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风格和方式舟一点也不像哎!”永瑆四处打量着,眉目间满是惊奇:“不过这里的景色很漂亮,我要是能把它画下来就好了!”永瑆虽然还不到十三岁,但却继承了乾隆的书画天赋,小小年纪已经很有造诣了。他的画,在那么多兄弟中也堪称翘楚。
永璂微微皱眉,这里的设计,应该不是出自方式舟之手吧?精巧却不华丽的布局,傲然挺立的松柏,不惧寒霜的菊花,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红梅,处处都体现了设计之人的淡雅与傲骨,隐隐的流露出一种隐世独居之意。
任何事物都可以流露出设计者的心思,设计这些的人,一定是一位内心风采绝然,清高孤傲的人物吧?像方式舟这样内心肮脏,为了金钱连老百姓的生命都不顾的贪官,怎么可能设计出这些东西?不过这里面的景色和给人的感觉,倒和刘明山很像。
永璂回想着刘明山家里的样子,明明是很简单的布局,却和这里明显处处都很精致的布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有一种奇妙的和谐。这两个地方的设计者就算不是同一人,但他们的内心世界也应该是极为相似的吧?
“妾身给两位阿哥请安,两位阿哥吉祥!”一个柔柔的嗓音自永瑆和永璂的身后传出,像一泓清泉缓缓的划过他们的心田。
这里是方府的前院,方家的众人都是可以来的。
“你是……”永瑆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艳,永璂的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女子给人的感觉,和整个府邸给人的感觉很像啊!
对面的女子一身浅白色的拖地长裙,脸上几乎没怎么化妆,如出水芙蓉般柔美动人,头上也只有一根晶莹剔透的碧绿色簪子,有一种飘然出尘的美。虽不华贵,却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
“你是方大人的夫人吗?”永璂的语气平和,带着皇族特有的傲然与高贵。
“回十二阿哥的话,是。”女子再次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不显卑微。
这个女子,真的和刘明山很像啊!
永瑆的目光一直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流连,虽说皇宫里出来的孩子都心机颇深,但永瑆还不到十三岁,而方式舟的夫人又和宫里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不同,自然会紧紧的吸引住他的眼球。
不过永璂倒是好多了,留有上辈子被自己的庶福晋背叛的阴影,在他的心里,这只不过是一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女人罢了。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刘明山很像,他才不会对她和颜悦色呢!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爷是十二阿哥的?”永璂眼眸微眯,语气平淡,听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十二阿哥的话,妾身知道像您这么大的阿哥只有十一阿哥和您,而十一阿哥看着明显比您大,那么,您肯定就是十二阿哥了。”柔柔的嗓音没有一丝慌乱,眼神也平静无波。
永璂把玩着手上做工精致的玉佩,面色平静,心里却有些不悦。可能大多数男人都喜欢才女吧?但他素来对聪明的女子提不起兴趣。像这位夫人,她的淡定,聪慧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这样出色的女子,配上方式舟,太可惜了。虽然从表面上看,两个人确实是郎才女貌。
“夫人果然聪慧。”永瑆笑的有些天真,有些单纯,语气里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疏离和淡漠,还有着淡淡的矜持。
永璂有些疑惑,永瑆也不喜欢她吗?
“十一阿哥过誉了。”女子面容依旧平淡,仿佛被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家阿哥夸奖,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永瑆笑的更加灿烂,眼底的疏离却越来越重。虽然这个女子看起来很温柔,很淡雅,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但她就像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之不透。天家皇子,他们喜欢掌控一切,就连平时看起来只对书画有兴趣的永瑆也不例外。他们喜欢隐藏真实的自己,却不喜欢自己看不透别人的伪装;对于能力远超自己的人,这些天之骄子们可能会惜才,但很难会对那个人产生好感;他们的高傲与生俱来,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对于那种不卑不亢的人来说,其实那种谦恭的人更能取悦他们。
“妾身……知道两位阿哥是来做什么的。”良久,这个淡雅如兰的女子才淡淡的开口,语气里有一种悲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
“妾身知道老爷做的事罪无可赦,只是希望两位阿哥像皇上求情,放过妾身五岁的小儿子。等这件事情了了,妾身会亲自把他送往佛门。”
永璂的身体僵了一下,永瑆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眼底深处浓浓的警惕。这个女人如果身在后宫,那些嫔妃们,估计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方夫人在说什么?”永璂淡淡的笑着:“本贝勒听不懂呢!”
该死的!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方式舟在山东那么多年,肯定会有忠于他的势力,如果这些话被他知道……他们现在还住在方式舟的地盘上呢!狗被逼急了还会跳墙呢!如果方式舟突然丧心病狂,到时候就算伤不到皇帝,但哪个贵人如果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妾身……”方式舟的夫人才刚张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接着,一大群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永璂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永瑆勃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