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消玉损

好个陈知画!乾隆怒极反笑,居然想当皇后?连白日做梦都轮不到她!不过,自己居然着了道,看来,还是警惕心太差了。

乾隆揉了揉太阳穴,挥手招来高无庸,把那叠情报拿给他:“把这些送到慈宁宫去。”

老佛爷抿着唇望着那叠情报,本来按知画的所作所为,是应当立即处死的,可是……

“桂嬷嬷,你说知画吃了那种药,是不是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皇上的龙种了?”

“据奴婢所知,这种药确实非常神奇,如果知画格格真的吃了的话,那她的肚子里肯定有了皇上的龙种。”桂嬷嬷一板一眼的答道。

老佛爷转动着手上的佛珠,闭目不语。乾隆的子嗣实在是太单薄了,活着的儿子就只有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珹,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瑢,八阿哥永璇,十一阿哥永瑆和十二阿哥永璂。但永瑢已经被过继,这辈子注定与大位无缘了;永璋因为纯贵妃病逝,原本稍有起色的身子又垮了下来现在整一个药罐子,连早朝都不能去上;永珹整天扑在书画上,不问朝事,永璇资质平庸,永瑆每天都钻到钱眼里去了,都不为皇上所喜;而永璂虽然天资聪颖,有着纯正的满人血统,又站着嫡子之位,但他不过才十一岁,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这样想想,老佛爷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康熙朝的时候,所有的阿哥都个顶个的厉害,一到十七位阿哥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就连那几个小的,也很是聪慧。怎么到了乾隆这儿,一个有用的都找不到了?

“桂嬷嬷,你先把陈知画送进宗人府,让宗人府的人不许怠慢了。十天后让太医去看看,她到底怀没怀孕。”老佛爷沉吟了一会儿,淡淡的开口。

“嗻!”桂嬷嬷躬身应了。

老佛爷的算盘打得很好,如果是阿哥最好,虽然不可能登上大位,但留着给皇家开枝散叶也行;如果是格格也无所谓,反正蒙古还有那么多部落需要和亲呢!

不过,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孩子生下后陈知画都非死不可!老佛爷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狠厉之色。

第二天乾隆来请按时,老佛爷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

乾隆皱起了眉头:“皇额娘,朕不缺那一个孩子……”

“皇帝!”老佛爷语重心长的开口:“后宫子嗣单薄,多一个就是一个,等到孩子生下来,那陈知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乾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皇额娘,既然那个孩子将来不可能登上皇位,那还要他干嘛?”开玩笑!他已经把永璂定为继承人了,再要一个阿哥干什么?跟永璂争皇位吗?

老佛爷怔了怔,见乾隆态度坚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既然这样,那就随你的便吧。”

乾隆松了口气,暗自庆幸陈知画是个汉人,因为他知道,如果是满人的话,老佛爷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对了,皇帝。”老佛爷微微皱了皱眉头:“哀家看最近一段时间永琪也变好了,你也不能老让他无所事事啊!”

乾隆知道老佛爷这是隐晦的提醒他要给永琪事做,见老佛爷还是这么偏袒永琪,心里有些不悦:“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皇上这是真的厌弃永琪了?老佛爷一愣,但随即就淡淡的转移了话题。

宗人府,知画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四周安静的吓人。心里惊恐万分,抽抽噎噎的哭着,连眼泪都快流干了。

宗人府和普通的刑部大牢可不一样,因为进来的都是身份尊贵的宗室子弟,或和皇家关系很深的人,所以里面的待遇还是挺好的。一人一个单间,每日三餐比普通老百姓吃的还要高一个档次。可是那是宗人府啊!当年康熙朝的大阿哥,可是太子爷早期最大的竞争对手,军功卓越,不过在宗人府里关了几天,不也就神志不清了吗?

知画可是连大阿哥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的,被关了一个晚上,加上又因为给乾隆下药,心里压力太大,已经精神恍惚了。

脚步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两个人走了进来。

知画怔怔的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太监打扮的人,原本灰暗的眸子霎时亮了起来——难道皇上准备接她出去了?

“皇上有旨!海宁陈氏知画接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透着皇宫里特有的冷酷无情。

“知,知画接旨!”知画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海宁陈氏知画不守妇德,妄图加害于朕,本该诛其九族,但念在陈家世代忠心,便不予追究,只赐其毒酒一杯,钦此——”

前来宣旨的太监本来对于知画没有自称“奴婢”而很是不满,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也懒得说什么了,只是照例宣旨。看着知画僵在原地,满眼不可置信的模样,小太监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屑,一丝怜悯:“知画格格,接旨谢恩吧!”

圣旨上并没有夺去知画固山格格的封号,所以小太监还是称知画为格格。

“不!不可能!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我!”知画腾地跳了起来,发疯似的像外面冲去:“一定是你们假传圣旨!皇上那么喜欢我,他怎么可能杀我?”

前来传旨的两个太监没有准备,被知画的突然爆发给撞了个踉跄,倒让她给逃了出去。捧着毒酒的那个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后,满杯的毒酒却洒了个彻底,大部分还洒到了他的手上和身上。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事的小太监被吓得脸色发白,死命的甩着手上的酒水,生怕自家遭了池鱼之殃。

宗人府大牢可不是那么好离开的,就算你武功绝顶,也只有乖乖呆在里面的份,更何况知画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刚冲出门几步,知画就被一群衣着鲜亮的侍卫给毫不留情的挡了回来。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怀着皇上的孩子!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但当的起吗?!”知画被这么一刺激,倒是想起了如果那个药真的有效,那她的肚子里现在已经有了皇上的龙种。

不知情的侍卫被唬的一愣,下意识的连退几步——开玩笑!如果龙种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是要以死谢罪的啊!

“知画格格,皇上说了,他不缺那一个孩子。”小太监嘲讽的看着狂乱的知画,冷冷的开口:“还请您领旨谢恩吧!”

侍卫们都是人精自,听了小太监的话,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了然——又是一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啊!

“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我的!”知画崩溃的大喊,嗓音尖锐的像金属摩擦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知画完全的慌了,按照她的想法,就算皇上知道了那药是她下的,但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肯定会把她留在后宫。皇家不都是对子嗣非常重视的吗?皇上和老佛爷怎么会不顾及孩子?

宗人府是不缺毒酒的,就在知画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时,那个原先捧着毒酒的小太监又重新拿了一杯毒酒过来。

来宣旨的小太监也不耐烦再在这儿磨蹭了,朝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在两个侍卫上前把知画拿下后,不顾她绝望凄厉的尖叫,强行把一整杯毒酒灌了进去。

与此同时,慈宁宫传出消息,宣布固山格格陈知画突发疾病,于半个时辰前病逝。

第二天早上,送信的人也到了海宁。

陈邦直怔怔的看着粘杆处搜集起来的情报,仿佛一下老了十岁;陈邦直的夫人惨叫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把陈家的下人都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