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拜月魔教

孟尝笑道:“这又有何难?”说着,将一头乱发微微整理了,拿发巾重新绑了,胡子也胡乱用手抓了抓,理了理,把衣服也整了整,腰上的刀也收到包袱里,这才负手往前走。

吴敏惊奇地看着他。

在他的印象里,孟尝向来头发胡须散乱,一副邋遢相,行为举止也满是江湖气。

但他方才把老是挡住脸的头发理了上去,绑了个书生发髻,又把胡须整理了,走路之间,如同在书香之中漫步而行,优雅自在。

在这一刻,孟尝好像变了一个人。

却不知这变,到底出自何处。

吴敏正胡思乱想的着,便见孟尝向着其中一间门上敲了上去。

孟尝微微咳嗽一声,便拿腔拿调道:“孟某前日于京都赶考,不幸落第,一时银两难酬,如今魂归故里,近乡情却,不知如何与乡亲交代。”孟尝拱拱手,满是恳切的语气道,“恳请屋主行个方便,让孟某有个住处,明日便走,决不至打扰更久。”

孟尝平日里,向来酒肉不离身,一身的江湖气,说话做事,也是豪爽做派。

此时拿腔拿调,一口咬文嚼字,只差“之乎者也”贯彻其间了,语气也无丝毫急迫,缓慢有序,听着便是一股儒雅酸腐之气。

吴敏怔怔地听,却见不久,果然门“呀”地开了一个缝隙,露出一只眼睛来,上下打量着孟尝。

孟尝拱拱手,只是微微地笑着。

门不多时,终于大开了,里面的人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孟尝又拱手微笑,“那便多谢了。”他手一放下,便在背后对着吴敏比划了一下手势,吴敏一见,赶紧把手里的刀也收了起来,孟尝这才笑道:“孟某还有一个同窗,与孟某同行,他与孟某一般,皆是落第之士,由此受措极甚,行为举止,很难注意到小节,不知屋主……”

他话虽未说完,但屋中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便点头道:“自然可以,请进请进。”

吴敏这才安置了马匹,进了屋中去。

屋主是一对中年夫妇,老实可靠,孟尝和吴敏和他们凑了一桌饭,到了晚上,两夫妇为他们安排了单独的住处,虽然简陋,但孟、吴二人自然觉得比外面住要强得多。

正如此这般想着,却见那夫妇二人临走前,男屋主低声道:“晚上凌晨时,千万不可出屋,最近世道不太平,走走路,就会撞到鬼的。”

孟尝应了,那夫妇二人这才走出门去。

孟尝喘了一口气,忽地手在头上胡乱弄了一通,“装着太累了,还是这样得好。”

吴敏一见,孟尝又是一副乱蓬蓬毫无书生气的样子,仿佛方才那副儒雅书生的样子,是一种错觉。

但如方才一般,吴敏仅仅把想法按捺在心里,并未说出。

因他觉得,捅破了这层纸,只怕两人之间,会有些变故。

何况……

吴敏想到镖局中的任月莲,只觉得心里有些堵。

孟尝在床上盘膝而坐,“方才你也听到了,这村里似乎有些问题,但半夜的时候,果然是要注意一些的,如今咱们身有重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吴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合衣睡下,到了半夜,练武之人本就警觉,虽然床上睡得还算舒适,但半夜的怒喝声和很多人的脚步声,仍让二人惊醒。

孟尝本想着尽量不去多管闲事,但有人怒喝一声,便听得一个刀子刺入□□声,又有人尖叫,进而倒地,不禁再也睡不着。

只好起身,顺着窗户的缝隙,向外面偷偷看了一眼。

却见外面到处都是火把,许许多多“带刀”的人,分散在各处,而围在其中的,却是几个穿着平民衣衫的人,此刻胸口鲜红,显是被杀了。

孟尝又看了看,发现那些“带刀”的人,头上都蒙着红巾,其中一个头蒙红巾的人,对着被另外两个“带刀”人按着,跪在那里发抖的村民,道:“快说,‘问心绝’究竟在哪里?若是不说,”他一指那些死得透了的人,冷冷地说,“这些人便是你的榜样。”

那人显然是骇得狠了,此刻发抖越来越剧烈,牙齿打着颤,根本说不出话来。

问话的人看他那副模样,显然怒急,一把捏起他的下巴,冷声道:“得罪拜月教的下场,只怕你这等草民,还承受不起!”

拜月教?

孟尝心中一动。

拜月教本是魔教邪派。但在南北动乱之时,拜月教众以红巾为标志,帮了当时的并国一方,南北动乱后,拜月教由殷子天做了教主,不多时,便在江湖中失了踪迹。

如今出现,是何道理?

孟尝忽然想到,当日初见凌无心,白衣翩然,相貌端丽妖魅,手握魔剑“饮鸩”。众人皆以为,他便是凌文昕。

而凌文昕,便是拜月教的前教主。

从凌无心口中说,凌文昕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此话不论真假,但看凌无心与拜月教的一番关联来讲……

孟尝眼中泛起兴味的光芒。

此中各种,便应深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