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以照拉下脸来,跟院方好说歹说地解释了半天。主任看她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又加上李慕泽拜托副院长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费了好一番周折,这才把念北送到手术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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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念北被推进手术室,以照一下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腿都被吓软了。而身边的李慕泽也是紧紧抿着嘴唇,额头的青筋一条一条地爆了出来,脸色更是变得惨白,以照几乎觉得,他下一秒钟可能就会晕倒过去。
缓了一会儿,李慕泽才慢慢开口,仿佛是问以照,又像是在问自己:“你说,小北会好起来吗?”
“我不知道……”以照嗫嚅道,“他看上去伤得好重,好重……流了好多血……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救好他……”
“他们必须要救好他,不然我就拆了医院的招牌!”李慕泽攥紧了双拳,“我这人爱热闹,狐朋狗友很多,可真心相交的只有小北一个……你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太苦,太苦……我真不忍心看他就这么……”
以照咬了咬嘴唇,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她低着头,很小声地道:“刚才一直在他身边,虽然看他流了那么多血,而且一直昏昏地睡着,可是总觉得还是安心的,因为他就在眼前。可是看到他被推进手术室,感觉就像心被提起来一样……看不到他现在怎么样,看不到他们在对他做什么……就好像,就好像他离我很远很远,真的好没有安全感……”
李慕泽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仿佛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开口,最后只好淡淡地道:“你昨晚不是也受伤了么?要不要到外科去包扎一下?不然可能会留疤……”
“你昨天给我裹纱布时没看到吗?我整个后背已经都是伤疤了,哪会在乎多这么一个。”以照惨笑道,“虽然看不到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可我还是想在这里守着。好像守在这里,就能稍微放下一点心似的。我真害怕我一离开这里,他就又丢下我跑了,就好像当年我只不过是跟爸爸妈妈去厦门玩儿,可是刚一回北京,就发现爷爷不在了,他也去了国外一样……”
“小北他那时也是不得已,”李慕泽叹道,“说起来,你后背的伤是哪里来的?小时候你被两家人那么呵护和照料,应该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受伤的吧。”
以照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背,浑身抖了一抖。她微微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地说:“还能是怎么来的?无非是火灾罢了。还好命大,捡了一条命出来,留点疤也不算什么,反正又没留到脸上。”
“难怪小北说,你从小就爱逞强。”李慕泽轻声道,“我想问你,如果小北醒过来,你准备好面对他了吗?你愿意承认你是阿九,愿意放下一切,和他重新开始吗?”没开们道。
“我……”以照的嘴唇动了动,心里却乱作了一团。
这一晚的一路走来,她只顾着担心念北的安危,只顾着期盼快点到达目的地,只顾着祈祷上天保佑念北平安……却从来没有想过,若是念北真的如愿醒来,她又该作何反应。承认她是温玖夏,还是继续假装萧以照?接受他对她的好,还是继续远远躲着他?
这些,以照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所知道的是,纵使他还爱着她,她也还深深眷恋着他,两人也绝无可能再回到从前了。经过了这么多的变化,走过了这么多的路,他们虽然又走到了彼此身边,可是难道真的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一起走下去吗?
就算念北愿意,就算她也能够接受,那么沈家呢?念北的家人能够容忍,前途一片光明的念北,不顾家人反对地找了一个罪人的孙女吗?还有,还有她的妈妈……她能够原谅她,忘掉过去的仇恨,忘掉这么多年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苦,忘掉复仇所应该付出的代价,重新回到念北的怀抱吗?
即便母亲原谅了她,她又能原谅自己吗?13345713
脑海中一片纷乱,以照痛苦地捂住脸颊,眼泪放肆地纷纷落下。
李慕泽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低声叹道:“如果你还是不愿面对小北,那么就算他醒过来,又有什么用呢?”