂,没有移开,眼中透出几分嘲笑,几分怜悯。

凌无心恍然想起,那日他们出墓时,墓猛然塌陷,孟尝带自己逃出墓外,用的正好是凌空虚步的功夫,最忌中途换气,而凌霄却将宁飞远向空中抛起,阻隔孟尝,而自己当日撕了白绸,毫不留情地甩向宁飞远,然后便只听宁飞远一声惨叫。

估计那时候,宁飞远高空飞落,若是凌霄救了他,只怕还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而凌霄本就无情,自然也不会去救他的。

看宁飞远这个样子,莫非是摔断了脊椎,导致全身都使不上力气?

凌无心记得他小时候教中有个长辈,本来武艺高强,天下罕逢敌手,却被白道的一个人给刺中了脊椎,然后就除了头,身上各处都再也不能动弹了,没过两年,就走了。凌无心虽不会医,却善毒,对经脉自然也是颇有研究,伤了任督二脉,这人以往便是有再高深的武功,也只能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